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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山洞告白(1)

《將軍奴(下)》 / 綠光 / 第1章 / 共15章

一夜,忙着收拾後院的殘局,而屋裏不斷傳出仙寧公主的哭聲。

幾名宮女全瑟縮在她身旁,勇敢一點的只紅了眼眶,怯弱一點的早就抱着公主哭成一團。

這情景教龔風華頭痛極了。

“風華,知道對方是誰了嗎?”屋外,婁戰耒在龔子凜的攪扶下走來。

“有可能是山賊,”她嘆了口氣,“不過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怎說?是因爲這裏靠近雁飛山不是鷹漠山賊出沒活躍之地?”他雖然身在質子府,但對於各地的消息一直都仔細掌握。

“不,也不單是這個原因。”龔風華沉吟看,“該怎麼說?也許是這後院空間不夠大,所以沒像上回讓我見識到對方人馬合一的精湛騎術。

“不管那些,你該先去擦藥。”褚非冷看臉,抓着她的手。

稚的左臂因爲顧起撞開門板而受傷,袖子破損,可見血水滲出。

“不礙事。”

“什麼不礙事?我說要擦藥就是要擦藥。”

“你……”

“讓我來,抱抱就好。”

當着褚非的面,婁戰耒將龔風華扯進懷裏。

他登時瞪大雙眼更過分的是,婁戰耒還很故意地朝他眨眼。

現在是怎樣?當他是死人喔!

褚非惱火地一把將人扯回,力道大得教龔風華撞進他胸口,才發現婁戰耒不過是做做動作可惡,這傢伙是在挑釁他就是了。

他惱火地瞪着婁戰耒,卻見對方笑得邢魅壞心。

“可以放開我了吧,本來不痛的,都被你扯痛了……”龔風華嘆道。

聞言,褚非趕忙放開她。

“你們到底是在幹麼?老這樣鬧着玩,不知道風華受傷了嗎?”龔子凜橫眼瞪去,輕抓起她的手查看傷勢。

“子凜是在喫昧我剛剛抱了風華嗎?別擔心,我的胸膛是你的。”婁戰耒笑眯眼道。

褚非倒抽口氣。這傢伙,好直接啊。

原來,還有這招……他要學起來!

“不用了,我不介意讓給別人。”她皮笑肉不笑地說着,然而面對龔風華時,語調明顯透着擔心。“風華,還是去上藥吧,傷口有點深。”

“不用,小傷。”她笑得瀟灑。

“你總是這樣……人家都找來了,你也不讓我幫,只會把我關在北大院裏。”

龔子凜抿起嘴,不喜歡她獨自衝鋒陷陣,卻讓自己獨享所有好處。

“子凜……”正要安撫她,眼角餘光卻瞥見仙寧公主走到屋外,淚水迷離地看着她,“公主”她的頭開始疼了。

“風華,我可以私下跟你說幾句話嗎?”仙寧公主嬌媚可人,此刻哭得梨花帶淚,那柔弱模樣,饒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爲繞指柔。

她嘆了口氣,“好。”

跟着對方進了屋,宮女全都退到門外,一個個面露驚恐瑟縮着。

門一關上,仙寧公主隨即轉撲進她的懷裏,龔風華登時呆住,想將她拉開,她卻抓得好緊。怕這位公主扯動自己的傷口,她微皺眉,但驀地一楞,只因爲她發現傷口竟然不痛,垂眼看去,驚見那傷已在收口。

“帶我走,我不想去婁月”

龔風華回神,輕微地嘆了口氣。打從她堅持要她護送,她就猜出她的打算,但她怎麼可能照辦?

“公主,這些年我和大皇子有書信往來,偶爾也會到姿月見他,他說婁月的民風極爲開放熱情,女帝爲人寬厚,姿月二皇子人品極佳,所以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這話真假參半,只爲安她的心。

“可我喜歡的是--”

“風華已是人夫,公主該放手。”她輕輕地拉開她,看了眼自己的左臂,那傷確實在收口,她不由得驚詫,這是怎麼回事?

仙寧公主淚眼婆妄地看着她,問:“她美嗎?比我還美嗎?”

龔風華先是不解,而後意會,低低笑開。“該怎麼說呢?嗯,她的性情幼稚剛烈,偶爾會耍點任性,可是隻要哄一鬨她,便又笑開懷,而且她重情守諾,是非分明,性情直率,還說要保護我,真讓我喜愛。”

仙寧公主聽到最後,不禁皺起眉。“好奇怪的龔閥女王……她不是有殘疾,怎麼保護你?”

“呱……”龔風華怔住。天,她到底在說誰?

面對沒心眼的人,最是教她難以防備,總是會脫口說出真心話。

就是這樣……褚非才會一直存在她心底,怎麼也割捨不了。

“我真羨慕她。”

龔風華苦笑,只能溫聲勸道:“公主別哭了,風華保證絕對將你平安地送到婁月。”

“我纔不希罕這種保證。”她巴不得最好出了大事,讓她可以回弋風。

“公主要是不希罕的話,我這張臉可真不知道要擱到哪去呢。”陪看笑,再往後退上一步。“我先告退了,公主早點歇息。”

“可那些人要是再來……”

“放心,今晚我會守在中屋。”

仙寧公主聞言,才稍微安心,心想雖然不能共處一室,但知道這個人就在不遠處,也算有了點慰藉。

龔風華退出門外,就見褚非正在教訓顧起,而左家兩兄弟則已將後院打理好,正等着護送她回前院。

“今晚,我住在後院。”她淡聲道,想要趁褚非沒空,趕緊回房。

但她才一出聲,那個男人立刻回過頭,“後院哪一間房?”

她無言地嘆了口氣,真是的,這個傢伙壓根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老在她身旁晃來晃去。

“將軍,說到底,這還不是龔風華害的,如果不是他堅持要走鷹漠這路線,咱們又怎麼遇上這種事?”顧起不滿道。

“你”他怒瞪。

龔風華喚了聲,“褚非。”

一回頭,他怒意褪盡,換上滿臉笑意。“什麼事?”

那變臉速度之快,讓項予再度蹲在屋角掩面哭泣。

他不是他主子,不是……

“跟我過來。”那笑意如花撞進她沒設防的心底,令她苦笑連連。

“好。”臨走前,褚非對顧起盼咐了些事,才快步走到她身旁。

兩人一同進了間客房,龔風華差左不其取來地圖,往桌面一鋪,從頭佈局。

“咱們從南續而上,再轉雁飛山南脈走,過了泉關,再繞向鷹漠邊境,這樣可好?”她在地圖上比劃着。

這方法算是折衷,是她的第二腹案,而這一回,她不打算讓顧起知道路線,因爲她打從心底不信任他。

“稚,你不相信顧起。”看看地圖,褚非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龔風華微揚起眉,思索了下,點頭回答,“對。”

“是因爲今晚他撞門而入的關係?”

“你也注意到了?”

“嗯,不過我問了他,他說是因爲不熟悉地形,再加上他也不信任你所致。”

“你認爲呢?”

“我當然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判斷,只是現在也不好要他離開。”褚非抬眼,突然笑眯眼。“我會要項予多注意他一點。

“你就這麼信任我?”向來她只相信龔閥的人,面對外人,她並不輕易交心。

“當然,就像你信任我一樣。”他笑咧嘴,彷彿多因爲她的信任而喜悅。

“你又知道我相信你了?”她沒好氣地笑着。

“稚,你記不記得咱們初次出征時,我因爲急於立功,結果落入敵軍陷阱,你來救我,可當我要你低頭躲避危險時,你卻不理,不過那次之後,只要我出聲,你就毫不猶豫地閃避,接下來即使我不開口,你也猜得到我要做什麼,咱們之間的默契,簡直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他說着,輕握住她的手。

龔風華呆楞地看着他,“心有靈犀”如果她沒記錯,這話好像是用在夫妻之間吧……要不要糾正他?是說,褚非文武兼備,他會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口亥,時候不早了,既然已談完正事,麻煩你離開。”左不其向前一步,冷凜着臉下逐客令。

“放肆,我跟稚說話,何時輪到你開口?”褚非斥道。

“在別人面前,你是褚將軍、褚都督,但在華爺面前,你只是男奴一個,而在我眼裏,你是第三號隨侍,而我是頭號隨侍,照龔閥規炬,你得聽我的,還不退下?”他忍夠久了,已經不能再忍受這傢伙對他敬重的華爺上下其手。

“我……”有沒有這麼落魄啊?居然比這廝還不如?褚非轉向龔風華,想要對方主持公道,豈料——

“龔閥規矩,論輩不論歲,更不論在外的頭銜身分,所以……”她一臉愛莫能助。“我的將軍奴就真的是個奴。”

褚非聞言,如遭雷擊,身形搖搖欲墜。

原來如此……他還以爲會有點不同的,如今他總算明白項予在哭什麼了。

“但不管怎樣,至少先讓我幫你上藥吧。”話出口的瞬間,他立刻從懷裏掏出一瓶藥,準備捲起她的衣袖。

“你備了藥?”龔風華詫道,想起沉船事件後,他帶了許多外唉傷藥和藥材上門,還——說明使用方法。據不羣的說法,褚非相當懂醫。

可就她所知,他對醫術並無涉獵。

“當然,不只是金創藥,所有藥材我都備足了,若有個萬一,我隨時可以成爲大夫,絕不會像雁飛山的山洞躲難那次一樣,連如何包紮都不會。”他說着,捲起她的衣袖,卻發現她的傷一

“原來……是爲了我?”那件事竟教他耿耿於懷,所以纔會事後學習……他對她也來免太上心了?時着,卻見他朝她的傷口瞪大眼,她疑惑地垂眼望去,驚見那傷口竟已結癡,甚至……不疼了。

“稚……你的體質真特別,傷口收得好快。”褚非吶鈉的說。

“……是呀。”就連她自己也被這傷痊癒的速度給嚇着。

“既然華爺的傷無礙,你到底還要摸華爺的手到什麼時候?”左不其將雙手握得咯略作響,一副他再不放手,自己就要大開殺戒似的。

他悲憤起身時,龔風華突然喊住他,“褚非。”

他立即回頭。就知道稚不會這麼狠心待他!豈料一

“這是我今天換下的衣袍,拿去洗乾淨。”

褚非登時僵化爲石,洗衣袍……他堂堂駱騎大將軍兼皇衛司都督,竟要幫他洗農抱“拿來!還有多少,一起拿來則沒關係,他還有項予可以幫他洗!

龔風華被他那化悲憤爲力量的嘴臉給逗得笑開。

“華爺?”左不其不解地看着她。

“沒事。”她應着,卻還是止不住笑意的目送褚非離去。

“是說,華爺的傷口怎會收得如此快?”他嚼看她手臂上的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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