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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醫女成妃》 / 春野櫻 / 第12章 / 共22章

突然,他腦海裏浮現在赤巖谷時,他因爲發燒臥牀,她徹夜守在牀邊的情景。

他的心驀地一緊,莫名激動。

他以爲自己將她拐回京城是因爲私心,但那只是他多餘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戀上她,所以才找了各種理由跟藉口。

“欸,你怎麼來了?”突然,崔迎喜發現了他。

他收回自己看得有點出神的視線,正經八百地說:“就知道你在這裏。”

“你不是老說身爲侍醫的我不太盡責,都沒認真照顧你的身體嗎?”她閒閒的說道。

“你很認真嗎?”他走向案前。

“看這疊書也知道我多認真了。”她忍不住的打了個呵欠。

見她略有疲態,戚仰寧有點不捨。“累了就休息吧。”

她一臉驚訝,“天要下紅雨了,你居然這麼溫柔?”

真是不識相的丫頭,他可是關心她,她居然損他?想反擊,但一時不知說什麼,不禁滿臉漲紅。

“對了,”崔迎喜睜大一雙圓滾滾、亮晶晶的大眼看着他,“謝謝你。”

他疑惑的看着她。“你向我道謝?”

“嗯。”她點頭,“早該跟你道謝了,可是一直沒說,心裏過意不去。”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天爲我解圍。”

“喔。”其實,他今兒個也是爲了這事來找她。

外頭關於她的傳言甚囂塵上,他是不在意,但她是個姑娘家,他很是擔心,也氣惱自己當時未經思考就信口雌黃。

她性子大剌剌地,他實在看不出她爲此事苦惱,不過,不管是否造成傷害,此刻他心裏已有定見。

“我總不能眼見範鑫把你罵個狗血淋頭吧?”

“其實我是不太在意啦。”她老實的說。

聞言,他一臉嚴肅地道:“怎麼能不在意?你可是個黃花大閨女。”

“我心安理得,一點都不擔心。”她話鋒一轉,“倒是你,你根本沒有義務幫我。”

“義務是什麼?”

“義務就是不想做,但還是得做的事情。”她說。

他忖了一下,“那因爲想做而去做的是什麼?”

“是……”她認真的想了想,一派天真地說:“無悔吧。”

“喔。”他挑挑眉,一臉興味的睇着她,“那就當我是無悔吧。”

“欸?”她一愣。她沒聽錯吧?他現在是在跟她告白嗎?

不不不,不會的,他的眼睛一直長在頭頂上,怎麼看得見她?

她乾笑兩聲,“哈哈,你別捉弄我。”

“誰說我在捉弄你?”他一臉正經八百。

他那過分認真的表情及態度,讓她心跳得飛快,胸口好像有什麼在蠢動,有種熱熱的感覺。

“你……反正我很感謝你。”她強自鎮定,“你爲了替我解園而撒了那個謊,如今整個京城都在傳這件事,我是真的很過意不去。”

“唔……”他沉吟須臾,“因爲是個謊言,所以你覺得過意不去嗎?”

“嗯。”她點頭。

“那太簡單了。”他勾脣一笑,凝視着她,“就讓謊言成真吧。”

“欸?”她呆住,一時沒意會過來。

“怎麼,你不願意?”他眉頭一擰,感到挫折,“我可是安國侯,難道配不上你嗎?”

他這些話讓她更震驚了,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巴,“你在跟我示愛嗎?”

“不是。”他霸道的說:“我是說,我準你當我的女人。”

“蛤?”

“外面不是這樣傳的嗎?說你是我的外室。”他說。

“我纔不……”她突然腦子發麻,胃一陣翻攪。

他準她當他的女人?吼!這話聽起來太沙文了,可爲什麼她卻有一種甜甜的感覺?看着他,她就想起這幾個月來所發生的事——

在赤巖谷時,即使知道她每天都在整他,仍在危急關頭冒着生命危險解救她及羊咩咩。

雖說是要她報恩,所以命她隨他返回京城,但來到京城後,他反而幫她開了一家寵物坊,圓了她的夢。

她認爲他只不過是爲了商業利益而幫她開店並留下她,可週子齊卻說那是因爲她特別。

他們明明不對盤,他卻在衆人面前爲了替她解圍而說他們是一對。

這麼一想,他確實做了很多不尋常的事。難道他真的對她……那她呢?她對他是什麼感覺?

她明明討厭他的高傲自大,歧視女性,可卻十分在意他身上的餘毒,擔心他死於非命.,當她安慰溫落香,言明自己絕不是戚仰寧的菜時,胸口偏偏一陣抽緊。

她爲他順利拉攏到賈不二,照理說也還了他的人情,她爲什麼還不走?

“喂!”見她發怔,戚仰寧喊了一聲,“你在發什麼愣?”

“我……”迎上他的黑眸,她突然覺得害羞。

雖然她想保持鎮定,假裝若無其事,可臉一直髮燙,恐怕隱藏不了她的心事。

“你臉好紅。”戚仰寧凝睇着她的臉龐,想也不想的伸手輕觸她的臉頰。

只那麼輕輕一碰,她像是觸電般跳起。

“啊!”她退後了兩步,滿臉通紅。

她的反應讓他有點惱,“京裏有多少姑娘希望我碰她們,你那是什麼反應!”

“我、我不想做你的女人。”

他是身分尊貴的王侯——雖然她不認爲貴族有什麼了不起,但事實上,他的身分地位確實不一般。

而她呢,她不過是個平凡的民間女子,既無身家也沒背景,就算他們真的兩情相悅,她也只能是個侍妾,身爲安國侯的他最終會接受皇帝的安排,娶某某大臣或將軍之女爲正室。

還有溫落香,不管他對她有沒有愛,溫落香對他,往情深,而且還是他父親生前非常照顧的遠親,因爲戀慕他,甚至不願出嫁,她想他早晚也會將溫落香納爲側室。

想到自己至少要跟兩個女人共有一個男人,她就難以接受。

“你說什麼?”戚仰寧簡直不敢相信她會拒絕。“爲什麼不要?”

“因爲你會有三妻四妾。”

“哪個男人不……”

“我不要,我不行。”她打斷他,“我寧可一個人也不要三個人,甚至更多。”

他無法理解她的話,有點懊惱,“崔迎喜……”

“總之我就是不要。”她把手上的書本用力闔上,霍地起身,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離開的身影,戚仰寧皺起眉頭,低聲地說:“你這可惡的野丫頭……”

書齋裏,溫落香正亭亭立在戚仰寧的書案旁。

“寧哥哥,行嗎?”她正要求從不曾拒絕她的戚仰寧一件事——讓崔迎喜爲她治病。

關於戚仰寧跟崔迎喜的傳聞已經鬧得滿城皆知,她當然也聽說了。深知再不除掉或趕走崔迎喜,此人便會是擋住她康莊大道的一塊巨石。

趙後答應她暫時不取戚仰寧的性命,前提是她必須掌握住他。

可現在,崔迎喜卻成了她的絆腳石,威脅着她的未來。

她要取崔迎喜的性命不難,但若一個不小心恐怕引起戚仰寧的懷疑,所以最安全保險的做法便是將她逐出侯府,讓她消失在戚仰寧的眼前。

“你不是一直由從太醫院告老的房太醫醫治着嗎?”戚仰寧擱下手裏的史書,疑惑的看着她。

“可是我的身體一直沒有起色。”

一直以來,爲了能以體弱爲由拒絕提親並留在侯府,她每月都會服用一定劑量的毒草液,那是房太醫給她的,飲下之後便會氣血虛弱,手腳冰冷,讓戚仰寧始終以爲她天生體弱,十分關懷照顧。

“房太醫爲你看了幾年病,他是最瞭解你病情的人。”戚仰寧說:“你雖說身子沒有起色,但也不曾惡化,在我看來,房太醫還是控制了你的病,更何況如此一來恐將失禮於房太醫。”

雖說對崔迎喜有強烈的佔有慾,見不得她替閒雜人等,尤其是男人把脈問診,但溫落香是女人,而且還是戚雲年不能相認的親骨肉,他沒理由拒絕她的請求,可是房太醫已爲她治病多年,隨意換大夫並不是好事。

“不會的,寧哥哥。”溫落香一臉委屈,“難道寧哥哥不希望落香身體康健嗎?”

“你在胡說什麼?”戚仰寧眉心一擰,“我當然希望你身體康健,日後才能嫁個好人家,爲夫家生兒育女。”

“既然如此,就將我的身體交給迎喜吧?”她說,“如果寧哥哥擔心房太醫因此不悅,落香可以跟他商量……”

“商量?”

“嗯,就讓房太醫跟迎喜一起爲我治病,你說好嗎?”她語帶央求,臉上有着卑微又令人憐憫的表情。

她可是戚雲年的親生女兒,他如何拒絕恩人的女兒呢?

“行了,我知道了。”他嘆了口氣,眼底有着一抹溫柔。

溫落香知道那溫柔並不是因她是女人,她非常清楚,那只是一種兄長對妹妹的感情。

話雖如此,但她始終相信他終有一天會將她當作女人。

畢竟他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日久就算不生情,也有一份義,若她一直未嫁而耽誤了青春,她相信戚仰寧會納她爲妾,甚至是正室——只要趙後推她一把。

可是,崔迎喜出現了,那沒規矩的粗野丫頭竟然跟她互稱姐妹,還破壞了她的計劃。想到這幾天聽見的那個傳聞,她內心就怒火中燒。

“也好,她有點本事,或許真能醫好你的病也說不定。”他說:“我會親自跟她說這件事的,你大可放心。”

“嗯。”她點頭,語帶試探地問:“寧哥哥,關於外頭在傳的那件事……”

她話沒說完,他已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

“別跟着人家嚼舌根。”他淡淡的說。

“落香只想知道是真是假。”

“什麼是真是假?”

“迎喜跟寧哥哥是那種關係嗎?”

他沉默了一下,想起自己遭崔迎喜狠狠拒絕的事,不由得沮喪起來,他這輩子從沒向哪個女人示愛過,沒想到第一次就踢到一塊大鐵板。

“別問了。”他眉心一沉,“那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先出去吧。”

她感覺得到當她提到崔迎喜的事時,他的口氣及反應明顯的不同。她想,崔迎喜果然在他心裏有着非比尋常的存在,這讓她的心意更加堅定了。

崔迎喜,這次之後你最好有多遠走多遠,否則往後若再礙着我,我就要你的命!

崔迎喜專注的把着脈,神情嚴肅。

“落香,”她語帶試探,“你是不是有長期在服用什麼藥物?”

自從戚仰寧要她爲溫落香醫治宿疾至今已經一個月了,打從第一次把的脈,她便覺得她的脈象詭異。

她察覺到溫落香體內有一股奇怪的氣在流竄,冰冷陰寒。因爲不知那氣從何而來,她不敢下重藥,便開了幾帖補身益氣的藥方差人早晚煎煮,讓溫落香服下。

可奇怪的是,每回稍有起色時就又復發,甚至惡化。

她懷疑溫落香在不知不覺中服下了與她所開藥方相剋的藥物,若是查不出她服用了何物,不管如何醫治恐怕都改善不了。

溫落香心裏微微一抽,但表面仍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呀,我只服用房太醫跟你開過的藥方子,寧哥哥不會讓我隨便服藥的。”她趁機補上一句,藉此暗示戚仰寧對她十分關心。

崔迎喜蹙起眉頭,又把了一下她的脈。

“真是奇怪,我發覺你體內有一股逆氣,服用我開的藥方之後明明有了起色,但不到幾日又……”崔迎喜看着她,一臉憂心。

“那該如何是好?”

溫落香假意擔憂,這一切當然全是她搞的鬼,這一個月來,只要服用崔迎喜差人幫她煎的藥後,她便立刻服用劑量更多的毒草液,就是爲了之後的好戲做準備。

“我不知道你體內這股逆氣究竟是什麼,也不能隨便開方子給你服用,不過我幫你配的道帖藥方可以補氣血,至少讓你舒服些。”

崔迎喜有着醫者的仁心,也有着超強的求知慾,面對難題她不會放棄,只想更努力的去探究,就像她一直想找出戚仰寧身上的餘毒究竟是何物一樣。

於是,她立刻開了一個方子,交給溫落香的另一名丫鬟碧竹,並交代碧竹如何煎煮。

這時,有個小廝急急忙忙跑來——

“不好了,崔姑娘,咩咩又闖禍了!”

“咩咩又怎麼了?”她哀嚎。

“它跟哈揪把樸園的花都踩爛了,現在一堆人抓不住也追不上,得勞你親自出馬了。”

小廝說完,崔迎喜立刻起身,“落香,你等等我,我得趕快去處理咩咩跟哈啾,不然我會被戚仰寧罵到臭頭的。”說罷,她邁步跑了出去。

溫落香點頭,原本還帶着笑意的臉龐,待她一離開,立現肅殺之氣。

戚仰寧?老聽崔迎喜連名帶姓的叫着他,她真的十分惱火,但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戚仰寧居然也放任她對他如此無禮。

她對戚仰寧來說,真是那麼特別嗎?

“哼。”溫落香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從袖裏摸出一個小瓷瓶,瓶裏裝着的是她慣常服用的毒草液。

她走到崔迎喜的藥櫃前,打開櫃子拿出一個瓷瓶,倒空瓶中的液體,接着再將毒草液倒進空瓶中,妥當的擺回櫃子最深處。

“崔迎喜,咱們走着瞧吧。”她陰陰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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