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

《紅妝天下》 / 季可薔 / 第2章 / 共22章

這算是命令嗎?

身爲臣子,他對她這個公主說話的口氣也未免太不客氣了,但這也得怪她自己,是她賦予他這樣的特權,當初爲了延攬他成爲自己的幕僚,她許下三個承諾,其中之一便是允他免執臣下之禮。

“不說的話,我就要對你不敬嘍。”他半真半假地威脅。

她忍不住笑了,對他翻白眼。“你什麼時候對我尊敬過了?”

“呵。”他也笑了,雙手忽地擒握她肩頭。“快說,不然我要親你了。”

“什麼?!”她驚駭。

“這裏,還是這裏?”拇指撫過她臉頰,又點上她的脣。“你自己選一個地方。”

她怔怔地迎視他閃爍淘氣光芒的黑眸,心韻怦然,被他看得芙頰暈紅,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掌他一耳光。

他的反應可大了,哀叫地捂住自己遭襲的半邊臉頰。“好痛!”

“活該。”她不表同情。“誰教你膽敢輕薄我?”

“真的很痛耶!”他委屈似地睜眼瞪她。“你這女人,手勁怎麼這麼大啊?”

她輕聲笑。“你以爲‘女武神’是叫假的嗎?”

“可惡!”他抱怨。“這麼俊俏的臉蛋虧你打得下手,你瞧瞧,瞧瞧是不是都腫了?”

他將臉龐湊近她。

她笑着躲開,捶他肩頭一記。“別撒嬌了,我才那麼輕輕打一下,會腫纔怪。”

“就真的腫了嘛。”他好哀怨。“還不幫我呼呼?”

呼什麼呼啊?

真雅忍俊不禁,看着眼前這裝瘋賣傻,幼稚又耍賴的男人,一時真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無名,你啊……”

“我怎樣?”他仍不停作勢撫摸自己臉頰,擺出一副疼痛的姿態。

她凝睇他,又想笑,又有些難過。“你不怨我嗎?”

他眨眨眼,聽出她話裏的憂鬱,收斂笑意,正色說道:“該做什麼,就去做吧!只要是你決定的事,我一定全力支持。”

即使她可能辜負他?她無言地望他。

他看透了她的心,微微一笑。“我說過,你要這片江山,我便會盡全力助你拿下,不計任何代價。”

看來他已經猜到了。她早知道他聰穎機敏,不比尋常,曹家趁勢逼她聯姻,怕也在他預料當中。

他猜到她正考慮拿自己的婚姻當利益交換的籌碼,斟酌着是否下嫁另一個男人,卻依然無怨無悔地相挺。

一念及此,真雅滿腔感動,難以自抑,不由得主動傾身上前,親親他臉頰。

“要親也親這裏嘛。”他尚不滿足,指指自己的嘴脣,黑眸閃着調皮的光。

她臉更熱了,嬌嗔地橫他一眼。“你想得美!”

沒錯,他的確猜到了。

他早聽說,曹氏內部有一股勢力意欲與當今太子結盟,若是事成,對真雅的成王之路便會大大不利。

真雅以公主之姿身兼武將,一向與曹家交好,如今曹氏內部分裂,她必然得付出更多心力以求鞏固曹家之支持。

什麼最能緊密結合雙方關係?

自然是婚姻了。

他料想到,曹家必會趁勢逼婚,尤其曹承熙對真雅一向癡心,怎可能放過如此大好機會?

那傢伙雖然不夠機敏,但也不是個傻子啊!

尋思至此,無名自嘲一哂,抬起一雙黑眸,吊兒郎當地望向端坐於鳳椅上的美女。

希蕊王后,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女人,也是他不能公開的親生母親。

他懶洋洋地睨着她,無須多想,也猜得到她今日召見他有何用意。

“絕對不能讓真雅答應與曹承熙聯姻。”

果然,她慢慢悠悠地落下這麼一句。

無名冷哼,手裏拈着根方纔在御花園撿來的草稈,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姿態很是傲慢。

對他輕狂的態度,希蕊似是習慣了,也不與他計較。“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

“既然如此,你有何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他聳聳肩。“真雅想做什麼,她自會決定。”

“說這什麼話?”希蕊斥責他。“莫非你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與別的男人成親嗎?”

“爲何不能?”他挑釁地反問。

希蕊一窒,柳眉輕蹙,打量他片刻。“我以爲你喜歡她。”

“我是喜歡。”他坦然承認。

“既是戀慕她,又怎能甘心將她讓給別的男人?”希蕊不解。

“誰說我讓了?”無名甩甩草稈。“真雅可不是東西,她將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女王,即便成婚,她也不會屬於任何男人。”

希蕊滿臉狐疑。

“聽不懂嗎?”無名冷笑。“我的意思是,就算她與別的男人成親又如何?我就是喜歡她,就是想接近她,就是會天天黏在她身邊,誰也趕我不走。”

“你該不會是想當她身邊不成材的小白臉吧?!”真沒骨氣。

“不會吧?”無名作勢撫摸自己的臉。”我這臉明明一點也不白啊。”

“你!”希蕊惱了。都什麼節骨眼了,這孩子還跟她開玩笑?她坐不住了,霍然起身,盈盈走向他。“你是聰明的孩子,無名,不該不懂得我跟你說這番話是何用意。”

他別過頭。

她見他漠然不理,微微提高聲調。“這個國家的王位,應當是屬於你的。”

“我可不希罕。”他跩得很。

“無名!”他的母親動氣了。

到底有何資格對他動氣呢?無名冷誚地想,轉過頭,眼神冰冽。“莫要以爲我身上流着跟你一樣的血,你便能對我指指點點了,不錯,我是從你肚皮裏蹦出來的,但我從不認爲你是我娘。”

希蕊聞言,怒火滅了,黯然嘆息。“到如今你依然恨我。”

◎◎◎

怎能不恨?他瞠視她。當初是誰嫌他沒利用價值,生下他後便丟棄他不管?就因爲他是申允太子的血脈,會阻撓她勾引靖平王的大計,她便視他爲棄子,連個名字都不屑給他!

他真不明白,這個當年狠心拋棄親骨肉的女人,如今怎有臉面以他親孃自居,還口口聲聲爲他好,欲扶持他成王?

可笑!

“娘承認是自己錯了,但你也要替我想想,當時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做出何種選擇?爲了更高遠的目標,總是得有所犧牲。”

所以他便是她爲了實現野心的犧牲品嗎?

無名一拂衣袖,將草稈甩落地。“我沒必要聽你在這邊連篇廢話。”

語落,他轉身便要走,希蕊揚聲喊住他。

“你不聽我的,總要聽你師父的吧?”

什麼?!

他一震,步履凝住,好半晌,緩緩旋迴身。

一名身穿藏青衣袍的中年男子從樑柱後走出來,面容剛硬,瞳神肅冷,定定地瞅着他。

無名心一沉。“師父。”他恭恭敬敬地喚了聲。

對這世上所有的人,他都是放浪不羈,唯有對這個從小養育他的男人,他說不出一句猖狂的話。

“虧你還記得我這個師父。”洛風冷冷地回應。

無名苦笑,看看師父,又看看生下他的那個女人,心知這兩人已連成一氣,準備合作將他逼上王位。

“可是師父,你分明是……討厭她的。”

很小的時候,師父便曾對他說過,他的體內流着和“那人”一樣的血,當時師父鄙夷的口氣,至今他仍深深記得。

師父憎惡他親孃,看不慣她不能爲他父親守貞,爲了權勢,急急投向靖平王的懷抱。

師父將被拋棄的他帶在身邊,從小便教育他,他有個心如蛇蠍的孃親,背叛了他的父親。

可現今,師父卻跟最痛恨的女人合作了。

“大業爲重,當不拘小節。”洛風看出他的疑問,淡淡說道。“師父與她結盟,也只是爲了助你成王。”

可他並不想當王!

無名悲憤地注視師父,從小到大,師父何嘗真正聽過他的心聲?那些效忠申允太子的殘黨死士,又有誰真正理解他的想望?

他不欲成王,對這片江山毫無野心,他想要的,不過是身爲尋常人的快樂,他要的,是愛與親情。

可沒有人給他,他真正想要的從來得不到,只有真雅,她是第一個對他溫柔的人,撫慰了他冰冷的心,從此以後,他願爲她視死如歸。

“你若要成王,勢必利用真雅公主,你當成爲她的男人、她的夫君,絕不能讓她落入別的勢力手中。”洛風警告。“所以務必阻止她與曹家聯姻,她婚姻的對象只能是你。”

這些他都知曉,早聽師父叨唸過幾百遍了,當初會接近真雅,也是意欲藉由親近她,得她信任,以便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

但如今,他不要了。

“師父,我不要了。”無名抗議,猶如受困的野獸,嘶聲悲鳴。“我跟你說過,我並不想成王,不想與真雅爭這片江山。”

“我也說過,這一切由不得你。”洛風語氣寒冽,臉上毫無表情。

“那你要我怎麼做呢?!”無名懊惱地吼,簡直快發狂了。“真雅若要與曹承熙成婚,我又如何能阻止?”

“很簡單,只須你先與她生米煮成熟飯便成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