大胖喜出望外的拿過設計圖看着,瓔珞捧着奶茶杯,她早就喝光了,一雙眼骨碌碌的好奇轉個不停,這會議室沒什麼看頭,她直想往外走。
“我想再喝一杯。”她小小聲的說着。
“嗯?我叫祕書……”面對她時,他就會露出她熟悉的笑容,然後拿起電話。
“欵——不必!”瓔珞飛快地壓下他的手,“我自己去弄。”
剎!警戒天線登時豎起,白玠恆眯起了雙眼,打量着眼前裝無辜還睜大眼睛的傢伙。她自己弄?她頭一次到這間公司來,怎麼可能知道茶水間在哪裏!
她想做什麼……
“瓔珞?”他歪着頭,不懷好意的喚了她的名字。不是說好不可以離開他身邊的嗎?
“我去去就回,你們慢慢談啊!”邊說,她已經站起身,屁股都往門口去了。
“你……”白玠恆伸手想拉住她,但是她卻飛也似的閃到一公尺遠的地方,還露出勝利的模樣。
大胖疑惑的看向兩人,但是白玠恆不能表現出管小孩的急躁模樣,他儘可能不讓大胖看到他的神情。責難式的瞪着瓔珞。
她卻揚起旗開得勝的笑容,從容的面向大胖說:“你們慢慢聊呴!”裝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旋身一溜煙就離開了會議室。
白玠恆登時倒抽一口氣。她該不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吧?
“她跟連小姐很不一樣。”對面的大胖望着關上的門,淡淡的浮起笑容。
“嗯?”話題忽然扯到連皓琳,白玠恆難免心裏一緊。
“連小姐很優雅,說話很輕柔,完全就是個名媛淑女……但是這位小姐卻很活潑,而且俏皮多了。”大胖由衷的說着,“我明白你爲什麼會說她不是代替品。”
“嗯……”他點了點頭,瓔珞跟皓琳是完全連不起來的。
“不過竟然能遇到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還是很難得。”這纔是教人喫驚的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嗯,偶遇。”他跟瓔珞的事,不需要告訴外人。“這只是巧合。”
“但感覺是上天的旨意。”大胖由衷的衝着白玠恆笑了起來,“你已經沒有那份悲傷的執着了。”
咦?白玠恆一怔。悲傷的執着?是啊,爲了連皓琳心碎的感覺已經淡去,不知道爲什麼,他偶爾想起她時,心已經沒那麼痛了。
“我們來談正事吧!”他甩甩頭。不該在這裏提及私事的,雖然他一直很難平靜,瓔珞那傢伙溜出去,不知道會搞出什麼事……
大胖倒是立刻振作精神,這是他的大好機會,不能錯失。
而溜出門外的瓔珞,一開始還在霧玻璃的視線範圍內,但沒一分鐘就消失不見了,不過她還是很乖的在這層樓裏晃來晃去,還被一大羣熱情的員工邀去喫蛋糕、喝可樂……看吧,誰說沒有可樂的,人家這邊有一大堆呢!
“你叫瓔珞?你跟連皓琳是親戚嗎?”一羣員工訝異極了,要不是她的手是溫熱的,他們真以爲大白天見鬼了。
“毫無關係,就剛好長得一樣。”纔怪,她當然跟連皓琳長得一樣啊,因爲她是反射玠恆心底的影子。
只是她現在超級後悔,真討厭跟連皓琳長得一樣,就算玠恆說她們是不一樣的人,就算他眼裏能分辨出她們的不同,她心裏還是有說不上來的反感。
第一次排拒自己幻化成的人形,她也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能像成這樣……”大家竊竊私語起來,真是太驚人了,“那你跟董事長怎麼認識的?你是哪裏人啊?”
“嗯……我現在跟玠恆住在一起啊!”瓔珞說得理所當然,“但我出了意外,過去的事都忘了。”
“咦——”公司傳來驚呼聲。住、在、一、起?!
不遠處的會議室裏,白玠恆忍不住一驚。一定是瓔珞,鐵定是她又扯了什麼事來,但是工作時必須專注,他如果在這時展現出被瓔珞絆心的模樣,就太糟了!
瓔珞眨了眨眼,對於眼前的尖叫聲有點喫驚。她說了什麼,怎麼大家都快把眼珠子望出來了?
“你跟董事長住在一起……”許祕書的聲音都拔尖了,“天哪!已經發展成這樣了?”
“發展?”這個詞用在這裏是什麼意思?聽不懂。
“董事長手腳好快喔!連皓琳才走沒多久……”一羣員工開始吱吱喳喳。
“這也還好吧?上一個得不到,好不容易又跑出一個長得一樣的……”
“對啊,要不然董事長太可憐了,等了那麼久,結果卻……”
瓔珞把每一個字都聽進耳裏,這當中果然有超級大誤會,她剛剛回想過,在她房間裏的照片,幾乎都是連皓琳的獨照,跟玠恆合照的照片不多,而且並不親暱。
“玠恆跟連皓琳……並不是戀人?”
“當然不是啊!你不知道嗎?”大家不約而同的望向她,像看一個可憐的女人一樣,“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董事長暗戀連皓琳超久的,結果她嫁給了另一個身家比董事長更好的企業小開。”
“說來也很怪。她只要有事都來找董事長,要他買東西、要他幫忙,動不動就撒嬌,簡直把董事長當好人用!”員工們私底下早爲白玠恆抱不平已久,“結果她還不是看不起董事長的身價,找了個幾十億身家的嫁過去!”
“董事長那陣子的心情非常低落,全世界都知道他很愛連皓琳呢!”
“更不要說後來她出車禍,聽說董事長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多心酸啊!”
是啊,多心酸啊……這麼深的思念,竟然是對一個不曾回首的女人?
瓔珞靜靜地站在那兒,聽着其他人的碎語紛紛,不僅未曾給予回應,最後甚至下嫁他人的連皓琳,竟然能奪走玠恆的心至此。
她在鏡中時看得一清二楚,他頹廢、他放棄,他甚至將房間佈置成連皓琳喜歡的模樣,妄想着她還活着,想跟她一起生活……所以纔買了鏡子。
因爲連皓琳會喜歡那樣古典的鏡子,因此她纔會跟玠恆相遇。
愛着一個不愛他的女人,這怎麼會不令人心酸呢?
“不過董事長沒我們想像的糟啊,這麼快就交女朋友了……”有人這麼說着,卻暗暗交換眼神,無聲的言語瀰漫在空中:找了個長得一樣的女人當新女友,這個叫瓔珞的真可憐。
“女朋友?”瓔路自然的聳了聳肩,“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啊!”
一堆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懷疑跟不信任全寫在臉上。拜託,都住在一起了還要否認!
“真的不是,我們沒有在一起。”她笑開了顏,“玠恆只是收留我而已。”
按照她原本的計畫,他們應該要在一起纔對,跟這些愛討論人傢俬事的人類一樣,但玠恆將她視爲一個獨立的個體與靈魂,所以他們不是戀人、沒有交往……那她是什麼?
瓔珞不由得咬了咬脣。妹妹?朋友?怪了,不管是哪一種,她都覺得不是很舒暢。
“瓔珞!”身後傳來呼喚聲,來自忍無可忍的白玠恆。
他一出聲,現場瞬間鳥獸散,彷佛剛剛眼前根本沒站人似的,全體員工立即有事可以忙,講電話的講電話、打字的打字,就剩瓔珞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回身,不依的噘起嘴。“幹麼啦!”
“你倒杯茶怎麼……”他看見她手上的可樂了,“是誰給你可樂的?”
咦?贈送可樂的員工一驚。什麼時候公司不能帶可樂進來喝了?!
“我要喝!”她執拗的說着。這是天底下最好喝的飲料耶!
“你——”一連串的嘮叨原本要開始,但是在這票員工面前,白玠恆硬是吞了下去,“好,你先過來。”
瓔珞左手捧着一杯正在喝的可樂,右手還拿着一瓶全新的,她得拿點存糧,免得被他禁止。
“許祕書,請會計算一下詹姆士的遣散費。”白玠恆趁空對祕書交代。
詹姆士?瓔路忽然勾起一抹笑,止住步伐,旋身看向許祕書,“嗨,請問廁所怎麼去?”
“啊……廁所啊!”許祕書立刻客氣的站起身。這是面對連皓琳養成的習慣,那位大小姐架子很大,連白玠恆的員工都不能跟她平起平坐呢!
只不過她都還來不及說一個字哩,就眼看着白玠恆一個箭步把瓔珞給拉走。
“我帶她去。”他回身跟祕書說道,口吻還有點緊張。
“廁所我自己會去吧?”瓔珞忍不住臉紅。這也太誇張了!
“紅色像女生符號的纔是女廁,你不要走錯了。”白玠恆將她緊緊拉在身邊,壓低了聲音,“藍色是男生,紅色是女生!”
“噢……”哇,還有分喔?家裏不是都一樣嗎?“我知道了啦!你快點回去。這樣好奇怪喔!”
白玠恆實在放心不下。他還沒教她自動給皁機跟自動水龍頭怎麼用,雖然都有說明,但還是……
“你在這裏好凶,超可怕!”瓔珞用雙手把自己眼尾給吊高,“像這樣。”
“好醜。”他失聲低笑起來,又恢復那溫和模樣,“我對別人都是這樣的。”
她開心的綻開笑顏,“那對我呢?”
“我不會那樣對你,”他撫過她的額髮,“你是特別的。”
瓔珞笑到闔不攏嘴,踩着快飛起來的腳步,往走廊底的女廁走去。
白玠恆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嘆口氣。對待瓔珞,他怎麼可能兇得起來呢?
辦公室區正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因爲白玠恆剛剛的反應跟動作,簡直就是呵護備至,似乎一點都放心不下瓔珞。
這也難怪,在衆人的解讀裏只會導向同一個理由——連皓琳才因爲車禍身亡,白玠恆怎麼可能讓長得一樣的瓔珞落單呢?
他跫回,立即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也猜得到這羣閒人在想什麼,但事實絕對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只是怕瓔珞會把女廁搞得亂七八糟,阿桑會火山爆發罷了。
只不過,瓔珞進入女廁後,並沒有以上的困擾。
她確定四下無人之後,勾起妖魅的笑容,伸手觸及了鏡子,然後指頭穿過了鏡面,終至整個人進入鏡子裏。
在鏡裏的她望着眼前的女廁。她的時間有限,她如果在這裏待太久,玠恆一定會在外頭擔心不已。
詹姆士在哪裏呢?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也有鏡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