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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窮碧落下黃泉(2)

《龍王後》 / 綠光 / 第30章 / 共32章

見他如此堅決,婁戰來不再開口,凝聚所有氣力跟上他的晌步,不想抱累他。然,就在他們爬上宮牆時,腳下一陣震動,像是有外力正在轟炸宮門,應思行趕忙拉着他往外一瞧。

“太好了,不羣終於把兵帶來了!”應思行喜出望外地說。

“就算援兵來了,你們插翅也飛不出!”

一回頭,弋照霆已經走上宮牆,後頭還領着一隊禁衛。

在高聳的宮牆上,冰冷的風劍得衆人的衣衫獵獵作響,應思行朝他眨眨眼,再問向身旁的婁戰來,“不知道你會不會泅水?”

“會啊,本事還不錯。”婁戰來煞有其事地道。

“那這裏的護城河……你想夠不夠深?”

“就本皇子所知,常年癖塞而末清除……你要有摔死的覺悟。”婁戰來靠在他身上,儘管失血過多教他渾身發冷,但那神情仍從容得就像沒事一般,還能和應思行說笑。

“都是死,底下卻還有我龔閥的人……跳跳看就知道了。”應思行笑得皮皮的,作勢要跳的瞬間,轟的一聲,宮牆劇烈搖晃着,應思行趕忙貼緊牆,聽見底下傳來陣陣哀號聲,還有人高喊着,“宮門倒了!”

應思行轉頭往底下一看。“哇……我已經有多久沒見不羣生氣了?”竟連大炮都拿出來了……

“龔家軍殺進宮了,皇上要不要先去指揮坐鎮?”婁戰來以有些模糊的視線看着弋照霆。

“龔家軍又如何?朕剛好可以一併拿下。”弋照霆笑得邪冷。

應思行看着底下的戰況,就見龔家軍逐漸擁進門,可是行動似乎有些滯留,前頭好像有什麼檔着,宮牆上的禁衛更是不斬地射出點着火的箭矢,龔家軍霎時成了人肉靶,他心急如焚,卻因被困在這裏無法有所作爲。

“他八成早就把護城軍全都集中到宮中了,難怪禁衛多得不可思議心”婁戰來輕聲地猜測。

“來人,殺了他們。”弋照霆手一擺,身後的禁衛立刻拉開。

“現在該怎麼辦?”應思行問向戰友。

婁戰來抓緊腰間的九節鞭,“還能怎麼辦?你一半,我一半……殺出去!”

就在兩人慾有所行動時,突地聽到--“皇上且慢!臣弟已找到龔子凜!”

他們驀地一愣,轉眼望去,果真瞧見弋天顯拉着龔不悔走上宮牆。

“子凜!”應思行緊握着手中長刀,卻不敢動,就怕那些禁衛手中的弓箭轉了向,射到她的身上去。

龔不悔瞧着兩人,見他們身上都有傷,而婁戰來的傷教她怵目驚心,一身白袍幾乎被血給染紅了。

婁戰來直睞着弋天顯,但他卻瞧也沒瞧他一眼,教他暗叫不妙。

“子凜……”弋照霆一見她,欣喜若狂地要上前,卻見弋天顯扯着她走到一旁,壓着她半個身子一副要把她推下宮牆,他惶恐大喝,“住手,天顯,你在做什麼?!”

不只是弋照霆驚詫,就連龔不悔也錯愕不已。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戰來的朋友嗎?之前還受戰來之託,確實地將她給帶出宮外,怎麼……

“皇上,交出開國玉璽。”弋天顯一臉得意。

龔不悔瞠目,總算明白一切。原來這人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奪位……混賬東西,竟敢騙她?!

弋照霆微妹起眼,輕擺手,禁衛立刻拉弓,箭頭討準弋天顯。“拿了玉璽又如何?你還有命坐上朕的寶座嗎?”

“難道皇上不怕臣弟將她一把推下?”弋天顯再伸手往外推,龔不悔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是懸空的。他冷笑回眸注視着弋照霆。

一旁伺機而動的婁戰來和應思行也因此都往後退。“皇上可以和臣弟賭,臣弟今日這麼做,橫豎皆是一死,那麼拖一個當墊背,也未嘗不可。”

龔不悔雙手緊抓着石牆,就怕這人同樣喪心病狂,真會將她推下去。這牆有數十丈高,就算有護城河恐怕也緩衝不了下墜之勢,若真掉下去……怕只有死路一條。

然,正苦思脫身之道時,卻瞥見底下有龔家軍殺入宮裏,兩旁宮牆上的禁衛製造的箭雨幾乎將龔家軍淹沒,卻沒有人退後,依舊前仆後繼地往前衝。

她明明要旭引和他們離開,爲什麼反倒是殺進宮裏了?

底下殺聲正隆,龔家軍佔滿了去暮城所有的街道,難怪今日的去暮城像座死城,只因弋照霆早料到這兒即將成爲戰場………

她何德何能讓他們爲她獻上生命?她被捲入這醜陋的皇位爭奪,還要這麼多龔家軍陪葬?

不值……太不值了!

“放開子凜!”弋照霆惱聲喝着。

“皇上,看來你還是沒搞懂臣弟的意思。”弋天顯再將她推出一些,她的腳懸空,肚子就靠在牆上,雙手試圖攀住石牆,卻怎麼也抓不住。“把開國玉璽交出來!”

弋照霆雙拳緊握着,雙眼直盯着龔子凜,然而卻沒有任何縫隙可以讓他出手,他更不肯冒任何風險,就在猶豫不決時--

“把開國玉璽給他,你不是說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保護不悔?!”婁戰來忍耐不住地吼着。

弋照霆咬了咬牙,抹緊黑眸,抬起的手動了動,突地身體像被什麼撞擊,教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禁衛這才瞧見他的後腰插入一把短匕,而行兇的人是--

“……儷人!”應思行驚喊。

儷人死命地將短匕刺入,最終全都隱沒。

弋照霆喫痛地大手一揮,儷人隨即被掄倒在地。

被壓制的龔不悔察覺弋天顯抓着自己的力道微松,往後一掙,側身將他撞開,雙腳落在地面,回頭便見弋照霆單腳踩在儷人的胸口上。

“住手!”

弋照霆對她的驚叫置若聞聞,像是殺紅了眼,大腳不停地用力,踩到儷人嘔出一大口血。

“不!”龔不悔聲淚俱下地喊着。

“小姐……”滿嘴鮮血的儷人朝她伸出手,幾次張口,最後終於無力地閉上。

“儷人!”

“來人,將弋天顯拿下!”弋照霆抬眼,瞧見弋天顯離龔不悔約有幾步的距離,忙不迭喊着。

弋天顯被射出的弓箭給逼退,接近不了龔不悔,失去手中唯一的籌碼,他只能先逃離,沿着宮牆直往城西的方向而去。

“子凜,沒事了……”弋照霆笑咧嘴,走近龔不悔,一手搗着腰後。

龔不悔瞪着沒有生息的儷人,良久才緩緩抬眼看着弋照霆,不斯地搖着頭,“你竟然殺了儷人……”

“子凜,朕不是故意的,是她先傷了朕。”他一臉無奈。“不過沒關係,死了就算了,朕不會誅她九族。”

“你要是再靠過來,我就跳下去。”她一腳跨上了牆頭。

弋照霆驀地停下腳步,俊臉緩緩扛出笑意。“來人,火箭伺候龔家軍。”

宮牆上的禁衛長手一擺,就見沿着宮牆站上一整列的弓箭手,箭頭上繫着的不再是油火包,而是火藥。

“你……”

弋照霆手一揮,燃燒的火箭如火雨般傾落,不管有無射中目標,一接觸爆開陣陣火花,底下的龔家軍哀鴻遍野。

“住手!”她放聲說着。

弋照霆手一揮,弓箭手立刻停手。“過來。”他笑喚着朝她招手。

龔不悔豆大的淚水不斷滑落,睨向傷重的應思行和婁戰來。

“不悔。”婁戰來輕喚。

“殺了他!”弋照霆朝婁戰來一指,弓箭手立刻就定位。

“住手,你要是敢殺他,我會立刻跳下去……弋照霆,你可以試試看。”她視死如歸地站上牆頭,風掃得她身形搖搖欲墜,應思行和婁戰來緊盯着她,等着機會出手。

弋照霆神色緊張地阻止弓箭手,“子凜,下來,不要嚇我。”

龔不悔朝他低笑,“你也會怕嗎?你如果懂得失去的可怕,你又爲何能如此傷我?你傷了我的手足比傷我還痛!”

“子凜,我只是想愛你……”

“你不懂愛,弋照霆,你真的不懂愛。”她聞言失笑。

“如果我不懂愛,你又怎會愛我?”

“那不是愛……那不過是意氣用事,那不過是我騙自己,愛人不如被愛……”因爲他愛着自己,所以她選擇被他愛,讓她遺忘被戰來忽視的痛,告訴自己也會愛着他,然而……如果那真是愛,她不會在失憶的時候,只想起戰來。

她的心裏只有戰來,殘破的記憶只有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遑論這個欲置她手足於死地的混賬?

如果不是等着莫求言察覺此處異常趕過來,她又豈會願意再與他多說一句?

他爲什麼還不來?她以爲這裏的騷動必會引起他的注意……難道她猜錯了嗎?

“你胡說!你愛我,你是愛我的!”

龔子凜無情地看着他,思忖着該如何帶着應思行和婁戰來脫身時,餘光瞥見有抹人影走上宮牆,定睛一瞧是莫求言,她彷彿見到一線曙光,定定地看着他,開口用口形道。“救思行。”

弋照霆察覺有異,回頭望去,卻聽龔不悔啓口說。“戰來,我要走了,你跟不跟?”

就是現在,她要賭一把!

如果賭輸了,龔閥就自由了,不需再爲她犧牲,如果賭贏了……她就能帶着愛人和手足一起走!

婁戰來笑睞着她。“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在……我在!”當她翻身躍下的瞬間。他用盡最後力氣朝她狂奔而去,躍下牆頭,將她緊擁入懷。

應思行亦往前奔去,卻被人拉住,回頭一看竟是莫求言。

弋照霆見狀,追到石牆邊上大喊,“子凜!”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和婁戰來相擁……墜落。

而底下坐鎮指揮的幾人聞聲抬眼望去,左不羣瞬間提氣從馬背上躍起,伸出雙手托住了往下墜落的兩人,但墜落的力道重擊着他,他的七孔因此而溢出血來,他使盡全力撐住。

“還有我!”房旭引也跟着躍上,同樣伸出雙臂托住兩人。

接着眼上的還有鞏家兩兄弟,破瀾和應思行的貼侍拾藏,甚至是其他的龔家軍,一個接一個,減緩着兩人墜落的速度,剩餘的龔家軍在瞬間變換隊形,無視敵軍在前,硬是組成了一張人網,托住所有一併掉落的人。

“走!”房旭引嘔出一口鮮血,坐回馬上,沉聲喝令。

受傷較重的幾人被幾名龔家軍帶着迅速地策馬往前,其餘的人斷後,整齊劃一地從正南御道而走。

“追!”弋照霆發狂地吼着,回頭已不見莫求言和應思行,不禁更加惱怒地啦哮着,“把朕的皇后找回來!”

“遵旨!”

但龔家軍行動迅速如流星,到了城南的渡口,有的上了船,有的分散走陸路。

樓舫全速前進,卻見河面上漂有許多戰船殘骸,上頭可見碎裂的弋風旗幟,正當大夥不解時,突見前方有上百艘的龍形戰船,全員戒備準備迎戰時,鞏玉音瞥見上頭掛的是觀永和婁月的旗幟。

“大哥,我替你開道了!走吧!”婁予飛站在船首揚聲喊着。

躺在甲板上的婁戰來這才放心擁緊昏圾的龔不悔。“不悔……這一次咱們真的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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