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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致命流沙(2)

《將軍奴(下)》 / 綠光 / 第8章 / 共15章

“關城門,攔下他們!兇手就在馬車後!”

正忖着,後頭突然傳來顧起的聲音。

褚非暗咒了聲,握緊龔風華的手,低喊道:“走,項予,快!”

三人騰地躍起,硬闖城門,站在城門外的左不其怔了下,才認出那着女裝的人正是自家主子。

“華爺”他不敢相信龔風華竟扮成姑娘家,一時間忘了要將馬的鞭繩放開,而她已經跳上馬背。

“不其,還在發什麼呆?”她垂眼瞪着他。“還不快走?”

“是!”他趕忙放開輻繩。

褚非跳起,往龔風華身後一坐,順手接過瞳繩,喊了聲,“駕!”馬兒隨即狂奔而去。

左不其躍上另一匹馬,纔剛坐穩,項予也跟看跳到馬上。

“喂?”

“快快快,動作快一點!”項予催促道。

左不其翻了翻眼皮,見追兵已現,只好趕緊縱馬離去。

城裏發生的事,他向昨天出城的商賈打聽過,所以今兒個纔會牽馬在城門外等候,因爲他知道華爺一定會想辦法離開。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其他事要跟華爺說。

他決馬趕上,一邊喊道:“華爺,別往分坊。”

“發生什麼事了?”龔風華厲聲問着。

“華爺進城之前,吩咐我去聯絡其他城的龔家軍,而不然也立刻着手調派棲夜城的人,並派人回報消息給雲暮城的其他主子。但華爺一進城,就有一票人殺進分坊裏。”

“二爺?”

“被不然和鞏家兄弟護着往豐若城去,可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回報。”左不其面有愧色地說。

龔風華心頭一室。“可清楚對方底細?”

“不知道,就是一羣黑衣人。”

“對方行事的方式像一般殺手還是軍隊?”

“要說的話,比較像是軍隊,人數至少百人。”

聞言,她心頭髮涼。

完了,原來對方最終的目標是子凜!她以爲若是弋照霆下的手,至少會先針對她,難道說……他發現子凜就是龔閥女王?!

“稚,眼前咱們還是先趕往豐若城吧。”褚非輕按着她的肩,要她放鬆。“放心吧,龔子凜福大命大,身旁還有個婁戰耒,肯定會沒事的。

聽了他的安撫,龔風華心頭才放鬆一些。

也對,急也沒用,他們該先趕往豐若城纔對。

她之所以要鞏家兄弟帶着於凜前往豐若城,是因爲那裏有龔閥的水船,要她搭着水船繞往耀見皇朝。

近兩年,龔闖將勢力推出弋風之外,就以耀見的皇族對龔閥最爲發善,所以她纔會在之前特地聯繫過,要將子凜送到那裏。

現在,只希望子凜能逃出對方的狙殺。

四人雙馬一路疾馳,到了百里外的騷站,此騷站有龔閥私設的馬行,他們一上們先詢問龔子凜一行人是否有來此換馬,確定一行人來過,稍作休憩之後,儘管夜色已黑,他們依舊帶着隨身武器,換馬前往豐若城。

四人各乘一騎離開,但纔剛離開駱站,轉入偏靜小路時,兩旁一人高的拿叢裏隨即射出箭矢。

“華爺!”左不其喊道,已經抽出腰間佩劍。

龔風華毫不猶豫地取出長劇,一陣橫掃,再回頭看着褚非道:“鷹陣。”

“沒問題”他響應後,朝身旁的項予使了記眼色,兩人隨即縱馬躍進小路兩邊的拿叢裏。

不一會,埋伏其中的人被他們凌厲殺招逼到小路上,龔風華眼捷手快,長劍橫掃,毫不留情。

她沒時間再耗下去,必須趕往豐若城,確定子凜是否安好……

但奮勇殺敵的當下,眼前竟出現數不盡的黑影。

“轉向!”她當機立斷的喊,旋即如領頭羊般轉向而去。

她的腦袋裏記下每個國家的重鎮官道小徑,正因爲如此,她才能在這片大陸上暢行無阻。

“華爺,再轉過去,就是前往石漠鎮的路。”左不其在身後提醒。

“石漠鎮是個好地方。”她勾脣冷笑。

石漠鎮,是婁月最東邊的鎮,緊臨鷹漠,爲巖漠地形,要是不熟地形很容易就被成片的流沙吞噬。

一行人邊守邊攻,朝石漠鎮而去。

從滿天星斗直到東方破白。

石漠鎮地處偏遠,就連一般人家也不過幾戶,一般商旅不會從此經過,正是適合大開殺戒的好地方。

然,一路疾行,兼之防禦和攻擊,早已超過七個時辰,體力逐漸消耗。

所幸,石漠鎮就快到了。

不到一刻鐘,四人來到一片岩漠上,棄馬步行,在龔風華的引領下,只踏在堅硬的岩石上,避開流沙,直至站到一個易守難攻的高點。

後頭追兵不語地形,前仆後繼,有人踏進流沙裏,發現身子不斷往下沉,莫不發出驚呼聲。

走在前頭的人震愕回頭,就在此時——

“不留活口!”龔風華喝道,反身攻擊。

“是!”左不其和褚非立刻躍上前去,將追兵殺個措手不及。

不過眨眼工夫,追兵絨被殺或是誤入流沙區,霎時少了大半,剩下的全轉身逃竄。

“不其,別追了!”龔風華喊着,走近其中一名倒地的追兵身邊,蹲下身,翻搜他身上有無任何身分證明。

“稚!”

就在褚非異常驚懼的嗓音時,她要閃避已是不及,因爲身旁便是流沙區,正是危急之際,他飛身抱住她,箭矢刺穿他的背。

“褚非!”她驚詫地摟緊他,抬眼望去,驚見微亮的天色中,依稀可見顧起帶着一營兵馬站在上方的岩石上。

“顧起!”她怒不可遍地吼着。“混賬東西!”

“來人……龔風華殺害仙寧公主,畏罪潛逃,而褚都督竟幫助罪犯逃之,罪加一等,我奉皇上旨意,可以先斬後奏,射箭則顧起喊着,手一揮,身後的一營兵馬猶豫着。

“胡說八道,本將軍纔是領命使節,顧起一個副將膽敢以下犯上,羅織罪名,還不將他拿下”褚非怒眼瞪去。

“我身上有御賜令牌,還不射箭?”顧起取出身上令牌。

褚非不由得錯愕地看着他。“怎麼可能……”爲何他身上會有令牌?不過是一趟護送和親的任務,爲什麼皇上要特地給顧起令牌,彷彿早就預料到今日之事,要讓顧起取代他?

但後頭的兵馬依舊遲疑,雖然顧起手上有御賜令牌,但在他們心裏,褚非才是他們追隨效命之人。

“想抗令?”顧起回頭瞪着。

見狀,龔風華正要拉着褚非先退到安全之處,誰知她剛剛查的那人突然抬眼,在她還不及防備之下,一把將她推落巖塊之外。

“華爺——”左不其驚喊,疾步而來。

褚非回頭,她已經跌進流沙,而流沙正以可怕的速度吞噬着她。

“腰帶,把腰帶扯下。”褚非吼着,解着腰帶的當下,大腳一踩,往突襲那人的背上重重一踩,逼出他一口悶血,再扯下那人的腰帶。

項予趕緊跑來,解下腰帶,褚非連忙將幾條腰帶纏在一塊,綁在箭上,隨即擲給龔風華。

“稚,拉着——”

已沉到胸口的龔風華伸手抓住箭,褚非立刻使勁要將她拉起,這時一箭橫過,射中她的胸口。

“稚。”他奮力一拉,但又一箭飛過,射斷腰帶,龔風華瞬間沉沒。“不……稚!”

左不其毫不考慮地飛身縱下。就算拉不起華爺,也不能獨留她一人。

褚非怔仲地看着這一篡,緩緩回頭,看着手持弓箭,笑得一臉得意的顧起。

“顧起!”他皆目盡裂地喊着。

“不用大聲,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皇衛司都督,而是和龔風華勾結的叛將,我要將你押回--”

他囂張的發言未竟,褚非就躍身來到他面前,一刀將他斬成兩半。

“主子。”項予低喊。

褚非丟下長劍,看着那片已不見龔風華和左不其身影的流沙,縱身欲躍下,卻被項予死命地抱住。

“主子,別衝動,沒人說掉進流沙就一定會死,咱們留下來找!”

“可是我也沒聽過,有人掉進流沙還能活的……尤其他還中了箭……”甩開貼侍,他躍下巖塊,不斷地挖着沙。“來人,還不快點挖沙”

一營兵馬聞令,立刻躍下,沿着岩石的附近挖着沙。

項予單膝跪在他身旁。如此,萬一主子衝動行事,他纔來得及抓住他。

但褚非豈會發覺貼侍的心思,他滿心只想找龔風華……那一身豔紅是他眼裏最鮮豔的色彩,從初次見面他就不住地追逐。

每天在那個人身旁打轉,被冷言嘲諷、被視而不見,也沒放棄,一再討好、一再靠近。

可他沒有察覺那是愛,更沒察覺稚迎娶龔閥女王時,在他心間爆開的根本是嫉妒。

直到再相逢,他終於承認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兩情相悅,稚卻不見了。

明明還笑鬧着,轉眼,竟就消失不見。

再也見不着了嗎?再也見不到故作輕桃的他、難掩羞澀的他……再也聽不到他用不同的聲調喊他……他多喜歡稚喊着他名字,一聲聲地喊着,彷彿他有多在意自個兒。

垂眼瞪着從指縫不斷滑落的沙,淚水掉落和成泥沾上他的手。

“稚……喊我的名字,讓我知道你在哪……”他啞聲喚道,天色漸亮,映照出一片茉漠和遍地屍首,說不盡的茉涼。“叫我稚,告訴我……你在哪裏……”

項予艱澀啓口,“華爺鴻福齊天不會有事的。”

褚非聽了,哭着也笑着。“稚……我找不到你……我要怎麼留住你?多掉點眼淚,是不是就能喚回你?”

就像指縫裏的沙,和了水就不會再流逝?

“主子……”項予戒備地看着他。

他惱火地指着沙,拍得越緊,流逝得越快。“稚……稚!回來!你說我們的眼睛看見的是不同的世界,在你眼裏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讓我看看,你眼裏的世界是不是隻有權謀鬥爭?”

他聽從父親的教導,用雙眼去確定是非對錯,不讓自己多疑,不讓猜想隱蔽公正的心,可他錯了……他的眼睛所看見的……是假像!

全都是假的!

這雙只能看見假像又看不見稚的眼睛……還留着做什麼?!

見他伸手要挖眼,項予趕忙從後頸將他劈暈。“趕緊帶將軍離開。”

一營兵馬趕緊帶着昏厥的主子離開巖漠,而他再回頭看了眼荒漠,無比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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