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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扮女裝(1)

《將軍奴(下)》 / 綠光 / 第5章 / 共15章

不知道是身邊多了個人,還是因爲那個人是褚非的關係,向來淺眠的龔風華這一覺睡得極爲安穩,甚至破天荒地睡到快中午。

“爲什麼不叫醒我?”

褚非站在牀畔,眸底佈滿血絲,但笑意卻極爲迷人性感。

“嗯,看得太入迷,忘了。”他沙啞喃着。

昨晚看着稚的睡臉,他就像是被勾了魂,只能癡癡的看着,捨不得移開眼。

尤其當稚初醒,美眸微張的瞬間,他幾乎是屏氣凝神地欣賞他的美天,他恐怕看一輩子也不會膩。

龔風華聞言,雙頰染緋。

“你傻啦。”她佯惱道。

“清醒得很。”

“我又沒叫你別睡,還真是站在這兒一夜?”她沒好氣地說。

也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順利地度過這一關,竟不替自己多保存一點體力。

“有什麼法子,你一日爲主,我終生爲奴。”褚非說得大言不慚。“往後你睡時,就由我守房好了,讓左家兩兄弟睡飽一點。”

稚的睡顏他要獨佔,誰都不給看。

“主子,人家是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你一定要這麼自暴自棄嗎?”端着膳食和茶水進房的項予忍不住吐槽。

“誰說我自暴自棄?你懂什麼啊?”趁他雙手沒空,褚非毫不客氣地往他頭上巴去,結實又響亮。

“你別以爲你是我主子,就可以隨便打我”項予氣得哇哇大叫,把托盤往桌面一擱。

“就打你,怎樣?”

眯起細長的眸,他扯下綁在肩上的包袱,威脅道:“不道歉,就不給你”

“拿過來。”褚非勾勾手指。

“道歉。”項予扶持看包袱命令。

“你欠揍啊?”他怒目瞪去。“知不知道你是我的貼侍?一點規矩都沒有,知不知道我很沒面子?”

“你賭輸自己爲奴的時候,有沒有問我,我掉了面子沒?”

“還頂嘴?”

一主一奴對峙着,突然聽到一記忍俊不禁的笑聲。

“你們這對主從真是一對寶。”龔風華笑道。

眼前明明是危急存亡之秋,怎麼他們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別這麼說,我沒他那麼囂張。”褚非哼了聲,伸手要童包袱。“還不快點拿來?”

項予丟出包袱,撇嘴嘀咕着,“到底是誰囂張啊?”

褚非瞪他一眼,動手打開包袱,龔風華湊近瞧着。

“這不是姑娘家的農裳?”那輕飄飄又色彩鮮豔的軟緩,是婁月的特有布料,穿在姑娘家身上,曲線畢露。

“是呀。”他點着頭,連着包袱遞給她。“待會去試穿,看看尺寸合不合。”

“……我穿?”

“是啊,我特地要項予去浦子找的。”

“龔爺身形瘦高,一時間要找到合適穿的還真不容易。”項予忍不住邀功着。

“我家主子說了,我沒在宮裏露面,那些侍衛也認不出我是誰,由我上街採買目前爲適合,順便打聽一點消息。”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城裏有什麼動靜。”

“就一隊一隊的官差沿街搜着,而四大城門都封了,聽說暫時禁止進出。”

褚非微揚起眉,“這就怪了,怎麼沒瞧見有人搜客棧?”他自己也是負責皇城軍的,若真要搜城的話,客棧和茶樓、賭坊等都是搜查重點,怎麼可能放過。

“這裏既然是景大人帶咱們來的,自然不會讓官差接近這裏,再者,搜城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動作罷了。”龔風華喃着,皺眉拿起那料子輕柔的天藍色衣裳,像是不能忍受自己穿上它。

“你就這麼確定?”褚非雙手環胸地看了她一會,最後忍不住幫她把衣裳轉過來。“你拿反了。”

“你倒是挺熟的。”

“好歹看過花娘是怎麼穿的。”他沒多想的回答。

“喔所以你是從花娘身上知道怎麼穿的?”那倒是,弋風的花娘確實相當喜愛這種軟絞,貼覆着體態,引人無限遐想。

“是啊,難道你……”話到一半,瞥見自家貼侍不斷地朝他眨眼。“你眨什麼眼?眼睛抽筋呀,找大夫去。”

項予抽了抽嘴角。不管了!主子真是笨到極點,沒救了。

“你要是真不會穿,到時候我再幫你。”褚非一臉正派地說。

喔,還會幫人穿女裝……龔風華揚起眉,不置可否。

“倒是你剛剛提到,宇史城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動作,要真是如此,又何必大費周童地封城?”他壓根不覺有異,自顧自地道說。

“有人戲演一半的嗎?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顧起。”

褚非倒了杯茶遞給她,“你認爲公主的死和他有關?”

“你認爲呢?”

“……”他喝着茶沒回答。

龔風華不以爲意地頤着茶,“昨晚,他在哪?”

“不知道。”因爲他在找他,所以根本沒注意顧起後來上哪去了。

“說來也是我的錯,都怪我思慮不周。”她嘆了口氣。

她沒料到爲了嫁禍給她,弋照霆竟不惜犧牲自己的妹妹,那麼,爲了得到她的命,是不是就連褚非的都會搭上?

她會不會做了錯誤的判斷?也許該趁現在要褚非趕緊回頭……

“你在想什麼?”

男人的嗓音近在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教她不自在地縮起肩。

“沒什麼。”說話就說話,幹麼非得貼得這麼近?

“別亂想,有我在。”

龔風華不由得苦笑。就是因爲有他在,她才覺得傷腦筋。

“先喫點東西,再想想有什麼法子可以出城。”他拉着她起身,脣角的笑意無所畏懼,彷彿不管橫在面前的關卡有多艱難,他一定都能爲她跨過。

“法子嘛……”她沉吟着,拿起筷子,卻沒什麼食慾。

“棲夜城裏,不是有龔閥的商鋪分號?我剛剛到外頭晃一圈時,在一條十字街上瞧見福臨酒樓,上頭插着龔閥的旗號,應該錯不了。”項予忙道。

“是有,但就怕有伏兵。”龔風華喫着清淡的膳食,邊道:“棲夜城裏有幾家分號,也有馬隊,不過既然出不了城,代表外頭也進不來,我又不打算硬闖,倒不如到樓下食堂碰碰運氣。”

“什麼意思?”

“打探消息之外,順便瞧瞧有沒有人要出城。”

她才起個頭,褚非便意會。“對呀,就算封城,總有商旅必須進出的時候,咱們到食堂打探這些消息便成。”

龔風華微微勾笑,喜歡兩人間的這種默契。

“不過,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可以先待在這裏洗刷我的冤屈。”她不甘心被人嫁禍栽贓,更想替仙寧公主討個公道。

“還是先離開再說吧,畢竟婁月的律例咱們並不清楚,如此大事要是在咱們弋風,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就怕婁月也是一樣,再者,你也沒有證據證明仙寧公主是顧起殺的。”

“褚非,仙寧公主所在的竹苑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宮女也都被斥退,那就代表前去的人,是仙寧公主也識得的,她纔會如此放心地屏退宮女。”她不悅地抬眼。“你想,前去的人會是誰?時間抓得那麼緊湊,在大皇子離開後便入內?”

“你完全沒懷疑過是大皇子所爲?”就這麼信任他?

“絕不可能是他,他沒有加害我的動機。”大皇子是個仁厚之輩,一直對當年她的舉手之勞感念不已,再加上對弋照霆的深惡痛絕,他不可能加害她。

“我只是不喜歡你那麼信任他而已。”他低聲咕嚷着。

龔風華聞言,不由得一楞。“你--”

“你以往就跟他交好,老與他摟摟抱抱……還收他送的禮,我……”

“砸了。”

“嘎?”

“一年前我解甲回龔閥時,我就砸了那隻陶笛。”

“爲什麼?”

“沒爲什麼。”她放下筷子,“我喫飽了,你們慢慢喫,我先到外頭走走。”

“別,你別到外頭亂走動,要走就一起走,況且,你還沒換裝。”褚非趕忙拉住她。

“真要換?怎麼你不乾脆一起換?”

“我穿女裝象話嗎?”他喳呼着,瞥見一臉很想吐的項予,不禁橫眼瞪去。

“我穿就象話?”

“至少比我象話,最重要的是,外頭現在要找的是你,當然是你變裝。”褚非態度強勢得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況且這提議可是景初瑾說的,既然你信他,何不照着他的話做?”

龔風華張口欲言,終究還是無力地閉上嘴。

她相信那提議肯定是婁戰耒交代景初瑾的,而那傢伙會這麼做,根本只是想看好戲,想讓褚非看她扮女裝而已。

那人才是真正的鬼!

褚非瞳目結舌。

他懷疑自己在作夢……眼前的人一頭烏髮披肩,微掩秀麗面容,卻遮掩不住那雙天生妖冶的美目,一襲交領軟絞衣裳勾勒出其纖瘦的身形,除了寬鬆了些,這衣裳與稚相得益彰,襯得他宛如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幹麼,很怪?”龔風華不自在地拉着銀白色羅裙。

“不……”他被震攝得說不出話。

雖然初識那一年,他就覺得稚的容顏研雅,但認定他是男人之後,自己就沒再用看女人的目光打量過他,如今不過是長髮垂放,那張容顫竟平添了嫵媚的風情,尤其是那雙琉璃般的眼眸,簡直就像是傳說中妖豔惑人的山魅一般。

“美人啊……”項予讚歎不已。

褚非回頭,瞧他看直了眼,毫不客氣地往他胸口打下去。

“哇……我哪裏說錯了?”趁人不備……卑鄙。

“我不會盤發。”她長睡垂斂,不敢看他。

打六歲起,她就不曾穿過女裝,事隔十幾年再穿上,而且還是這種輕飄飄、軟棉棉的布料,讓她好想把自己藏起來。

“我來。”褚非趕忙進房,把門關得死緊,稚的美是屬於他的!只有他纔可以看!

“你會盤?”她被按在椅子上,狐疑地回頭看他一眼。

“會,我什麼都會。”事實上,他當然不可能會,可盤發這般親密的事,怎能假他人之手。

輕觸她柔軟髮絲,那細膩如致的觸感,教他忍不住低呼出聲。

“又怎麼了?”

“你的頭髮好軟……”似水如轍,柔膩細緻。

“還好吧,你到底要不要盤?”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她後頸,教她泛起陣陣的雞皮疙磨。

“盤,馬上盤。”房裏簡陋得緊,什麼都沒有,他不禁暗罵項予竟忘了買支瞥回來,讓他怎麼盤?想了想,他索性童起她剛剛解下的束環,勉強湊合着。

龔風華低垂着臉,感覺他的指頭在她發上輕移着,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將自己的頭髮盤成什麼樣子,卻不禁想到他經常上花樓,盤發肯定是和花娘在玩夫妻遊戲時學會的……不知怎地,一把火就燒上來,待她回神,手肘已經往後一擊——

“啊。”沒有防備的褚非慘叫一聲,隨即按看側腹撐在桌邊。“稚,你爲什麼打我?”他做錯什麼了?

楞了下,龔風華看着自己的手,笑得一臉抱歉。“對不起,想到昨晚的事,有點火大,所以就……疼不疼?”

“很疼。”他叫着,索性拉起衣袍給她看。“你瞧,紅了一大片,明天肯定涼血。”

“對不起嘛。”她滿臉歉意地撫上他的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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