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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醫女成妃》 / 春野櫻 / 第19章 / 共22章

鳳來宮外頭傳來一陣騷動,引起正在跟兒子品茗的趙後不悅。

“外頭是在做什麼,居然敢擾本宮清靜?”她說着,示意一旁的宮女出去查看。

宮女答應一聲,正要出去,突然見有人闖了進來。

“安國侯?”趙後驚疑的看着未經通傳的戚仰寧。

魏世炎一臉不悅,口氣兇惡地道:“安國侯,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擅闖皇后的寢宮!”

“這兒的確是皇后的寢宮,但……”戚仰寧直視着趙後,眼中迸射出冷冽而懾人的光芒,“皇后很快便不是皇后了。”

趙後勃然大怒,“安國侯,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戚仰寧臉上帶着一抹笑意,“趙後,大逆不道的是你。”

“你說什麼?你居然敢……”

“是你軟禁前安國侯妻子李氏,脅逼安國侯助你登上後位,鬥倒唐妃,趕盡殺絕。”戚仰寧直視着趙後。

趙後陸地一驚,“你說什麼?”

“你還爲了鞏固勢力殘害忠良,甚至爲了殺人滅口而毒殺安國侯。”

“你……放肆!”趙後拍茶案,怒斥,“戚仰寧,看在你死去的父親分上,我尚可饒你一命,現在你立刻……”

她話未說完,戚仰寧拍拍手,外頭的柳無名跟姬無雙已帶着溫落香進來,趙後一見溫落香,心頭一慌。

“娘娘似乎識得這位姑娘。”戚仰寧問:“她可是自幼依親在娘娘府上?”

“戚仰寧,你究竟……”

“娘娘將她安排在安國侯府,又以房太醫一家老小性命脅逼他爲你所用,確有其事吧?”他續道:“之後娘娘命她毒害前安國侯戚雲年,又讓她裝病待在侯府,爲的是什麼?取我性命?”

“放肆!”趙後二拍茶案,“你竟敢在這裏含血噴人!”

“我是否含血噴人,娘娘很快便能知道。”說着,他轉而看着神情惶然的溫落香,“說吧,把娘娘命你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溫落香對趙後還是有顧忌及恐懼,她怯懦的低下頭,小小聲道:“侯爺說得沒錯,我……我是皇后孃家的遠親,自幼失去恃怙,被趙家收留,十六歲時,娘娘將我送進安國侯府,又命我毒殺老侯爺。”

她話聲雖小,可字字句句都清楚傳進了趙後耳裏。她臉色丕變,尖聲怒斥,“荒唐!只憑這丫頭的一席話,你就想指控本宮?”

“前不久在華城,有人攔截到一批來自宮中的寶物,其中有不少是藩屬國進獻的珍稀藥材及文物,而負責銷贓的是太子及國舅的親信。”戚仰寧冷然一笑,“這事娘娘可知情?”

趙後眉心一凝,下意識看了身邊的魏世炎一眼。

“太子與國舅盜賣國寶,還因爲被地方官吏發現此事,爲免遭上疏彈劾,甚至派殺手滅了那名官吏一家老小十五口。”

魏世炎滿臉慌張,“戚仰寧,你……”

“娘娘,你敢說太子跟國舅幹下的這些勾當,你一無所悉?”戚仰寧目光一凝,如刃般的射向趙後,他頓了一下,繼續到:“娘娘當年鬥倒唐妃後,連她生下的兒子都不放過,還派殺手四處追蹤,在那孩子十三歲時終於發現他的行蹤,然後斬草除根、趕盡殺絕,此事我可有冤枉娘娘?”

趙後倒抽一口氣,但很快便恢復冷靜,“好精彩的故事,不知道侯爺是打哪兒聽來的?”

“娘娘,”戚仰寧冷然一笑,“我便是當年唐妃冒死生下的孩子。”

趙後陡然一震,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便是唐妃所生的三皇子,當今聖上的親骨肉。”他說:“你派人追殺的那孩子並非唐妃所生,而是前安國侯戚雲年的女兒。”

聽到這兒,任憑趙後再冷靜也藏不住激動的情緒。“怎麼可能?!”

“前不久,娘娘派十數名禁衛軍暗殺五皇子失敗,遭逮的人如今都在我手上,他們隨時能指證娘娘跟太子。”

戚仰寧深沉而銳利的目光直射向兩人,“我手中握有足以定娘娘及太子之罪的人證物證,不容你們狡辯。”

“戚仰寧,你以爲我父皇會相信你這些鬼話?”魏世炎驚怒地道。

“你父皇亦是我父皇。”戚仰寧氣定神閒的一笑。

“如此胡言亂語,你憑什麼認爲父皇會相信你?”魏世炎強自鎮定,語氣嘲風。

“就憑這個。”他慢條斯理地自腰間拿出一塊玉牌。

趙後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那可是聖上的隨身玉牌,見此物如見聖上。

“我是奉旨而來,這下你們可還有話說?”

到了這地步,不僅趙後不敢再多說半句,就連囂張的魏世炎也噤聲了。

“娘娘,你大勢已去,”戚仰寧話聲低沉,“若你親自到聖上面前領罪,或許能逃一死。”

“戚仰寧,你……”趙後聲線微微顫抖。

“廢話少說,把迎喜還給我!”戚仰寧喝道。

此時,魏世炎突然站起,轉身自後面的暗門逃離,戚仰寧見狀立刻跟上。

兩人穿過狹小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小院落,只見魏世炎直往前衝,撞進了一扇門裏。

戚仰寧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急忙追上去,他一進去,看見的就是魏世炎拿刀抵着崔迎喜雪白的頸子。

“魏世炎,你敢?”戚仰寧神情憤怒。

“戚仰寧,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我一刀劃開她的咽喉!”魏世炎說着,將崔迎喜攫得更緊。

崔迎喜不敢動也不敢掙扎,刀劍不長眼,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了。

不過看這種狀況,想必是趙後等人所幹的壞事已東窗事發,魏世炎纔會做這樣的困獸之鬥。

“放了她。”戚仰寧聲音帶着警告意味。

“戚仰寧,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魏世炎眼見儲君之位不保,又可能淪爲階下囚,不禁氣怒攻心。

“魏世炎,你敢傷她一根頭髮,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戚仰寧往前進逼。

“別過來!”魏世炎將崔迎喜往後面拖了兩步,緊張地道:“你再往前,我就立刻殺了她!”

“你敢?!”戚仰寧目露殺機。

“哼!”魏世炎冷笑一記,“都到這地步我還會怕嗎?你奪走我最重要的儲君之位,我也要奪走你最重要的女人!”

崔迎喜雖害怕,但仍力持鎮定,她悄悄的將手摸向腰帶處,那裏塞着包着粉末的手絹。

幸好上次要使用它的時候趙後及時趕到,才能在此時派上用場。

她不動聲色的將手絹掏出,在對面的戚仰寧看見了,可在她身後的魏世炎看不見。

戚仰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是在說:小心。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手絹,然後算準方向及角度,往後一拋——

突如其來的粉末教魏世炎一驚,本能的鬆開了手,她趁隙逃向戚仰寧,被偷襲的魏世炎惱羞成怒,一刀朝她背後揮來。

見狀,戚仰寧想也不想便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她轉了個圈,魏世炎揮過來的刀鋒落在他背上,劃破了他的衣衫,也劃出一道刀口。

魏世炎還想出手,突然鼻子一癀——

“哈啾!”他幾乎握不住刀子,噴嚏不斷。

“哈啾!哈……哈啾!臭丫……哈啾!你……你究竟……哈啾!”他神情痛苦的瞪着崔迎喜,說不出話來。

戚仰寧立即趨前奪下他手中的刀,將他壓制在地。這時,崔迎喜看見他背後的刀傷,心疼不已。

“你受傷了!”她不捨的檢視着他的傷口。

“不礙事。”他溫柔的笑笑,“你沒事就好。”

她感動的望着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哈啾!哈?痛死我了,哈啾!”被戚仰寧一腳踩在地上的魏世炎邊打噴嚏邊罵,“放開……哈啾!戚仰寧,你……哈嗽!哈啾!”

看着他那狼狽樣,戚仰寧跟崔迎喜相視一笑。崔迎喜想起之前他想非禮她的事,於是她蹲了下去,狠狠的在魏世炎的後腦杓上巴了一下。

“哈……你……哈啾!”魏世炎氣極了,卻無計可施。

這時,夏錫山帶着禁衛軍趕到。原來戚仰寧早已聯合魏世真和夏錫山將人證及物證帶到明帝面前揭發趙後一幫人的惡行,明帝知曉後十分震驚且憤怒,便將隨身玉牌交給他到鳳來宮逮人,又差夏錫山到國舅府拘捕趙威。

“侯爺,你受傷了?”見戚仰寧背後中刀,夏錫山十分抱歉,“是老夫來遲。”

“相爺千萬別這麼說,本侯沒事。”戚仰寧收回腳,禁衛軍立刻將魏世炎從地上揪起。

“立刻將趙後及二皇子押到大牢候審。”夏錫山一聲令下,禁衛隊立刻將就逮的趙後及魏世炎押離鳳來宮。

“侯爺,你這傷得處理,下。”夏錫山說,“咱們快到太醫所吧。”

戚仰寧一笑,看着身邊的崔迎喜,“相爺,本侯哪需要什麼太醫?我身邊便有個女神醫呢。”

夏錫山看着他身旁的女子。“這位就是侯爺的侍醫,崔迎喜姑娘?”

“她不只是我的侍醫,還是我最重要的女人。”戚仰寧說。

夏錫山聽明白了,拈鬚呵呵一笑,“原來如此。”

崔迎喜未料他居然在外人面前大膽示愛,一時反應不及,害滕羞得說不出話來。

“話又說回來……”夏錫山眉心一擰,認真的看着她的臉,“姑娘,我們見過面嗎?”

她搖搖頭,“不曾。”

“那真是奇怪了,”夏錫山一臉困惑,“爲何老夫覺得姑娘如此面熟?”

戚仰寧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她是養父跟孃的親生骨肉,許是夏錫山在她身上看見了兩人的影子。

“侯爺先行包紮,老夫這就到大殿稟報皇上。”他說。

“相爺先請,本侯隨後就到。”

於是,夏錫山先行離開,崔迎喜則在柳無名及姬無雙的協助下,先爲戚仰寧處理傷口。

當她脫下他的衣衫,才發現那一刀可不輕,雖未傷及筋骨,卻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她看了心好痛。

“很疼吧?”她十分不捨,“你怎麼這麼笨,居然拿身子去擋刀。”

“我笨?”戚仰寧蹙眉,“怎麼我爲你做的事,你不是覺得笨就是覺得幼稚?”

她有些難爲情,“哎呦,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她鼓着聽幫子,眼裏泛着淚光。

見狀,戚仰寧微怔,“怎麼了?”

她搖搖頭,抹去眼淚,“我只是很感動又捨不得……”

他深情的凝視着她,“捨不得我受傷?”

“嗯。”她點頭,“這已經是你第三次爲我受傷了。”

三次?一次是爲擔保她清白而被火炭爐燙傷,然後是這次,那第一次是……他忽地想起在赤巖谷時,他爲了捉弄她而讓趙無垢假扮神醫的仇家攻擊她。

那次,算是他自作自受吧。

“我是男人,我受傷總好過你受傷。”他以愛憐的眼神看着她,“我可捨不得你受到半點傷害。”

聽着他這話,又迎上他溫柔的目光,崔迎喜心中一熱,忍不住抱住他。

她很想緊緊環抱他,可思及他背上有傷,便兩手改抓着他的腰。

她在他懷裏哭泣,但不是悲傷,而是歡喜。

一旁的柳無名跟姬無雙見狀都自動背過身去。

戚仰寧輕撫着她的背,安慰着,“沒事了,別哭。”

“不要,我想哭……”她有點小任性的嬌嗔着。

他溫柔一笑,“那也等回府再哭吧,現在我還得去面聖呢。”

聽見他要面聖,她鬆開了手,往後退一步,“現在嗎?”

“嗯。”他點頭,“有件事我得立刻向皇上稟明。”

說着,他望向柳無名及姬無雙,“你們先護送迎喜回侯府吧。”

“遵命。”

被軟禁好一陣子未能相見,崔迎喜有點依依不捨的。

彷彿讀出她的心事,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龐,“我很快就回去了。”

迎上他的眸子,她甜甜的、安心的笑了,“嗯。”

看着眼前的紫玉釵,還有唐妃親筆寫下的遺書,明帝不只震驚,而且感傷,他的眼底泛着淚光,將那紫玉釵緊緊握在手裏不放。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啊……”他喃喃說着,抬頭看着眼前的戚仰寧,“想不到當初以爲胎死腹中的孩子如今還活着,而且一直都在朕的面前。”

方纔,戚仰寧已將戚雲年受趙後脅迫,情非得已助趙後搶得後位之事告知了他。

突然聽聞此事,他十分憤怒,嚴格說來戚雲年有罪,可他爲了保住唐妃的骨肉而送走自己的親生女兒之事卻已將功抵過。

“皇兒,這事你已知悉多年,爲何不與朕相認?”明帝問。

“兒臣一心想爲養父報仇,也擔心曝露身分引來殺機,只好等到羽翼豐滿,足以對抗趙氏勢力才說出來。”他低頭一揖,“兒臣並非不認父皇。”

明帝點了點頭,“也是,真是委屈你了。對了,剛纔你說安國侯的女兒被帶離京城,遠走異鄉,可有她的消息?”

“父皇,”他說道:“養父的親女被護院總管徐安帶到赤巖谷,從此隱姓埋名,化身獵戶,就那麼生活了十三年,直到趙後的人找到他們。”

“那他們現在如何?”

“趙後欲趕緊盡殺絕,徐安爲了保護小主人傷重身亡,至於養父的女兒……”

“那女孩如何了?”不待他說完,明帝已等不及的問。

“父皇,養父的女兒仍在人世。”他一笑,“她被隱居赤巖谷的無常老人所救,如今已長大成人。”

“赤巖谷?無常老人?”明帝猛然一震,“皇兒,難道……”

戚仰寧點了點頭,“崔迎喜正是養父的親生骨肉。”

明帝太過震驚,一時說不上話。須臾,他回過神,又問:“莫非你是因爲知道她是安國侯的親女纔將她從赤巖谷帶回京城?”

“不,兒臣初時並不知道。”他說:“兒臣只是驚豔她的醫術精湛,認爲她對我有所助益,纔將她騙到京城來。”

“騙?”

他尷尬一笑,“父皇就別問了。”

明帝勾脣一笑,“好,不問,肯定是些小勾當……難怪我第一次看見她就覺得熟悉,原來她是安國侯的女兒呀。”

“嗯,兒臣初時以爲趙後的棋子溫落香便是養父的女兒,所以不曾追查過迎喜的行蹤,要不是溫落香央求我讓迎喜爲她把脈看診,而迎喜又發現了一些不尋常之處,兒臣也不會去徹查溫落香的底細。”

“是嗎?”明帝點點頭,“這麼說來還是她幫了自己,解了自己的身世之謎,得知自己是安國侯的女兒,她應該十分歡喜吧?”

“不,她尚不知情。”戚仰寧說。

明帝微怔,“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兒臣認爲還不是時候。”他說:“之前是爲了保護她的安全才隱瞞不說,如今則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驚喜?”明帝疑惑。

“父皇,所有王侯貴族都得經過詳細的調查才得以驗明正身,她也不例外。”他說:“我雖確定她便是養父的女兒,但還缺乏有力的證明,所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帝笑視着他,“放心,朕會盡快驗證她的身分,還她應得的尊榮。”

“謝父皇。”戚仰寧感激不盡。

“那你呢?”明帝看着他,“你是朕的親兒,也該恢復你的身分了。”

“一切但憑父皇做主。”他恭謹地說。

“嗯。”明帝若有所思,“如今儲君之位空懸,朕想立你……”

“父皇。”他打斷了明帝,神情凝肅地道:“兒臣無法勝任。”

“你不能誰能?”

“兒臣無心國事,只想安穩度日。”他真誠地說,“五皇弟敦實仁厚,此次南巡水患又立下大功,深得臣民愛戴,兒臣認爲他纔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明帝沉默了一下,“五皇兒確實具備太子該有的氣度及風範,可你……”

“父皇,登上帝位之後不只要爲百姓謀福,還得爲皇族延續命脈及香火,三宮六院難免,但……”他一笑,“但兒臣已答應一個女人,除了她,絕不會有第二個女人。”

明帝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你說的該不會是安國侯的女兒吧?”

“正是。”他語意堅定,“兒臣不能失信於她,還請父皇成全。”

明帝思索着,好一會兒無奈的笑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也不爲難你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不過朕也不能讓你無名無分,自今時今日起,朕冊封你爲詔安王,更名易姓爲魏世寧,還有,你的婚事得以自主,不受皇族律法限制。”

聞言,戚仰寧無限感激。“兒臣謝過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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