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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明定情(2)

《將軍奴(上)》 / 綠光 / 第14章 / 共16章

“這褚都督倒也是個文武兼備之才,只可惜了,他和榮親王走得太近。”房旭引嘆了口氣,“說到這事,我突然想到,仙寧公主和親一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依我看,這事到最後,恐怕還是得走一趟。”龔風華看向窗外,儘管窗子緊閉,但她彷彿瞧見他孤單的身影,那般令她不捨。

“公主和親事關重大,走鷹漠會不會太冒險?那兒不但有流沙還有山賊……”

“放心,鷹漠我熟得很,至於山賊,我會多帶一些人手,也趁這當頭,你們把一些人全移往觀永和耀見。”她得算算把時間拉多長,好方便他們行事。

“我倒覺得你這一走,剛好方便皇上私決龔閥。

“所以,我要帶子凜一道走。”

房旭引一怔。“不好吧。”

“這是個險招,但是唯有將子凜給移往耀見安置,我才能真正放心。”話落,瞧他欲言又止,她笑道:“放心吧,旭引,當年應長老將子凜交到我

手上時,我就已起誓必用命保全她,而這些年,我可有出過差錯?”

說穿了,她是正牌女王的替身,在危急的情況之下,她必須用命去保全子凜的安全。

“就怕你有力有未逮的時候,就像這回樓舫爆炸,要不是有婁皇子在……”他突然頓住。

“對,就因爲這趟婁戰耒會回璽月,我才決定帶子凜一道走。”她整理着身上的衣袍,勾笑道:“子凜是龔閥的女王,就算賠上我的命,也要保她毫髮無傷。”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我就把這事告訴思行和不羣。”

“好,你出去時,順便幫我把褚非叫進來吧。”

一直在旁服侍的襄伶不禁微皺起眉,“華爺,不妥吧。”

“無妨,這事總不能一直懸着,他心有愧疚……我就讓他說清楚。”龔風華輕拍着她的芋,“去泡茶來。”

襄伶想了下,終究還是跟着房旭引一道離開。

一會,腳步聲由遠及近,龔風華抬眼就見他開門走了進來,“嘿,褚非。”她笑盼着他。

她看過他笑眯那雙迷人的桃花眼,也曾看過他怒目噴火的質問自己,而此刻,那眸底鴨滿毫不遮掩的擔憂。

“稚,你不要緊吧?”他問得極輕,就連移動的腳步也放得極輕,彷彿怕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牽動對方身上的傷。

龔風華笑眯眼。“你瞧我看起來像是有事嗎?”這人就是這樣,待她實在關心得緊,纔會讓她不知不覺中把心交了出去。

褚非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只是他們終究無緣。

“真的不要緊?”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人。

“是呀,否則怎會請你進來?”她偷偷地拉緊衣襟,就怕沒綁上束布的胸,會教他看出端倪。

“總算讓我等到了。”

“什麼啊?”她低笑,“這些日子很抱歉,一直無法見你。”

“不要緊,有見到就好。”他拉了張椅子,就坐在牀邊。

“是說,你這麼急着要見我,是不是查出什麼了?”她狀似慢不經心地提起。褚非突然靜默下來。

“怎麼了?”

“我到現在才發現你的處境如此艱辛,也才明白當初你決定當龔閥女王的男寵時,皇上何以會如此生氣,因爲他來不及拉攏你,還得眼睜睜看你帶領龔閥壯大成了他的眼中盯。”

沉船事件,他才發現龔閥擁有爲數龐大的手下,分工合作的行事,否則不會一瞧見應思行放的信號彈,就有人備馬車岸邊等候,而且那些人個個訓練有素,就像軍隊一樣。

再加上龔閥有自己的礦脈,要是私下鑄造軍器火藥……也不是不可能。

勢力如此龐大又與其他邦國有所往來的龔閥,的確是能撤動弋風基石的威脅。

龔風華佯裝不懂地瞅着他,並不打算回答。

她最喜歡他的一點,就是他對朝堂的鬥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正直而瀟灑,總是一個人來去如風。如果可以,她並不想把他捲進這場麻煩裏。

稚不吭聲,他就當他默認,直接切入主題。“稚,那艘沉船是被綁上火藥,之後點燃引線引爆的。”

她突然一怔。

“我查過,起火點附近的船身皆最有碎鐵渣,上頭有殘留的磷石味道,那就表示對方用的是火力較小的磷藥彈,然而裝了碎鐵渣,火力使增強不少,就算火藥沒重挫對方,加上碎鐵渣就能要人命。”

她微微垂眼,想起左不羣提過婁戰耒身上的傷,除了受火藥波及,還嚴入不少碎鐵渣,也因如此,刮除不少皮肉,傷勢纔會至今未痊癒……如此說來,褚非的判斷是正確的,也就是說一

“要對付龔閥的人,必是管理潛運的六皇子。”褚非道:“你也待過軍中,自然知道磷石唯有宮中才有。”

龔風華沒抬眼,覺得有點頭痛。

她並不希望他知道太多內情,害得他的立場爲難。

“這事我上奏了好幾次,皇上總算處置,但六皇子不斷狡辯,所以最終皇上只是暫時收回他管理潛運的權力……”說着,他深深嘆了口氣,“皇上也是個父親,自然也會護短,問題是這件事差點鬧出人命,怎能拿率處置,甚至不給龔閥一聲道歉?”

龔風華怔怔地看看他,沒想到他竟爲自己做到這個地步。“你居然上奏?”他這直率性子,要不是他背後還有個弋照霆,真不知道會落到什麼下場。

明知道皇上護短,他卻還是執意這麼做,這傻子,爲何要讓她這般牽腸掛肚?

“我當然要上奏,他根本就是要置人於死地……”想到什麼,褚非頓了下道:“不過有一點我不懂的是,如果是要對付龔閥,又怎會是將矛頭對準

第三艘船?你就在第一艘船上,目標那麼明顯,爲什麼會舍你而對付龔子凜?”

她雲淡風輕的聳肩。“也許是因爲求言在我身邊,又也許對方想對付的是婁戰耒。”事實上,她懷疑子凜的女王身分恐怕是曝光了,也就代表兇手呼之欲出。

“稚,婁戰耒只是個質子,再加上兩國即將和親,傷他未免太不合理?再者,如果我是兇手,我既然已經要除去對方,根本不會在乎誰在那人身旁。”他皺着眉問:“你到底在隱瞞什麼?你是不是認爲兇手另有其人?”

他甚至想過,兇於不只是六皇子,因爲他提及船上發生兩次爆炸時,六皇子抵死不承認,說他只試了一顆磷彈,由此可以推斷兇手只怕另有其人,不過是搭了六皇子這艘順風船罷了。

龔風華低低而笑。“你認爲我有這麼神通廣大?況且你不是都已查出是六皇子所爲?”她是猜得到兇手是誰,但那又如何?能告訴他嗎?

六皇子行兇,那是有可能的,不過真正躲在暗處的黑手,恐怕是褚非難以察覺的。

“稚,跟我說,我保護你。”他喃着,輕握對方的手。

不能普稚討公道,他心裏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更重要的是,他要社絕這些暗殺行動。

龔風華的心頭狠顫了下,就像在雁飛山上時,他一把將她扯到他的馬上護在身前;就像是躲在山洞時,他爲她擋着風雪……就是這般溫柔,才教她情不自禁。

爲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她一直咬牙撐過諸多磨練,上雁飛山之前,怕細嗓被人看出端倪,她更是喝毒藥,既然不能把自己當成姑娘家,她必須像個男人,因爲她必須保護子凜和整個龔閥……

而這個人竟說要保護她?

龔暗極爲團結,五個主子親如手足,但那是從小長大培養起的感情,和麪對褚非時,截然不同。

她會感動,會想掉淚。

可是,她不能。

脣角一勾,她俯近他一些。“褚非,咱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

“再過幾日,就是京城一年一度的過火節,不是有射手絹的比賽,咱們來此誰射得多。”

褚非直盯着龔風華,卻看不清其心思,稚總是把情緒藏得很深,不讓他看破。

“然後呢?”

雲暮城的過火節其實緣於過去入夏之後多疾病,有人說過火可以去除病魔,所以每到入夏,過火就成了重要活動,後來演變成男女示愛的慶典,那天未出閨的姑娘家會從柯林樓上拋手絹,要是心儀哪個姑娘,男人可以將她的手絹射下,再送到她家求親。

“你要是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要是你贏了?”

“你就當我的男奴。”她刻意說得曖昧,還將他下巴一挑,脣湊得極近。

褚非關着那挑誘的眉眼,雖然暫時理不清對方這麼做的用意,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想吻他。

這一次他聽從心底的聲音,不等龔風華湊過來,便主動地吻上去。

那脣,如記憶中那般柔軟,教他想要一口吞下。

該死,男人的脣有這般柔軟嗎?他忍不住鑽入對方的脣腔,纏着那丁香小舌,交換着彼此的氣息……欲罷不能,就像是一種毒,會教人上癮,他捨不得結束。

也許項予說對了,他真的是喜歡稚的……

否則怎麼如此戀戀不捨?從來沒有一個人令他想這般細細品嚐、細細呵護……

龔風華潔異地瞪大眼,她是要激他,可他怎會是這種反應?

這個賭,是爲了順理成童成爲仙寧公主和親的引路人,畢竟射騎,她贏過褚非的次數屁指可數,再加上她身上的傷,他一定會贏,可爲什麼他要親她?

“啊。”尖叫聲之後是瓷器碎落的聲響。“華爺!”

褚非猛地回神,驚覺自己竟忘我到這種地步,而龔風華則驚覺自己竟忘了推開他,甚至還享受看他的吻……

“稚,可以比射騎,但我不要射別人的手絹。”他啞聲喃着。

“什、什麼意思?”龔風華略微慌了手腳,不敢抬眼看他。

“咱們各準備三條自己的手巾,從高處拋下,百步射騎,看誰能三發全中。”

龔風華聞言頓住。

彼此的手巾?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就這麼決定。”褚非站起身,順了順氣,才笑道:“到時候,我來找你。”

像解決了什麼難題,他神清氣爽地離開,留下傻眼的龔風華,不知道爲什麼,她有種被反將一軍的感覺?

“華爺!”站在門口的襄伶咬牙切齒地喊着。

她回神,笑得尷尬。“喔,玩笑而已,你不要當真。”是呀,就是玩笑,回報當年她親他嘛~~

而房門外,涼亭邊,褚非站立着,手撫着脣有些失神。

儘管爲自己的大膽意外,但沒有後悔,彷彿他想這麼做很久了,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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