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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野獸公子的賭約》 / 綠光 / 第18章 / 共21章

在一樓,午膳喫得差不多時,樊入羲走了過來,往文世濤的肩頭一靠,桃花眼曖昧的眨了眨,聲音壓得很低的開口。“好兄弟,你是不是應該要感謝我?”

他抬眼,微微笑道:“是啊,所以我把你的門給拆了。”

“非要送這麼大的禮?”他眯眼瞪他。

“誰要你把門上鐵鏈?”

“……”樊入羲被堵得無話可說,瞧見卜希臨低頭笑着,也跟着笑了。“算了,看在未來弟妹這麼開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難怪他見不得姑娘哭,瞧,像這樣笑着多好,說有多美就有多美。

“那還真是多謝。”他哼了聲。

“哪,瞧你快喫完了,待會有沒有什麼打算?”

“……我要去找東西。”如果可以,他並不太想告訴他。

“找你昨天丟的東西?”

“……”

“既然要丟,幹麼找呢?”樊入羲落井下石。

他話一出口,卜希臨噗哧一聲笑出口。

文世濤淡淡地看向她,耳邊聽見樊入羲問:“敢問弟妹在笑什麼?”

“你管太多了。”他插話,冷着臉,等着卜希臨邊笑邊將剩餘的菜餚喫完,才又繞到後方的溪邊。

悅來酒樓,由三棟七層高的樓餃併合抱,樓後有數條淺溪穿切而過,上頭搭上石橋,蓋上亭臺,較寬的溪岸更搭建觀景樓,方便欣賞船景,或是配合各種時令,欣賞不同的景緻。

而昨天文世濤所待的地方就是觀景樓,窗下就是溪水,如今溪上還有柳葉舟在划行着。

“要不要我叫那些船伕劃開?”樊入羲很好心地問着。

文世濤看着溪邊,正忖着是否有其他方法,卻發現卜希臨靜靜地待在一旁,好似從用過午膳之後,她就沒什麼氣力,和她過往愛鬧好動的性子相差甚多。

“怎麼了?”看她垂着臉,他關心的問。

她緩緩抬眼,淺勾着笑。“沒事。”

他眯眼盯着她頰上不尋常的紅,探手輕撫,發覺熱度比剛起牀時要高上許多,再觸上潤白的額,驚覺她根本就發着高燒。

“希臨,你在發燒。”他低聲道,隨即將她打橫抱起。

“是喔……我從小到大壯得像頭牛,從來沒有發燒過,這還是第一次……”她無力地靠在他肩頭上,連話都不想說。

原來這就是發燒呀,渾身好沉,頭好重……

“入羲,幫我找大夫過來。”他邊走上樓,連頭也不回地吼着。

“沒問題!”

樊入羲辦事向來牢靠,不一會工夫便差人找來大夫。

大夫推測,許是昨天泡了水,再加上之前趕路,導致她體虛染上風邪。

喝了湯藥之後,卜希臨沉沉睡去,不斷地發着汗,但是體溫卻還是沒降下,教文世濤驚慌不已。

“世濤,染上風邪就是這樣的,要解熱也沒那麼快。”樊入羲輕聲安撫着。

文世濤哪裏聽得進去。他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更快替她解熱。

“入羲,可以到黑霧林幫我請伏旭過來嗎?”守在病榻邊,文世濤沉聲問着。

照理,他應該自己前去,可是他現在不想離她太遠。

“黑霧林?”樊入羲眨了眨眼。“你不會連這麼點小事都要找那位煉丹師吧?”

天水城的南城門外,有通往孔雀山的官道,但要是往東,則是一片連陽光都照不進的森林,終年罩着霧氣,神祕而詭異,聽說聚集着魑魅魍魎,讓人不敢踏進一步。

據說,住在那裏的,只有邪惡的煉丹師。

相傳,煉丹師習於以咒煉丹,甚至以人的魂魄爲丹藥,被視爲邪門歪道。

不過,他聽世濤提過那個叫伏旭的人,因爲之前執秀每次病情危急,都是倚靠那個人救治,只是他從沒見過那個人,更不曾踏進過黑霧林。

“算了,幫我找輛馬車,我直接送她過去。”文世濤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已經快到掌燈時分,既怕伏旭在這時分不願到城裏,又怕他到來替酒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當機立斷將卜希臨抱起。

“你說那什麼話?你是以爲我不願意讓那位煉丹師踏入我的酒樓嗎?我是那種人嗎?告訴你,爲了兄弟你,就算是黑霧林我也敢去。”瞪着他,樊入羲撇了撇脣道:“走,我陪你一道去。”

“不用了。”

“什麼不用?多個人也好照應。”樊入羲說着,隨即走出門要貼侍去準備馬車。

來到黑霧林,文世濤二話不說,直接踹門進去,連招呼都省了。

所幸,伏旭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對於大門被踹開一事,看在文世濤心急如焚的份上,也沒有多計較。

專注地替卜希臨把了一會脈,他淡聲道:“她是染上風邪,你把她帶來我這裏做什麼?”

他身爲煉丹師,並非大夫,卻偶爾被充當大夫使用,純粹是因爲他煉的丹藥對治療外傷極管用,但若是傷風等,找大夫還快一點。

“真是風邪?”文世濤不死心地問。

伏旭揚眉。“要不然呢?你以爲她是得了什麼病?”

“她……我怕她是因爲我的緣故。”文世濤垂下眼。

這種狀況並非沒有過,畢竟他的家人裏,有不少是因爲急病去世。

況且打從他認識希臨以來,一直就覺得她的身體底子極好,就連那回在山上和他淋雨跑下山,也沒見她咳上半聲,如今不過是在溪裏泡了一下人就病倒,不能怪他會有諸多猜疑。

如今確定不是因他而起,至少讓他安心一點。

“依我看……”伏旭打量着卜希臨的臉,正要說什麼,卻因爲一旁的灼人視線,教他不耐的瞪去一眼。“世濤,他是誰?”

那個“他”,指的自然是跟着前來的樊入羲。

打從他進門至今,那雙眼瞪得大大的,像是瞧見什麼天仙絕色,一瞬也不瞬,看得他很不舒服。

文世濤看向樊入羲。“入羲,你在幹麼?”

“我……”樊入羲這纔回神過來。

他一直以爲煉丹師應該長得很邪氣或其貌不揚,哪裏知道和他想的差得可遠了!他樊入羲最愛看美人,但從來沒有一個美人像眼前這個煉丹師一樣,讓他看呆了。

瞧那傢伙總算移開眼,伏旭才道:“我還以爲你帶她來,是爲了要我醫治她臉上的傷痕。”

“她……”文世濤頓了下,瞧卜希臨長睫顫了幾下,緩緩地張開眼。“希臨,你醒了。”

他喜出望外地靠近她,大手輕握住她的。

卜希臨睡得迷糊,眨了眨眼,看向四周,覺得好陌生。“這是哪裏?”很簡樸的屋子,擺設着簡單的木造傢俱,空氣中透着一股弔詭的溼冷和藥味。

“這裏是我的朋友家裏,這位是伏旭。”他簡單介紹着。“你高燒不退,所以我才把你帶來這裏。”

“喔……”她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不過,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那麼,我帶你迴文府。”正要將她抱起,卻感覺身後有抹陰影逼近,文世濤回頭,對上伏旭的師兄朔夜似笑非笑的眼。“朔夜大師,有何指教?”

卜希臨聞言,轉過頭,看着朔夜,旋即皺起眉頭。

盛暑的天氣,他竟穿着黑色斗篷,臉上還戴着黑色的皮革面具,唯一瞧得清楚的,是他的眼和脣。他的眼睛極爲深邃,彷彿可以勾魂攝魄,勾彎的脣有抹血色的豔紅,莫名教她不寒而慄,直覺他非善類。

“不打算醫她的臉嗎?”朔夜問着,黑眸噙笑微眯,如黑曜石般閃亮。

文世濤聞言,垂睫看着卜希臨。“想醫好你的臉嗎?”

“……醫得好嗎?”她疑惑的問。

她臉上的傷口極深,連皮肉都削薄了,要怎麼醫?光是能讓傷口癒合,就已是相當不簡單的事了。

“當然可以,只要你拿出等值的東西交換。”朔夜笑眯了眼。

卜希臨一愣,不解地看着文世濤,聽到他說:“朔夜是伏旭的師兄,是個咒術師,可以以咒治人。”

卜希臨瞠圓眼。

“咒術師?”樊入羲驚呼,硬是往竹榻邊一站。“那可不成,聽說咒術師向來是從受咒者身上取得同等價值之物來彌補其他缺憾,這樣補來補去,還不是一樣?

況且天曉得這種逆天而行的咒術,是不是會惹來天譴?”

卜希臨沒開口,但樊入羲已經替她把話說開了。她沒見過咒術師,不過曾經聽聞過,對於其行徑和做法皆不認同。

她寧可醜着一張臉,也不要拿身上其他東西去換,反正醜一點,日子還不是照過,只要世濤不嫌棄她就好。

“入羲。”文世濤阻止他再說下去。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他當然知道咒術師的咒術有風險,若非逼不得已,又有誰願意這麼做。

“不考慮?”像是不察旁人對他的排斥,朔夜不死心地再問一次。“再拖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然而,看在文世濤的眼裏,總覺得他的詢問,並非針對卜希臨的臉,像是知道了什麼,教他很不安。

“師兄,用我的法子就能把她的臉給醫好,哪裏會來不及?”伏旭嘆了口氣,看向文世濤。“放心吧,想醫治再來找我,我有把握可以把她的臉治好,至於風邪之類的病,還是找大夫喝藥湯比較快。”

“伏旭,謝了。”文世濤點頭道,將卜希臨抱起。

“不用謝,記得下次別踹我的門。”伏旭送着他倆走出屋外。

“踹壞了,我會幫你修理。”他勾笑上了馬車,卻見好友像是着魔似的一直杵在伏旭身旁。“入羲,你還待在那裏做什麼?”

樊入羲置若罔聞,眯起桃花眼,俊臉往左微斜,展現他最迷人的角度,朝伏旭壓低嗓音道:“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你到悅來酒樓把酒言歡?”

伏旭眼皮抽搐。“滾。”

“嗄?”

“滾!”伏旭一腳將他踹出去,關上門拴上閂,動作一氣呵成。

“你到底在做什麼?”文世濤傻眼的看着好友。

樊入羲堪稱天水城第一美男子,面如白玉,鼻若懸膽,加上一雙會說話的桃花眼,通常只要他眯眼勾笑,就可以迷暈一票姑娘家的,如今首次嚐到敗北的滋味,教他好痛心。

坐回馬車裏,他擺了擺手,示意馬車伕快快回城裏,才艱澀地問着,“我說世濤,你認識她多久了?”

“你是指伏旭?”

樊入羲輕輕點着頭。

“應該……有十年了吧。”他大略估算着。

“十年?”樊入羲驚詫地張大眼。“她今年幾歲?”

“我沒事問他幾歲幹麼?”

“也對,姑娘家的芳齡總是不方便透露。”樊入羲頗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話一出口,連快要睡着的卜希臨也不禁睜大眼,和文世濤不約而同地瞪着他。

“幹麼這樣看我?”他有點不自在地輕咳幾聲。“外頭的人都以爲我仗着好皮相在美人窩裏遊戲花叢,但實際上,我很純情的,而且我眼光很高,真正入得了我的眼的……就只有剛剛初見的伏旭了。”

兩人倒抽口氣,默契極佳地對看一眼。

“剛纔那一瞬間,我的心被挾持了……我才知道,什麼叫衆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我終於遇到對的人,終於遇到我的真命天女。”樊入羲說着,俊臉上泛着微妙的酸甜。“唉,才初識,一分開就犯相思……原來這就是思念的滋味。”

文世濤聽不下去,很好心地想要糾正他錯誤的想法時,突地聽到外頭有馬蹄聲逼近,馬車隨即停住。

樊入羲一頓,掀開車簾問:“發生什麼事了?”

“爺兒,孔雀城悅來茶肆的何掌櫃派人捎來消息,說是卜姑娘的爺爺犯病。”掠陽策馬靠近馬車,稟報道。

文世濤眉頭深鎖,將卜希臨摟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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