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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戒痕》 / 季可薔 / 第12章 / 共21章

車子剛轉進臺北市區,夏初雨便接到趙英才來電。

“女人!你去哪裏了?我昨天晚上一直打電話找你!爲什麼不開機?”

“因爲我昨天在山區,訊號很差,我後來就索性把手機關掉了。”

“你在山區?哪裏山區?”

“宜蘭。”

“颱風天你跑去宜蘭幹嘛?很危險你知道嗎?”

夏初雨沒回答,淡淡一笑,轉開話題。“找我什麼事?我最近應該都沒排工作啊。”

“不是因爲工作上的事找你,就是想問問你……唉,你最近身體覺得怎樣?每天都有按時喫藥嗎?”

原來是擔心她的病情。夏初雨心絃一緊,感動。“我沒事,你放心,我現在都有用藥物控制。”

“你真的還不打算開刀嗎?”

“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去開的。”

“我怕等你想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呸呸呸!我在胡說八道什麼?”趙英才在電話那頭自扇耳光。

他依然一貫地戲劇化啊!夏初雨忍不住輕笑。

“你還笑!”趙英才憤慨又哀怨。“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多擔心你!還想說颱風天,你該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對不起嘛。”感受到好友滿滿的關懷,她放柔嗓音。“我現在已經在臺北了。”

“你回臺北了?那好!我們中午一起喫飯……啊,不行,我差點忘了今天約好跟一個新客戶開會。”

“沒關係,你去忙吧,我們改天……”夏初雨驀地頓住,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她強忍着先把車子停到路旁,雙手抱着腹部喘息。

即便她極力壓抑,趙英才仍是聽出不對勁。“你怎麼了?”

“沒、沒事。”她努力調勻呼吸。“我剛剛……呃,忽然看見一個熟人……”她咬牙忍住疼痛。“我不跟你說了,掰。”

匆匆掛電話後,夏初雨摸索包包拿出藥罐,喫了幾顆止痛藥,和着礦泉水吞下去。

她降下車窗,讓窗外的新鮮空氣流進車內,然後靠着椅背閉目休息,待疼痛止息時,已是十多分鐘後,冷汗溼透了她整個背脊。

她睜開眼,抽出幾張面紙擦拭臉上和頸脖的汗水,水眸迷離地掃視周遭,這才驚覺她剛好將車子停在傅信宇公司附近。

怎麼這麼巧呢?偏偏就讓她停在這兒,莫非是上天的旨意?

她胡亂尋思着,怔怔地望着街景出神,忽地,她瞥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是位美麗的中年婦女,梳着高貴的髻,身上的洋裝看起來質料。剪裁都很好。

夏初雨倏地一凜。

那不是信宇的親生母親嗎?她又來找兒子了?

夏初雨仔細觀察婦人,發現她衣飾雖然如同上次一般華貴,但形容不知怎地顯露出幾分憔悴與倉皇,氣色不佳,彷彿遭受了某種重大打擊。

發生什麼事了?難道她兒子還是不肯認她嗎?

思及此,夏初雨心念一動,不禁開門下車,快步走向婦人。

“伯母您好,請問你是信宇的媽媽,對吧?”

婦人愣了愣,驚訝地望她。“請問你是?”

“我是夏初雨,信宇的朋友。”她盈盈淺笑。“伯母方便的話,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聊聊嗎?”

從宜蘭開車回臺北後,傅信宇便直奔公司,昨天因爲颱風,他下午臨時取消了兩個會議,改到今天進行。

一進辦公室,祕書便跟前跟後地報告他今天行程,他立刻開始工作,像個陀螺忙碌地轉,待有空閒時,已將近黃昏。

祕書很貼心地泡了杯養生的藥草茶,拿進辦公室給他。

“謝謝。”他接過茶杯,喝了幾口,總算稍稍鬆弛緊繃的精神。

祕書退下後,他才真正能夠獨處,靜心思索。

首先潛進他腦海的,不出他所料,真是夏初雨的倩影,他不斷想着她的一顰一笑,想着從過去到現在,她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她會用心來愛他。

她說,對他的愛太滿,無法眼睜睜地留在他身邊看他跟別的女人結婚,寧願選擇提早離開。

她說,再次接近他不是爲了嘲笑或破壞他的婚姻,只是因爲關心他。

她想跟他當朋友。

她一直將他送的戒指帶在身上,她的手,還殘留着,殘留着他們三年前那段戀情的證據。

她依然……令他心軟。

這正是最麻煩的一點,他想不到,三年過去了,她依然擁有動搖他的能力。

他想起昨夜那個與她擦槍走火的深吻,想起她含淚的細語--

你結婚了,就算分居,你們還是有婚姻關係。

她說得沒錯,他的確和方嬌嬌還有一筆牽扯不清的帳!

思及此,傅信宇取出手機,點開相片簿,昨夜他趁她入睡,拍了好幾張她的照片,每一張都夠他癡癡看上許久。

真的可以嗎?

經過三年前她的不告而別,他還能平心靜氣地面對這女人嗎?還能允許她不經他同意,便擅自闖進他心房嗎?

對她,他該怎麼做纔好?

傅信宇蹙眉,深深地盯着手機裏她無防備的睡顏,出神片刻,他驀地一凜。

不管怎樣,他都必須儘快離婚,只有結束這段婚姻關係,他纔有資格去思考關於自己和初雨的未來。

下定決心後,他撥通方嬌嬌的手機。

鈴聲數響,對方接起電話。“你居然還有臉打電話給我?”

他一愣,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摸不着頭緒。“嬌嬌,是你嗎?”

“你連自己老婆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了嗎?嗚嗚,我就知道,你心裏根本就沒有我了啦!嗚嗚~~”

線路那端,傳來方嬌嬌嗚咽不休的哭泣。

他愕然,正不明所以時,她的手機被另一個人搶去,一道嚴厲的嗓音如雷劈落。

“信宇,馬上進來我辦公室!”

是方懷義,他的岳父大人。

傅信宇直覺不妙,天曉得那個滿肚子壞水的任性千金又導演了什麼樣的好戲,但無論她唱的是哪一齣,他都沒耐心陪她演下去了。

他整肅心緒,穿回西裝外套,將領帶調整好,這才舉步往與他相隔幾扇門的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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