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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相逢(1)

《將軍奴(上)》 / 綠光 / 第9章 / 共16章

偏廳裏,婁戰耒一身月牙白長袍,他身形高大,面貌陰柔,渾身散發看難以忽視的王者霸氣。

“許久不見,不知閣下今日到龔閥,所爲何事?”龔風華客氣詢問。

“子凜是不是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他笑眯魅眸,呷了口茶,才嘴笑低時,“跑了?”

“形容得其貼切,可見閣下相當瞭解子凜。”她揚眉輕笑,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是說,您特地來龔閥,不會是爲了要欺負於凜吧。”

以往在質子府時,婁戰耒總愛找子凜的麻煩,但說是欺負嘛……大概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說他討仄子凜,她倒寧可相信他喜歡子凜的。

“倒是。”他勾彎薄脣,笑得不懷好意。“今日前來,只是想跟你說一聲,要是你到了婁月,皇宮有鬼,記得託弋風大皇子去找景初瑾。”

龔風華不動聲色地注視着他,半晌後微微勾笑。“我不懂閣下的意思。”

她和婁戰耒不夠熟識,頂多知曉他的城府極深,但摸不透性子,就難以猜透他的想法,更難以判斷他是敵是友。

但他的說法,彷彿他早就猜到,自己必會護送仙寧公主到婁月,而自己也必會出事似的,雖然她也認爲,榮親王要褚非拜託她送仙寧公主出嫁,內情不單純,但婁戰耒是怎麼知道的?

她和弋風大皇子弋謙廉交好,這是不少人知道的,但託弋謙廉找景初瑾,那人可是婁月的皇城衛指揮使……這是否意謂着,婁戰耒也已在部署自己的勢力?

“風華,你是個聰明人,我的意思,你知道的。”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順口溜起,是福還是禍?你可以不信我,但有我在,沒人傷得了子凜。”

龔風華盼看他,卻覺得他像是暗夜,心思藏得太深看不穿……不像褚非,是豔陽,一目瞭然。

“告訴你這些,是要你防備,畢竟有你在,龔閥才能脫離弋風,子凜才能遠離弋風。”他喃着,貼近說得很輕。“這龔閥裏,唯有你和子凜是同類……有些話,不需要我點得太白,你應該都懂。”

龔風華眉頭微皺,尚未開口,耳尖地聽到一句“褚都督”,想也沒想地,她以指輕挑起他的下巴。

婁戰耒微蹙起眉,但腳步聲讓他打消退開的念頭。

之後便聽到一聲怒吼,“龔風華,你在做什麼?”

“你說呢,褚非?”她笑容可掬地反問。

他真的來了……她沒想到他會踏進龔閥,甚至沒想過,有一天會再見到他。

龔風華面帶挑釁笑意,但卻近乎貪婪地注視着這張她熟悉到不行的陽剛面容。

她親眼看着他由少年脫變爲一個男子漢,也從一開始的不以爲然轉爲信任這個人,終至芳心淪陷,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態,但逗弄這個人似乎已經變成她的一種樂趣。

褚非聞言,大步踏進偏廳裏,正要動手,婁戰耒已經退開一步。“風華,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叨擾了,可我告訴你的事,千萬要記牢。”

“風華謹記在心。”她勾笑道:“對了,十天後龔閥商宴,請閣下賞臉。”

“今年是辦在雲暮城?”

“不,是雨扇城。”

“你認爲我出得了京城?”他可是質子,能在京城走動,已是弋風皇帝莫大的恩典,要是他私自離開雲暮城,消息走漏,他是會被冠個罪名砍頭的。

“讓風華見識閣下的本事吧。”她笑道。

想保護子凜,就要讓她看看,他多有能耐,至於他是不是識破什麼,似乎不那麼重要了。

婁戰耒哼笑了聲沒回答,朝褚非微微顏首,便先行離開。

瞬間,偏廳靜默下來。

褚非死瞪着龔風華一年不見,這傢伙益發成熟自信,美目勾魂,帶點邪魅氣息,教他怎麼也轉不開眼。

原以爲,自己不會再見他,就算哪天不幸碰到面,自己肯定也會轉身就走,但他高估了自己。

他的眼被定住了。

他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可以將紅色穿得如此美麗又不失豪氣。

“華爺,要上茶嗎?”廳外左不然淡聲問道,稍稍打破這讓人不自在的沉默。

“褚非,要喝杯茶嗎?”龔風華抬眼笑問。

他回神,用力地咬了咬牙。“要。”

“不然,備茶。”

“是。”

“坐呀,褚非。”她笑着招呼他,朝對面的位子一指。

褚非走近,沒選擇對面的位子,反倒往她身旁一坐。

向來他們都是並肩坐在一塊的,即使是現在,他還是習慣地往對方身旁一坐,然後……後悔,覺得坐得太近,想要起身,又覺太滅自己的威風,所以只好強迫自己繼續坐着。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我統轄皇衛司,你從城門進來,我如何不知道?”

“所以說,你派人盯着我?”皇城所有的軍務是歸他統轄,但他要是沒特別要人注意她的進出,守城兵又如何知道要通報他這個消息?

“我……”他不禁語塞。

他幹麼跟他聊這個?直接把正事說一說不就得了?派人注意他的行蹤,豈不是要教他誤會,自己有多在意他?瞧他吞吞吐吐,龔風華乾脆換了話題,省得他難堪。

“什麼風把你吹進來?”隔着小茶几,她托腮略略靠近他一點。

“仙寧公主要出閣。”

“我知道。”不着痕跡地再挪近一些。

“你纔回來就知道,你……”

“我眼線多嘛。”

“剛剛那傢伙跟你說的?”

龔風華眼眸微轉了下,“是。”他這麼說也沒錯。

“你什麼時候跟那傢伙有這麼深的交情?”他兇狠質問着。

婁戰耒,一個質子,在他眼裏根本不成氣候,少有往來,不過記憶中,他鬧着龔子凜,逼得龔風華去阻止……思及此,他一楞。

難道說,那傢伙是故意欺負龔子凜,藉此吸引稚的注意?

“有很深嗎?”她倒不覺得。

是說,她都故意靠這麼近了,只餘兩指賞的距離,怎麼褚非沒什麼反應?

他驀地回神,怒目微眯。“不深……你會調戲他?!”氣死他了,這傢伙居然當着自己的面調戲婁戰耒!忍不住的,他又想起在雁飛山的最後一晚,龔風華和莫求言之間的不尋常。

“調戲?”她低笑。“也對,那你自動送上門來,是等着再被我調戲?”

褚非橫眼瞪去,才發現對方貼得極近,只差那麼一點,就要親上自己的頰,嚇得他狼頓地往後退,力道大得差點翻過身去。

龔風華趕緊伸手穩住他,卻被他一把拍開。

這一拍,就連褚非也呆住,反倒是龔風華眉眼不動,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適巧左不然端茶入內,將茶壺往小茶几上一擱,才又徐緩地退出廳外。

撇撇脣,她笑得自嘲。“還喝茶嗎?”

“喝,爲什麼不喝?”褚非哼了聲。

她拿起茶壺,替他斟上一杯。“這是龔閥最有名的朱雀,你嚐嚐看。”

褚非接過,淺開嚼了口,根本嘗不出什麼滋昧,只是不斷地調勻氣息,直到眼角餘光瞥見那抹紅靠得極近。

“你貼這麼近做什麼?”這一回他把自己定得死死的,絕不會因爲這傢伙一丁點動作而自亂陣腳。

“不行嗎?”龔風華再貼近此於笑得挑釁。

他瞪着她,咬牙道:“你這人也未免太不知檢點,都已經嬰妻成親,竟然還跟婁戰耒舉止親密,甚至……”省略自己被調戲這點不談,他沉聲道:“你這人到底是怎麼搞的,女人要,男人也不放過?”

“不成嗎?”她既然成爲龔閥的守護者,身分上永遠是女王的男寵,然而心底卻有另一個自己,渴望着褚非可以成爲她的另一半。

一年了,原以爲時間流逝,可以讓她遺忘他烙下的所有痕跡,豈料一見到他,那刻意遺忘的烙印瞬間鮮明起來。

雁飛山上,與他相處的每一刻,都是最美的記憶,甜美卻也苦澀,讓她嚐到思念的滋味……

原來遺忘,不過是欺騙自己罷了。

就算知道不能愛,卻不代表就能夠做到,因爲她早將心寄放在褚非身上,只要見他一次,衝動就鮮活起來。

“你!”褚非覺得自己快氣炸了。“龔風華,一年前你爲了當龔閥女王的男寵不惜放棄仕途,如今又跟個男人過從甚密,難道你就不怕你妻子會因此將你趕出龔閥?”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一年前的那個吻荒唐,真是太荒唐!

虧自己如此在意,他竟是誰都可以?甚至壓根不避嫌難道說,他這習。噴,在龔閥已不是祕密?

“她呀……”龔風華暖昧地笑着。“放心,我把她服侍得妥妥貼貼,她愛我都來不及了,又怎會計較我其他事?”

瞧着那放浪笑意,褚非心底一把火燒得又兇又旺。“她要是真愛你,會有五個男寵?”情不自禁的,就是想要滅對方威風。

要說放浪形骸,這龔閥女王絕對是中原第一淫娃蕩婦!

婁月目前是女帝治國,可她也只有一位皇夫,誰像龔閥女王要那麼多個男人服侍?

“至少面對我時,她是愛我的。”

“你……你真不知羞恥,一個男人竟甘心當男寵!”轉開臉,不想看這人,更不想揣測着他們在牀上如何翻雲覆雨。“實在懷疑她要是有孕,知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

龔風華微揚起眉。“褚非,你今天是來過問我的生活嗎?要是問夠了,你可以走了。”事關女王,就算他不知內情,她也不允許他口出惡言。

瞧稚臉色懶變,他心裏更惱,難不成在稚心裏,真那麼愛他的妻子,因爲愛,所以願意爲她放棄一切?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還跟其他男人暖昧不明?

“龔風華,仙寧公主和親一事……”褚非閉了閉眼,不想被那些事給干擾,只想趕緊把事辦妥,然後兩人最好別再相見。

“不行。”

“爲什麼?”

“因爲這幾日我要忙龔閥的商宴。”

“公主和親是下個月的事,到時候……”

“沒空。”

“看在公主的請求上……”

“正因爲是仙寧公主的請求,我更不能答應。”龔風華斂笑瞅着他。“褚非,難道你會不懂這道理?”

話是這麼說,事實上,是她不想膛這淌渾水。

仙寧公主突然要和親,還要她當引路人如果可以,這段時間,她並不想離開雲暮城,就怕這會是除去龔閥的第一步。

“可是……仙寧公主一旦和親,這輩子就只能待在婁月了,不管怎樣,你就成全她,了卻她的心願。”他當然知道不該給仙寧公主太多沒必要的想象,但卻忍不住同情她一片癡心。

“有那必要嗎?你認爲我是個濫情的人嗎?我既然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就不需要給她不必要的情分。”

褚非氣得站起身,“你不濫情?你剛剛和婁戰耒在幹什麼?!你笑得那麼開心地勾他下巴,還邀他參加商宴,還想見識他的本事……你真是下流!寧可和他暗渡陳倉,也不肯成全仙寧公主的心願”

龔風華聽得一楞一楞,這才知道他全想歪了。“褚非,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邀婁戰耒去商宴,是因爲她猜想子凜八成會帶弋照霆去,纔要他去湊熱鬧。

“還能想什麼?不就是那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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