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五章 上窮碧落下黃泉(1)

《龍王後》 / 綠光 / 第29章 / 共32章

“都督,你也太不解風情了,你想瞧這姑娘家的美貌,也得先問過五皇子,是不?”

突地又有人出聲,儘管龔不悔沒抬眼,也認得出那是右軍都督莫求言的聲音。

莫求言和龔風華極爲要好,常常出入龔閥,爲人極爲正直。

“可是……”

“不如這樣吧,五皇子要是不介意,就讓下官送這位姑娘出宮,以免皇上有什麼事找不到五皇子,那可就不安了。!

弋天顯臉上輕漾笑意,“若能如此,本皇子是求之不得,就煩請右軍都督將她送到宮外東南角,那裏有她的隨侍候着。”據他所知,莫求言與龔閥之人向來交好,把這事交給他,應該也無妨,況且他也必須回頭部署自個兒的事。

“五皇子客氣了。”莫求言上前一步。“姑娘,請。”

龔不?海輕點頭,跟着莫求言的身後走,突地聽到後頭有騷動,有人高聲喊着,“五軍都督,傳皇上旨意,關閉所有宮門!”

“可是……還有官員未到。”

“已逮着婁戰來,可還有兩人逃脫,皇上旨意,立刻關閉宮門!”

龔不悔聞言,正要回頭,一股力道往她頸間一壓。“快走!”

她愕然,抬眼看向莫求言。“你……難道他早知道她是誰,才故意守在這兒適時幫她一把?

“告知皇上,所有宮門只餘慶南門開放,由本皇子和五軍都督在此坐鎮。”弋天顯喝道。

莫求言越走越急,帶着她出了宮門,宮門外的御街擺上行馬,不讓百勝太過靠近皇宮,然的是,皇帝大婚,去暮城中竟如死城般寂靜,甚至燈火晦暗,只餘宮牆上的燈火。

“小姐!”

聽見房旭引的聲響,龔不悔才拉下斗篷。“旭引,戰來被逮住了,思行還在裏頭!”

房旭引聞言,看了眼她身後的莫求言,幾乎毫不考慮地道。“咱們先走。”

龔不悔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旭引,我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凜,這是我們說好的事,你必須先走。”房旭引輕釦住她的肩。“你放心,等玉音和金語帶來龔家軍後,由他們倆護送你,我會把他們兩個救出來。”

“我不要……”她搖着頭,覺得自己好沒用。

“依我看,龔家千金還是走吧,否則皇上發現你已經逃離宮中,要走恐怕就不容易了。”莫求言淡聲道。

房旭引這纔想起自己失了禮數,忙道。“莫都督,真是太失禮了,你帶着凜出宮,卻沒向你致謝。”

“不用多禮,倒是風華……她還好嗎?”一個月前,褚非帶着風華離宮時,是他奉命追捕,而後才發現褚非帶着的人是風華,那時她已身受重傷,他當下決定助他們一臂之力,護着風華直到遇到龔家軍,分別至今沒有半點風華的消息。

“那時真是太感謝莫都督出手相助,風華已經醒了。”房旭引笑着對答如流,彷彿早有一番說詞。

“真是太好了。”笑求言這才露出釋懷的笑。

他多怕因爲自己一時不察,累得風華喪命,如今得知她平安,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龔不悔看向房旭引,他臉上習慣帶笑,有時反倒隱藏了他真正的情緒,然而畢竟是手足,她多少看得出他眼裏沒有喜悅,純粹是爲了讓莫求言安心而如此說。

風華生死未卜、思行命在旦夕、儷人不知下落、戰來已經被逮,旭引還等着龔家軍到,要領兵攻入皇宮……她怎能走?

“如果不是我……大家都可以安然無恙。”她低聲喃着。

房旭引皺起眉,難得發怒,“胡說什麼?如果不是你,咱們幾個兄弟不會聚在一起,這人世間本就有苦難喜樂,但能分享能承擔那纔是真手足!”

“那我不是你們的手足嗎?爲什麼我被摒除在外?我也是龔閥的一分子,當龔閥有難的時候,爲什麼不讓我出一分力,反倒是要我立刻離開這裏?!”龔不悔也激動低喊着。她不要被排除在外的溫柔,她想要的是很大家一起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我……”房旭引不禁語塞。

見兩人時峙,莫求言開口緩頰,“不如這樣吧,我先回宮看看狀況,要是能找到婁皇子或其他人,我會想辦法把他們帶出宮。”

龔不悔看向他,語帶躊躇。“可……你這樣不會有危險?”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莫求言瀟灑坦蕩地答。“你們別輕舉妄動,這個地方剛好是宮牆死角,只要不嚷嚷,宮牆上的禁衛不會發現。”

“多謝莫都替。”房旭引由衷感謝。

他沒想到宮中竟還有這麼一個人願意相助,只盼他能帶來好消息。

弋陽宮西側的暖房裏,婁戰來雙手被綁,禁在牆角。

“皇上駕到!”

外頭宮人唱道,守着婁戰來的幾名禁衛立刻單膝跪下迎接。

弋照霆腳步迅捷如風,一身紛團龍黃袍,頭戴金冠,俊逸爾雅的面容薄染殺意。

“子凜在哪?”他一開口便問。

類戲未笑睞着他,“人家說像不像三分樣,穿上龍袍,倒真像是個皇帝了。”

弋照霆聞言,竟是低低笑開,再朝旁伸手,後頭的宮人立刻送上瓖上鐵刺的皮鞭,二話不說地朝婁戰來身上抽去。

啪的一聲,褲子破裂,大腿爆開一道傷口,但婁戰來神色不變,笑意依舊,就連眼也沒眨。

“就這麼點勁?”他語帶戲澹地道。

“死到臨頭了,你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不過……把子凜交出來。”弋照霆面容扭曲着,像是在極力忍對着怒火,就只爲了查知龔不悔的下落。

“不知道。”

“不知道?”他聲冷如北風,面容猙獰得嚇人。“朕已經關閉了宮門,她走不出這座皇宮!”

“既是如此,你何不徹查皇宮?記得,連假山水池都別放過,要是還有空閒,就連土也一併掀開,看是不是躲在裏頭。”婁戰來笑容可掬,壓根不像階下囚,還有心情打哈哈,似乎勝券在握。

“早該殺了你的……不該留你留成禍!”他話落,又是一鞭抽下。“你這個礙眼的傢伙,把子凜還給朕!”

“不悔不是你的,她從來就不屬於你!你處心積慮要利用她得到皇位,怎還有臉說你是愛她的?”婁戰來嗤之以鼻。

“你懂什麼?朕的心只在她身上,爲了保護她,朕無所不用其極,只有得到皇位,掌握最大的權力,朕才能好好地保護她,而你卻趁這當頭……”弋照霆突地一頓,握着皮鞭的手抽搐了下。

“如果這是你的愛,我只能說可憐呀。弋照霆,你從不知道不悔要的是什麼。風華爲了保住不悔,可以用命相抵,可不悔爲了龔閥的衆人,可以連命都不要……你卻爲保住不悔,拿風華當替死鬼,你以爲只要風華假扮女王一死,不悔便能逃過先皇栽害,屆時你再帶回匿名、恢復女兒身的不悔,甚至是乾脆得到皇位,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將她藏在身邊,也掌握着龔閥,讓他們繼續爲弋風效命!弋照霆,你那不是愛,那不過是你的私慾!”

婁戰來把一切看得極透徹,但是面對龔不悔時,他不願透霧絲毫,不想讓她知道她曾經愛過的人,是用什麼方式想要操控她。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弋照霆聲嘶力竭地說着,“朕要保護她有什麼不對?龔閥其他人的死活與朕何關?朕只要子凜一個,只管她的生死安危,其他的……去死吧。”

婁戰來定定地看着他,突地撇脣笑得悲哀,“弋照霆,你真是可憐,就連哪裏錯了都不懂,你得不到的……你永遠也得不到她。”

一句得不到,彷彿割斷他理智的一把利刃,讓弋照霆徹底瘋狂,“你不過是個無用的質子,一個連婁月都不要的棄子,你憑什麼沾染朕最愛的女人?!”手上皮鞭不斷地揮舞着,劃破婁戰來的衣袍,他瞬間皮開肉綻,鮮血四濺。但婁戰來緊咬牙關,硬是不哼一聲,直到外頭傳來爆裂聲,牆面隱隱震動着,轟的一聲,離他身側不到一尺的牆竟開了個大洞,礫石四射。

“皇上!”禁衛立刻衝上前去護駕。

就在禁衛拉着弋照霆退出暖房外時,暖房的房頂整個塌陷,掉落地面,待灰塵稍散,弋照霆衝向前去,卻不見婁戰來的身影……

“追!給朕拿下他!傳令,將慶南門關上,違者斬立決!”

“遵旨!”

皇宮傳來的爆炸聲讓龔不悔驀地抬眼,聽見裏頭似乎有許多凌亂腳步聲,伴隨着呼喝,有不少人在奔跑着。

“凜,別緊張,說不準是思行要救出婁皇子,故意聲東擊西。”房旭引緊盯着她,隨時準備出手抓住她,就怕她轉眼又衝進宮內。

“……是嗎?”她低吟着,總覺得事情沒那麼單純。

正忖着,突見弋天顯急步走出宮門。

“五皇子。”她低聲喊他。

“要關宮門了。”弋天顯急急的道。

“……可有瞧見婁皇子或者是我家裏的人?”

“剛剛弋陽宮發生爆炸,婁戰來被人給救走了,所以皇上下令要關城門。”弋天顯瞧她神色擔憂隨即說。“我有個法子,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配合。”

“願聞其詳。”她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你隨本皇子入宮,挾你以令皇上,肯定可以換回婁皇子和你的家人,而後本皇子再想辦法將你救出。”

“不成!”房旭引想也沒想地拒絕,豈料龔不悔立即朝他雙膝跪下,嚇得他趕忙將她拉起。“凜,再等一下,咱們的兵馬就快要到了!”

“旭引,不能再等了,戰來和思行要是被弋照霆逮住,絕對活不了的!”她見識過弋照霆的瘋狂,宮門一旦關上,他們根本沒有活路可走!

“可是……”房旭引不着痕跡地打量了弋天顯一眼。

雖然婁戰來說過,弋天顯是他的朋友,但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上,這種人豈能稱爲朋友?又怎能奢望他會在危急之時伸出援手?

“要走的話就要快!”弋天顯催促道。

“旭引,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要不是我沒有睜大眼和弋照霆交好,今天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既然是我造成的,一切就該由我承擔。”

“不!”

“龔閥女王之令,房旭引竟敢違抗?!”她喝道。

房旭引身後一干護衛全數單膝跪下,房旭引抽緊下領,安協了,“我一起去。”不管怎樣,他絕不能讓她離開視線。

“不,我要你在這裏守着,要是大夥來了就馬上走……今天過後,龔閥不再有女王。”她深吸口氣,爲了自己做出的決定感到釋懷和鬆口氣。“弋風和龔閥的百年恩怨,就在今天,由我一手了斷。”

“凜!”

龔子凜笑了笑,上前輕樓了樓他。“沒有了龔閥女王,龔閥就自由了,旭引,對不起……我一直都很任性,就再讓我任性一回吧。”

房旭引還沒來得及抱緊她,她便已經退開,跟着弋天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敢眼上前,就怕被宮牆上的禁衛看出端倪,然就在他們踏進慶南門,宮門逐漸關上的瞬間,他感覺地表隱隱震動,似正有千軍萬馬朝皇宮而來。夢遠書城

他抬眼望去,遠遠的在御街盡頭瞧見一道深沉的黑,隨着黑影逐漸接近,他才發覺就連皇宮西側、南側,都擁進了大批兵馬,而西側帶領龔家軍的是--

“不羣!”他不甘心地說着,不能原諒自己沒有多阻檔龔子凜一下。

縱馬奔馳的左不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來到房旭引面前,才急拉緩繩,朝他比了個手勢。

“思行和婁皇子爲了救凜現在還在宮裏,而凜爲了要救他們,隨弋風五皇子進宮,換回他們兩人。”他急聲道。爲何不快些……就差這麼一點!

左不羣剛毅俊容繃緊,立刻從懷裏取出一顆煙彈,朝天空施放,發出了巨大醒目的紅色信號,引起宮牆上原本就戒備的禁衛注意。

“外頭有兵馬!”

左不羣抽出腰間無鞘長刀,朝宮門一比,後頭逐漸逗近的龔家軍隨即有人移來大炮,塞入火藥,點上引信,轟向宮門,鐵鑄宮門隨即凹陷,宮牆略損。

左不羣發出短促聲音吸引房旭引注意,指了指龔家軍,要他領另一支隊伍。

“知道了!”

“五爺!”帶着另一支軍隊前來的是房旭引的貼侍破瀾,“對不起,城外有布兵,所以來遲了!”

龔家軍共十營,人數十萬,比當初婁戰來估算的還要多上幾萬,由五個主子各領四支軍隊,以顏色區分,如今前來的約莫十萬軍,其餘的安排在水師,有的則是守在曜見。

龔閥五個主子底下的貼侍全非等閒之輩,皆有能力帶領軍隊殺陣。

房旭引隨即躍上破瀾準備的馬,大聲喝道。“綠字號和白字號跟着我走,拋繩攀宮牆!黑字號和紅字號,聽四爺吩咐!”

“是!”衆人喝聲彷彿能撼動大地。

房旭引策馬飛奔,一心只想要儘快攻進宮牆內,要快……絕不能有個萬一!

應思行帶着婁戰來一路朝慶南門跑,就見城門在他們眼前紋起閨上,抬眼看着數十丈高的宮牆,應思行喘着氣,思付着要往哪退。

“思行……你先走吧。”婁戰來氣若游絲地道。

應思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要是把你丟在這兒,子凜一定會恨我一輩子,你少害我。”

姿戰來虛弱地勾笑,“真難伺候呢。”

“不管了,上宮牆跟他拼了,走!”應思行撐起他一邊臂膀,隨即如風般狂奔,手持單刀,見禁衛就砍,一路殺上石階。

“攔下他們!”

聽見一道喊聲婁戰來回頭,瞧見弋照霆現身在階下,對應思行道。“你先走,我殿後。”

“要走就一起走,我這輩子可不想揹負棄友求生的罵名!況且稍早你讓我鑽水道,待會我要你陪我一起遊護城河!”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