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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野獸公子的賭約》 / 綠光 / 第11章 / 共21章

出雲王朝的京城天水城附近有兩種特殊景象。一是由孔雀山頭匯流而下的泉水,流向天水城,形成千水交錯縱橫的奇景。二是因爲山形林地的關係,有多種南來北往的候鳥,甚至本地的各種鳥類在林間自由徜徉。

所以,凡是居住在天水城附近的人家,一早總是被清脆的鳥叫聲給喚醒。

而,七彩,一直很習慣被鳥叫聲喚醒。

這意謂着,他極有可能是天水城附近的人氏,但他卻沒有尋根的渴望,因爲他的根已經落在同樣有着嘹亮鳥叫聲的鳳鳴山谷。

而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聽到鳥叫聲,倒是有抹古怪的嘆息,淡而幽長,將他自疲累中催醒。

一張眼……他瞪大眼。

“噓。”坐在草蓆邊的卜三思將指比在脣間。

七彩沒吭聲,視線往身側一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所以,他又緩緩地抬眼看着老人家。

他並不後悔,因爲他已經認定了她,只是兩人尚未成親便……這點,他確實是有些站不住腳。

卜三思也不羅唆,朝他勾動手指,示意他到外頭再說。

七彩點點頭,見他先走到屋外,便試着要起身,然而她就睡在他的肩頭上,教他只能放輕動作,以免將她驚醒。

但是,她卻像是抓住浮木般的抓着他不放,逼得他只能略施力道,把她的臉往旁邊一抬……

“不要吵我!”卜希臨兇狠地罵着,隨即又撲了過去,手往他胸口一環,腿往他腰間一橫,像是佔有慾極強,不容許他離開。

見狀,七彩不禁閉上眼。

她睡得太沉,壓根不知道細嫩溫暖的嬌胴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更別說她爺爺還等着興師問罪,再耗下去,難保老人家不會抓狂。

想着,他輕柔地拉開她的手,搬動她的腳,剛坐起身,身邊的人兒又滾了過來,而且就往他的腿上一躺……

託着額,他哭笑不得。

原來,她的睡相奇差無比……如今又往他腿上一躺,他到底要怎麼起身?

他還在想着脫身之法,外頭卻已經響起卜三思不耐的低咆聲,“七彩,你是死在裏頭了不成?!”

那一聲暴喝,驚飛林間鳥兒,自然也吵醒了卜希臨,她惱火地攢起眉,吼着,“誰在外頭吵着?”

“你爺爺我!”

“咦?”疑惑的揉了揉惺忪睡眼,她覺得今天的枕頭極爲柔軟,而眼前則是男人肌理分明的體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把我的衣衫拿走了。”他涼聲道。

“咦?”她看看身上的衣衫,確定是他的,而自己的則是落在草蓆邊,東一件西一件……這情景教她想起他昨晚的熱情如火,兩人分享着體溫、肌膚貼覆的滋味……羞得她不敢抬眼。

“裏頭的,衣服到底穿好了沒有!”卜三思又在外頭吼着。

“……爺爺?”

“嗯,他等着我去跟他解釋,你要不要先把衣衫還給我?”七彩神色自若地套上長褲之後,等着她把衣衫還來。

“啊!”卜希臨抱着頭哀哀叫。

怎麼辦?怎麼辦!

就說人是不能做壞事的,當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可爺爺還是罰他們兩個跪在小廳裏。

屋裏瀰漫着肅殺之氣。

卜希臨如臨大敵,吭也不敢吭上一聲。雖說爺爺是紙紮的老虎,但發起火來,也有幾分老虎的氣勢呀。

偷覷着身旁的男人,他神色不變,眸色從容地注視着爺爺,像是在等待他先開口,他再解釋。

可是,等了好久,跪得她腳都麻了,爺爺就是默不作聲。

“爺爺,這樣子有什麼不好?”一直站在一旁的卜拾幸忍不住打破沉默,顯然也已經知道事情始末。

“有什麼好?”卜三思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十足的獅子吼,嚇得卜希臨縮起肩頭。

“有什麼不好?”卜拾幸很認真地問着。“這麼一來,七彩就變成我的姐夫,咱們家裏就多了個男人,有什麼不好?”

“這……”瞬間,獅子變成紙老虎。

“而且,七彩哥很厲害,他教了姐姐很多特別的雕法,又幫咱們家賺進這麼多錢,這麼好的男人,要上哪找?況且姐姐的年歲不小了,別的姑娘在她這年紀,早已是好幾個孩子的娘,可是她卻一直爲我們辛苦……爺爺,七彩哥和姐姐是兩情相悅的,未成親先洞房,是與禮不合,不過重要的是,往後姐姐有人可以依靠,不用再辛苦了,這不是很好嗎?”

妹妹一席話,聽得卜希臨熱淚盈眶。原來她的付出,拾幸是知道的,而且重點是,她沒有喜歡七彩,她是由衷地祝福他們倆。她忍不住開始反省,覺得前陣子的自己簡直是面目可憎。

“這個嘛……”卜三思被問得無法反擊,只能瞪向七彩,端出長輩的架子,質問:“你說,你到底要怎麼處理!”

“自然是迎娶希臨爲妻。”他鏗鏘有力地答道。

卜希臨看向他,沒想到他一點遲疑也沒有。難道他早有這個打算?那她前陣子的糾結,到底是在糾結什麼呀?

蠢透了,卜希臨。

“喔……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恢復記憶卻一走了之呢?”這纔是他最爲頭痛的地方。

他也是很喜歡七彩當孫婿的,可問題是他沒有記憶,到時候記憶恢復而翻臉不認人,希臨要怎麼辦?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我想就算我恢復了記憶,也不會把希臨給忘了,而且我也認定了自己的根就在這裏。”他由衷道。

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遺忘這份愛情,不可能忘記希臨。

“希臨,你怎麼說?”卜三思看向孫女。

她羞澀地垂下眼。“七彩怎麼說怎麼好。”

唉,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還能怎麼辦?

“那好吧,趕緊把婚事辦一辦,總不能讓你們沒名沒份地睡在一塊。”卜三思說着,不禁嘆氣。“我早說過男女共處一室,早晚會鬧出事來,可你偏偏不聽。”

“爺爺,是你要我盯着他的。”

“你別救不就什麼事都沒了?”他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我要他離開時,是你說送佛送上西天,救了傷心,現在倒是把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了?”卜希臨眯眼耍兇狠。

“啊,拾幸,早膳弄好了沒?我餓了。”卜三思顧左右而言他。

“啊,對厚!”卜拾幸慌張地往外跑,卜三思也跟着腳底抹油。

卜希臨氣呼呼地瞪着爺爺的背影,直到身旁男人將她擁進懷裏,掐揉着她的腿,柔聲問着:“腳麻不麻?”

“早麻了,不然我就追出去了。”她哀怨地扁起嘴。

既然要張羅婚事,趁着手頭上有一大筆錢,再加上與盧爺,盧睿溟有約,七彩便想不如一家四口乾脆遷到孔雀城定居,如此一來,也方便往後做生意。

於是,到了約定的日子,他和卜希臨一起前往孔雀城,打算順道打探城裏有無空屋出售。

然而,纔剛到悅來茶肆,便見到盧睿溟已等候多時。

“盧爺。”七彩雙手一拱。

“別客氣,快過來吧,可有調到貨?”盧睿溟一臉欣喜地急問。

畢竟從孔雀城往返天水城,不管是走水路還是山道,大抵只要一天的時間,他們相約三天之後,他既然能前來赴約,相信帶來的必是好消息。

“調到了。”七彩牽着卜希臨坐到桌邊,將包袱裏的三個雕盒全拿出來。“這三個,分別是七彩鳥、鳳凰和玄武。”

聞言,卜希臨直瞅着他,輕扯他的袖角。

七彩不解地看着她,來不及聽她說什麼,便瞧盧睿溟微詫道:“啊,你的眼睛顏色……”

七彩心頭一震,略微別開頭。他忘了白天出門,視線較佳,容易讓人看出他的雙眼眸色不同。

“盧爺,我相公的眼睛很特別,對不?”卜希臨笑盈盈地道。

“……確實是很特別,所以取名爲七彩,倒是十分貼切。”盧睿溟輕喃着,突地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夫妻呀,上回沒聽你們說起,不過現在想想,似乎本該如此。”

“不,我們還未成親,正要籌辦婚禮。”她羞澀地看了七彩一眼。

“喔,那真是恭喜了。”盧睿溟勾笑道,打開了盒蓋,瞧着裏頭的七彩鳥雕飾,不由得問:“這是七彩鳥嗎?怎麼看起來……”

“對不起,盧爺,這是非賣品,我相公拿錯了。”卜希臨一臉抱歉地說。

剛纔她拉扯七彩的袖角,就是想告訴他這件事。

“拿錯了?”盧睿溟微眯起眼,像是聽出什麼端倪。“這雕飾是……”

“啊,希臨,今兒個怎麼扮成美人上街了?”

不遠處傳來令人作嘔的嗓音,教她攢起眉。

看來今天不是好日子,纔會遇到這登徒子。

“朱爺,你也來了。”盧睿溟朝他淡淡打着招呼,兩人看似有生意往來。

“哎呀,盧爺,你買他們的雕飾,難道不怕災厄上身?”朱大爺來到桌邊,很刻意地站在離七彩最遠的對角。

七彩不作聲,反倒是卜希臨不快地抬眼瞪他。

“朱大爺,請你放尊重一點。”

“放尊重什麼?我告訴你,天水城裏有一種傳說,異瞳代表災禍,只要和這種人牽扯上,肯定沒好下場。”

那話一出口,七彩無端端打了個寒顫。明明是盛暑的八月天,但他的體內卻竄起難遏的惡寒。

“你別胡說!七彩的異瞳就如七彩鳥一般,代表的是吉祥,他的異瞳要是真帶禍的話,我怎會一點事都沒有?”卜希臨怒瞪着他。

“那只是時候未到!”朱大爺哼道,還記着那日的睚眥之怨。

卜希臨緊抿着脣,極惱自己當初何必爲了一點小錢跟這種人打交道,纔會累得七彩受辱。

“朱爺,我倒認爲姑娘說的沒錯,異瞳又如何?管他是福是禍,都與他自身無關,我可是很欣賞七彩。”盧睿溟沉聲警告着。

聞言,七彩微抬眼看着他。

自討沒趣的朱大爺有點生惱地瞪着他,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雕飾,不禁問:“你該不是要買他們的雕飾吧?這種不過幾十文錢的小玩意,何時盧爺也看得上眼了?”

“幾十文錢?”盧睿溟微眯起眼。

卜希臨暗叫不妙。今天前來,其實她和七彩已說好,要跟盧爺吐實的,然而話都還沒說出口,便被朱大爺搶白,就怕事後再解釋,也是愈描愈黑了。

“可不是?這些雕飾全都出自她的手,平常就擺在夜市集靠城南的攤位上,幾十文錢的小玩意罷了,你……該不是被他們給訛騙了?”從盧睿溟的臉色中察覺異狀,朱大爺小心地揣測着。

“盧爺,我們……”卜希臨急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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