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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相逢(2)

《將軍奴(上)》 / 綠光 / 第10章 / 共16章

她怔楞地看着他。會不會是自己想岔了?可他表現得好像打翻醋桶的妒夫。

“褚非,在我心裏有一個人,除了那個人,再也裝不下其他人……”她不禁試探道。

當年惜懂無知,直到要分離,才察覺自己對他的感情,但因爲她肩負的使命,也因爲她認爲他不可能對女扮男裝的自己懷有相同的愛意,所以她毅然親手埋葬自己的感情。

可是,如果……褚非能愛她,那麼……她會願意爲他賭上一切。

“既、既然如此,爲什麼你會對婁戰耒……”

“褚非,你這模樣好像……在喫味。”她淡聲打斷,眉眼不眨,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我在喫昧?”他瞪大桃花眼,隨即搖頭失笑。“你瘋啦,你娶妻又喜男風,如此下流之人,我爲什麼要爲你喫味?在我眼裏,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兄弟。”他會喫味?見鬼了不成!

這席話像結實打了她一巴掌,也澆熄她所有的渴望。“既然如此,我想怎麼玩又與你何干?”

她勾脣笑着,笑自己的自以爲是可不是?依她眼下的裝扮,褚非豈會對她有情?而依她的驕傲,她也不可能去乞求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愛情。

笑了笑,她要自己別再癡心妄想。

“你!”褚非別開眼,調句着氣息,啞聲道:“反正仙寧公主和親一事……”

“沒得商量。”

“你。”

像是想到什麼,龔風華又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彎的餘地。”

“說來聽聽。”

“當我的男奴。”

“轟”的一聲,像是耳邊打了記響雷,褚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他掏了掏耳朵再問。

“當我的男奴。”龔風華太清楚他的個性。褚非何許人也?他可是王公貴族,往後即將平步青雲的朝廷棟樑,豈會接受這種條件。

褚非深吸口氣,“你想羞辱我?”

“隨你怎麼想。”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那我就向皇上求旨,就不信聖旨一下,龔閥也能不從”說完,拂袖而去。

龔風華不以爲意地揚起眉,拿起茶杯把玩。

“華爺,要是褚都督真的請到聖旨,該怎麼辦?”左不然從外頭走進來,眉目之間和左不羣有幾分相似,只是臉形更爲方正,給人更加剛毅的感覺。

“還能怎麼看?”她勾笑,將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看看辦吧。”

“華爺,那是褚都督的茶杯。”左不然提醒,但沒太多意義,因爲她已經把茶喝完了。

“我知道。”她笑。

偷不着他的心,偷點他殘留的茶水,不過分吧。

龔閥商宴。

城南渡口,停了三艘美輪美奐的樓舫。

樓舫有三層高,船身雕飾着祥獸,色彩鮮豔奪目,三艘樓舫之間皆以鐵漣相扣,而隨風飄揚的旗幟,正是紅底金邊的龔字旗。

附午時分,不少馬車停靠在渡口,就見不少穿着華服的達官貴人,逐一上了樓。

龔閥的人就在渡口熱情地招呼着,而上門的貴賓更是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唯獨一個人,臉臭得像是全天下都辜負了他。

“我說主子,不笑也沒關係,但是至少不要臉這麼臭。”項予小聲提醒。

他家主子,打從一年前失戀之後,整個人變爆炭,三不五時就要發奴一次,要不就是臉臭到衆人迴避的地步,害得他老要跟在後頭陪笑臉。

“你管我。”

如他所猜想的,了無新意的回答,項予嘆了口氣,陪着他上了樓舫,站在甲板上欣賞河面風光。

“既然這麼不想來,那就乾脆回去嘛。”他小聲咕嚷着。

“你說什麼?”

“主子不是我要說,你現在是鬼見都發愁,誰不想跑遠一點?我呢,是已經習慣了,可別人沒必要陪着活受罪是不是?”

“那還真是委屈你了。”褚非哼笑道。

“也還好啦,反正貼侍的工作不就是這樣?是說你也太不爭氣了,一年不見,一點長進都沒有。”既然主子都這麼體恤自己了,他就多說一點。

“什麼長進?”

“嘖,還要我教。”項予撇嘴,彷彿他多不成材似的。然後,再靠近他一點,小聲地下起指導棋。“晤,很簡單的,真要喜歡了,就上吧,要是不會的話,那給點銀兩,我去買本男風彩繪本,你就知道……啊,幹麼打人?”

他話到一半,被打得頭昏眼花。

“你到底在想什麼?”男風彩繪本……該死,害他又想起當年在宮中看到的彩繪本,那噁心到極點的畫……惡!想吐。

“我在想什麼,自然是在替主子分憂解勞,不然咧?”

“那好,這些年你花樓都跟我去過多少次了,我不好男風,你會不知道還出什麼饅主意?”要不是項予的爹當年跟着他爹戰死沙場,他爹堅持非留

下他不可,他真想把他給丟到河裏算了。

“拜託,那是逢場作戲,你以爲我不懂呢?”他跟在他身邊二十年了,已經夠他把他從頭到尾摸得一清二楚!“你真正喜歡的是龔爺,你就承認吧,像個男人一點!喜歡男人又沒犯法,咱們律例也沒禁呀,你怕什麼?”

拜託,船上一票花娘穿梭,一個個豔如桃李,不斷地朝他拋媚眼,可他就像個死人一樣沒反應,還敢說他喜歡女人嗎?

他敢說,自己還不敢聽咧!

“你就這麼巴不得我喜歡男人?”

“不是啊,這跟我的希望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個事實,你要面對呀,別怕,有我在!”項予說得豪氣千雲,拍拍胸膛,要他儘管依靠。

褚非額際青筋顫跳,正打算把他丟進河裏時——

“褚非,你們又在唱雙簧了?”

身後響起弋照霆的笑聲,褚非沒好氣地回頭朝他行個禮。“王爺。”

抬眼,就見龔子凜也在,不禁微皺起眉。

這龔子凜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老是出現在照霆身邊?

“船要開了。”弋照霆看着河面,聽到有人叫他喝着要解開船繩。

“可不是?但我到現在還沒瞧見龔風華在哪。”褚非撇撇嘴,根本沒有賞景的興致。

“風華在第一艘船。”龔子凜好心地告知,指了指前頭。

褚非看了過去,就見第一艘船的甲板上,一票身着鮮衣的花娘將龔風華團團包圍,而那傢伙不但笑得不亦樂乎,還非常享受,另外,在他身邊的人,竟是——

“莫求言?”他哺看。

“,難道褚都督不知道莫都督和風華很要好?”龔子凜笑問。

莫求言如今官拜右軍都督,這兩年幾乎都待在京城,閒時便上龔閥串門子,壓根不管朝中的輩短流長是否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誰管他?”褚非哼了聲,“他跟誰交好,關我什麼事?”

“那倒也是。”

後頭傳來另一道涼涼的嗓音,讓褚非的心情瞬間盪到谷底。

“婁皇子?”龔子凜難以置信地瞪看他。

誰要他來的?不對,他怎麼可以上船,這船可是要通往雨扇城,於理,他不能擅自離開京城呀。

“婁皇子,沒有皇上的旨意--”弋照霆話到一半,瞧見他自懷裏取出的通行令,不禁頓住。

“當然,我還記得自己的身分,不過因爲仙寧公主要和親的關係,我便向皇上請求,讓已經近二十年沒回婁月的我,可以趁此機會回婁月一趟,皇上準了,所以給了我通行令,方便我出城採買一些稀奇玩意回婁月恭賀愚弟的婚事。”

“可是……龔閥並沒有寄邀請帖給你啊?”龔子凜忍不住問。

“是風華當面邀我的,如此盛情,我當然要賞臉。”婁戰耒五官出色,魅眸如星,覷了褚非一眼。“哎呀,這不是褚都督嗎?那日離開龔閥之後,我纔想起你是以往老往質子府跑的褚非,那日沒好好行禮,不會見怪吧。”

“不敢。”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大白天的,怎麼妖魔鬼怪也跑出來了……

“對了,不悔,風華在哪?”婁戰耒笑問。

褚非不禁皺起眉。“誰是不悔?”在場沒有人喚這個名字吧。

卻見龔子凜抿了抿嘴,回道:“婁皇子,說過很多遍了,別叫我的表字,請喚我的名。”

“如果不想人喚你的表字,就別取。”

“那是長輩取的。”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你能改呀。”

“我……”龔子凜幾次張口,驀地閉上嘴。“婁皇子,風華在第一艘船。”說完,拉着弋照霆,“王爺,咱們去第三艘船。”

反正,說不過他,走人就對了,也省得在嘴上被他佔盡便宜。

“真巧,我也打算先到第三艘船,聽說第三艘船上,擺放了許多耀見的風情雕物,我正想好好欣賞。”婁戰耒一派輕鬆地跟在後頭。

看看這三人古怪的互動,褚非眉頭都快要打結了。

婁戰耒不是和龔風華搞暖昧嗎?怎麼現在又轉了風向?弋風皇朝不興取表字,但會喚表字的,通常都是比較親暱的關係。

“哇,叫表字耶……”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回頭瞪自己的貼侍一眼,抬眼看,向第一艘船,就見那傢伙還在女人堆裏,並且不斷地和身旁的莫求言咬耳朵。

搞什麼,非得靠這麼近說話不可?

“主子,你會不知道那是很親密的人才會這麼喚的?”

“誰說的?當初我喚那傢伙的表字,是爲了要取笑他。”褚非哼了聲。

稚……對,他就偏愛那麼叫他,但打從一年前,他就不屑再這麼喚他了。

“就說你和龔爺交情好嘛。”

“你是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褚非有點火了。

真不是他要說,他這個貼侍耳朵真有問題,盡挑些想聽的聽,其餘的就當沒聽本主。

“厚,如果你真是要取笑他,怎麼可能在雁飛山上也這麼喚?”拜託,雁飛山上那三年多,他也在好不好,王子和龔爺之間的點點滴滴,他怎會不知

道?

“我……”

“回答不出來了吧。”項予瞎了聲。

“我掐死你”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貼侍!

“哇,龔爺笑得好開心,這一笑,突然發現他是越來越美了。”儘管頸項被指住,項予不忘注意着第一艘船上的動靜。

褚非回頭望去,果真瞧見龔風華笑得花枝亂顫,那眉目裏滿喜悅,讓本來就出色的美目更顯風情,末了一隻手甚至往莫求言的肩上一搭——

“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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