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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真假女王(2)

《將軍奴(下)》 / 綠光 / 第10章 / 共15章

褚非在宮中,漫無目的地遊走。

本來是想回將軍府的,但一踏出弋闕殿,往左拐個彎,便瞧見質子府,不禁觸景傷情。

宮中,有許多他和稚的回憶。

不管是對罵怒斥,還是勾肩大笑……如今想來,當初的他,真是太幼稚了,他太晚意識到自己的民情,才讓他們愛得如此短暫。

不,不對,都怪他不好,是他沒有將稚保護好。

“主子,不是要回府了嗎?”項予在身後小聲道。

褚非沒有響應,又拐個彎,往武校場走,卻瞥見有抹人影出現在弋陽宮後。

弋陽宮朝南三座大殿,分別做爲早朝、批折、慶賀之用,而左右兩側有東日西月兩座殿做爲暫憩之所和書房,後頭兩殿則爲寢殿。

而此刻──

“唉,主子,那姑娘看起來很像華爺身邊的丫鬟!”

褚非眯起眼,不由自主朝前走去。

他所在位置是弋陽宮東邊的武校場,距離東日殿隔着一方清池,他幾乎是足不點地躍至清池上的曲廊,隔着垂柳,瞧見有一人走到那姑娘身邊。

“應思行?”他啞聲喃着。

這麼說來,龔閥女王不就是在那裏?

爲什麼應思行會將她送進宮?他是龔閥三爺,難道不該力保女王的安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忖着,瞥見應思行邁步似乎要走,他靜觀着,直到對方朝東邊小徑行去,彷彿要從慶東門離開,他沿着曲廊到底,躍過清池將對方攔下。

“褚都督,你回來了?”應思行抬眼,不驚不疑地打招呼。

“應思行,你到底在做什麼?”褚非眯起黑眸,“難不成你背叛了龔閥?”

聞言,他有些啼笑皆非。“在下不懂褚都督的意思。”

“少跟我打馬虎眼,你身爲龔閥三爺,沒有力護龔閥女王離開,反倒是將她送進宮,你到底是何居心?”

“褚都督,皇上下旨,誰敢抗令?”他不禁撇脣冷笑。“龔閥上下數十萬人,要是抗旨,你可知道後果?”

褚非不語,銳眸如刃,像是要將他看穿。

“我應家是龔家軍老臣,豈會棄女王於不顧?龔家軍是爲女王而活,不管如何都誓死保護她到底,可是女王不願兵戒相見,只好進宮,你要問我這個爲何不先去問問弋風皇帝想做什麼?。”應思行口氣譏諷,滿口鄙夷。

“好,這事我可以不管,但我問你稚在石漠鎮出事,爲何龔閥沒有半個人到場?”

“你又知道沒有人到場?”

“我就守在石漠鎮,是否有人到場,我會不知道?你們分明是知道龔子凜下落不明,人手全派去搜尋他了,是不是?”

應思行彎脣,“風華說過,一切以子凜爲重。”見褚非雙眼像是要噴火似的,他不疾不徐地接着道:“但我們又怎麼可能棄風華於不顧?石漠鎮有派

人徹底搜找過。”甚至已經找到人,但這事他沒必要告訴他。

龔家軍行走鷹漠多年,除了清楚地形外,對流沙也有所瞭解,知曉流沙成形之處,底下大抵有泉水或是古河道,人要是被流沙吞噬,只需找出水脈動向,朝下流方向找便成。

“然後呢?找到什麼?”

“你說呢?”

“應思行,要不是龔閥如今正遭受迫害,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稚會死,你們全都別想撇清關係。”

“如果風華沒死呢?”他笑問。

褚非一怔,雙手緊扣他的肩頭。“找到他了?他在哪?”

“你說呢?”笑着,但眉眼卻是冷到極點。

見狀,他不禁無力地鬆開手,自嘲地哼笑。

他還在奢望什麼?他還在期盼什麼?他連在夢中都無法和稚相遇,更何況是在這無情的天地裏?

應思行打量他許久,抿了抿脣問:“聽說你在石漠鎮不肯回來,怎麼還是回來了?”

“還不是因爲龔閥有難”

“你剛剛不是一副想找我算賬的模樣,又豈會在乎龔閥有難?”

“我不在乎,可稚在乎,我至少要保住龔閥女王,我不能讓稚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他咬牙道。

應思行不由得揚起眉,徐緩露笑,秀眸如月生輝。“是嗎?既是如此,我就爲你指引迷津吧。”

“什麼意思?”

“去見我家女王,也許她能給你一點意見。”

褚非皺起眉,“我不想見她。”他不想見曾被稚伺候過的女人,不管她是什麼身分,他都不屑見。

“龔家正統血脈總有些異能,就好比這次能找到子凜,也是女王的功勞,你要是不會會她,會很可惜。”他話中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就盼他能聽出弦外之音,去見女王一面。

“找到龔子凜了?”

“別告訴任何人。”應思行臨走之前,不忘再次強調。“記住,不準告訴任何人。”

他說,是因爲視他爲自己人了,才破例道出龔閥內部的祕密。

褚非站在原地良久,久到項予都懷疑他睡着之際,卻見他轉個方向,直朝東日殿而去。

“主子,那裏是皇上的憩息之所,不能隨便進入。”項予追在後頭阻止。

但他哪聽得進去?

他不知道龔閥女王有何能耐,但她如果可以找到龔子凜,那麼是不是也能告訴他,稚的屍首在哪,至少讓他找到帶回家。

當褚非來到東日殿,殿外負責看守的是禁衛軍,看守者塗南亦是他的手下。

“都督,皇上有旨,你--”

“別攔我,我馬上就出來,皇上要是降罪,我一肩擔了。”

“可是……”

“塗南,算我求你了。”

“那就請都督別待太久。”塗南雖然面有難色,還是答應了。

“多謝。”

褚非走進東日殿,殿前無人,聽到右手邊的暖閣傳來交談聲,他隨即朝那邊的長廊走去。

“姊姊,傷口還疼嗎?”

走着,他認出說話的人,正是伺候龔風華的丫鬟襄伶,她會出現在這裏,他並不太意外,畢竟稚不在了,她自然要忖着,他不由得一頓。

“還是先躺着吧。”

褚非猛地停下腳步,不對,和親隊伍裏,襄伶也在,但她並沒有跟着進城,應該是跟着龔子凜一道離開,而龔子凜之前下落不明,她怎會出現在這裏?

所以應思行說的是真的,他們已經找到了龔子凜?那麼他要是請求龔閥女王,肯定也能找到稚的!

忖着,他腳步放得更輕,迎面而來是股清淡的香昧,掀開暖閣的簾帳,他瞧見左手邊,躺在牀上的人按着襄伶的手,襄伶猛地回頭,訝道:“褚都督!

牀上的人一愕,想拉起被子遮臉,卻已來不及。

褚非大步地走到她面前,睦目結舌。

那人雙眼緊閉着,彷彿天生殘缺,但仔細看她的眼形、眉形,再見她的鼻、她的脣,那化成灰他都認得的五官——

“稚?”他啞聲喊看。

他不是瘋了吧,他不是在作夢吧?

“褚都督,你怎能進來這裏?”聽他輕喚,輕盈的身形鑽入兩人之間,不讓他看清主子的臉。

“是稚吧……”他毫不憐香惜王地推開她,顫着手撫上那人的臉。

“褚都督,你太放肆了,此人是我龔閥女王,豈是你能夠隨意碰觸的?”襄伶惱火地取下牀上的掛劍,毫不客氣地抵在他喉間。“退下!

他不閃不避,雙眼眨也不眨地揪着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美顏。

“褚都督”

“他是稚,你休想騙我!”他橫眼瞪去,“我見過稚扮女裝,就是這模樣,如果他不是稚,又會是誰?”

“她……”

“別跟我說稚有雙生姊妹,因爲稚不是龔家近親,就算他有姊妹,也絕對不可能成爲龔閥女王。”

襄伶不禁語塞,垂眼看着牀上的主子。但她雙眼緊閉着,沒有碰觸,牛民本無法交流彼此的想法。

“褚都督,你沒瞧見我家小姐的眼有殘疾嗎?華爺的眼是如此嗎?再者,華爺又豈會是女紅妝?”襄伶作主隱瞞她的身分。

在這宮圍之地,豈能讓華爺的身分曝光?

但褚非一把坐到牀邊,大手抓起牀上人的手,翻開一瞧,掌緣皆有厚繭。“家小姐好本事,眼殘還能習武。”他哼笑道。

他不會錯認的,是稚!

“我家小姐……”

“襄伶,夠了。”龔風華淡淡啓口。

“稚!”就在她出聲的瞬間,褚非已將她一把摟進懷裏。“你是稚……你還活着,還活着。”

聽着他粗啞的嗓音,她擺擺手,示意貼身丫鬃到外頭看守,襄伶只能嘆口氣,領命而去。

“別哭。”她嘆息一聲。

“我沒哭。”他抬起殷紅的眼。

“那我的肩上怎麼溼了?”她勾脣打趣道。

“我……”他胡亂抹去頰上的淚痕,直盼着她的眼,輕觸着,心驚膽跳極了。

“你的眼是誰傷的,怎會如此?”

“沒傷,只是易容。”

“沒傷?”

“不過是照着當年小姐出生時的模樣易容罷了,要不然怎麼瞞得過御醫的眼,怎麼瞞得過多疑的皇上?”

褚非聞言,不禁皺起眉,“你……你是預謀進宮的?爲什麼?”

“這個嘛……”沉吟着,她猶豫該不該對他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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