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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醫女成妃》 / 春野櫻 / 第3章 / 共22章

“哈……哈啾!”

一早,戚仰寧便哈啾個沒完沒了,不是他又過敏,而是因爲昨兒個掉進水裏受了風寒。

“主子,您沒大礙吧?”柳無名一邊伺候他着衣,,邊憂心的問着。

“沒事,只是着涼。”

“要不要請崔姑娘替你抓帖藥?”

在這無常居待了多日後,他發現崔迎喜是真有些本事,這山裏的獵戶及農家似乎也十分仰賴她。

戚仰寧白了他一眼,“一大早別跟我提那丫頭的事。”

他會着涼還不是拜崔迎喜跟她那頭瘋羊所賜?哼,這筆帳他戚仰寧遲早會討回來。

着裝完畢,走出房外,崔迎喜已備好早膳,姬無雙正在一旁幫忙,兩人還有說有笑。

見兩人活像一對好姐妹,戚仰寧冷冷的瞪了一眼,迎上他的眼神,姬無雙立刻斂起笑意,換上一張嚴肅的臉。

“用膳嘍,昨天張大叔打到一頭大山豬,送了我一條蹄子跟兩斤肉,今天我煮了好喫的肉羹。”崔迎喜說着,一臉歡喜。

戚仰寧沒好氣的白她一眼,什麼好喫的肉羹?不知道又弄了什麼鬼玩意兒來整我。

在桌旁坐下,往面前那大碗一看,果然又是看來十分可疑的東西。他正想抱怨,冷不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哈啾!”

崔迎喜一見,嫌惡的看着他,“喂!你太不衛生了,幹麼往碗裏打噴嚏?”

他沒好氣的回她一句,“反正你弄的鬼東西跟鼻涕相差無幾。”

“你說什麼?!”崔迎喜兩顆大眼不悅的瞪着他。

居然說她弄的東西是鼻涕?哼,爲了給他治病,她這幾天可是很努力在查閱醫書,想找出他身上的毒耶。

沒錯,她是故意弄難喫的東西給他喫,但那都是不錯的藥草,她可沒虧待他。

“咦?”這時,她突然發現他臉色潮紅得不太尋常。她一個箭步上前,手掌便往他額頭上一按。

她這有違男女授受不親的舉動教他整個人怔愣住,不知怎地,明明該惱怒,心裏卻產生悸動。

“你燒得厲害呢。”崔迎喜蹙起眉頭,“都幾歲人了,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嗎?”

經她一說,柳無名立刻憂心地道:“主子,你……”

“不礙事。”戚仰寧搖搖頭,“不過是個小小風寒,何必大驚小怪,我……哈啾!哈啾!哈啾!”

話未說完,他又狼狽的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嘻。

他懊惱極了,低聲嘀咕,“都是你那頭瘋羊惹的禍。”

“你別賴咩咩了。”崔迎喜一臉不以爲然的反駁,“是你想捉弄我在先,還怪咩咩。”

此話一出,姬無雙忍俊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已從昨兒躲在暗處保護主子的趙無垢那兒聽說了此事,她也告訴了柳無名,也就是說,他們那平時冷酷倨傲,不苟言笑的主子幹了什麼幼稚的蠢事,他們全知道了。

戚仰寧瞪她一眼,“姬無雙,你笑什麼?”

姬無雙急急收住笑意,惶恐地說:“無雙知罪。”

“你們這羣……哈啾!哈啾!”

“我的天啊,拜託你別來了。”崔迎喜一手以袖掩住口鼻,一手拉着他的手,“快給我到牀上去躺着!”

“我不要!”戚仰寧嘴裏打死不肯,卻莫名的移動了腳步,任她擺佈。

看着崔迎喜強拉戚仰寧離去的這,幕,姬無雙還是忍不住笑了。

柳無名斜睇着她,“你還敢笑啊?小心主子剝了你的皮。”

姬無雙抿了抿嘴,雖忍住笑聲,眼底仍藏不住笑意。

戚仰寧這一病燒了兩天一夜,崔迎喜親自給他煮藥燉湯,看着他服下,若他不從,她便像教訓三歲孩子一樣唸到他幾乎快投降。

柳無名跟姬無雙在一旁看着兩人的互動,憋笑憋得都快內傷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戚仰寧,自五年前老侯爺遭人下毒身亡後,原本性情開朗的他就變得陰沉寡言,他爲了明哲保身、積存能量,因此事事謹慎、步步爲營,學會了七情不上面的本事。

可這樣的他在崔迎喜面前,卻再也冷不了、酷不了。

她就像是他的剋星般,總讓他惱得不知所措又無計可施,甚至還乖乖的讓她牽着鼻子走,這看在他們這些暗衛眼裏萬分驚奇,都不知道這崔迎喜究竟哪來的魔力,能教孤高的主子豎起白旗。

第三日,戚仰寧退了燒,自睡夢中醒來,視線一瞥,只見崔迎喜趴在桌旁睡着,手裏還抓着一本書。

想起這兩三天她親力親爲的照顧自己,他心裏有種微妙的感覺,他輕手輕腳的下了牀,伸展一下四肢,覺得輕鬆許多,雖然她弄給他喫的藥仍是難以入口,但似乎起了療效。

不愧是神醫的關門弟子,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實力還是有的,突然,他瞥見她手裏抓着的竟是那本《日出藥典》,而一旁有本冊子,上頭有字,他驅近一看,發現她把炭條削尖,在冊子上寫着漢字跟日出國的文字。

戚仰寧十分驚訝。他以爲她只不過喜歡稀少的古籍珍本,不見得能理解其中內容,才讓無名挑了這本先皇賜給父親的《日出藥典》來賄賂她,萬萬沒想到在這深山野嶺之中,竟然有人懂得異國文字?

正想搖醒她並詢問相關事宜,鼻子忽地一癢——

“哈……哈啾!”

這一下,驚醒了崔迎喜,她整個人跳起來,兩隻眼睛瞪着他。

“你幹麼?”看他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站在她身邊,她露出防備神情,“又想捉弄我嗎?”

他濃眉一擰,他堂堂一個安國侯,哪會沒事像個調皮鬼一樣捉弄她?

可念頭才閃過,他又想起自己正是爲了要捉弄她才遭羊咩咩踹進水裏,染了風寒,他不由得嘖了一聲,坐了下來。

“欸,”他看着她,“我問你,這字是你寫的?”他指着冊子上那些異國文字。

她知道他指的是日文,點點頭。

“你看得懂?”他一臉懷疑。

“嗯。”

她奶奶是中日混血,她有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統,從小就有機會接觸並學習日文,在家也常以日文跟爺爺奶奶交談,雖然他們在她八歲及十二歲的時候先後過世,但之後她又在補習班上了三年課,也考過日文檢定,一般的聽說讀寫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戚仰寧眉心一擰,細細的打量着她,“你爲什麼懂?”

“我自修。”她隨口胡謅。不是她不老實,而是她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

“自修?”他一臉狐疑。

宮裏那些太醫們就算是自修,也不見得有辦法理解並譯出這本《日出藥典》,也就是因爲根本沒人能讀懂,先皇纔會將它當禮物送給喜歡收藏書冊的父親。

而她竟自稱靠自修便有辦法讀懂這本書?

“怎麼可能?你區區一個……”

“幹麼瞧不起女人?你娘不是女人?你不是你娘生的?”猜到他又要說出那種性別歧視的話,她直接打斷他。

“我聰明不行嗎?”她氣呼呼的瞪着他,“我悟性高、天賦異稟不行嗎?你這人真奇怪,女人跟你有仇嗎?你是不是被女人狠狠甩過,心靈受創啊?”

他都還沒說到話,她就劈哩啪啦說了一串,他懊惱的皺起眉頭,正想好好反駿幾句,鼻子又癢了。

“哈啾!哈啾!”

“喂!”崔迎喜以袖掩面,嫌惡的瞪着他,“別朝着我打噴嚏,會傳染的。”

她從腰間拿出一個自制的布口罩。

“喏,這戴着。”她以命令的語氣說。他滿臉疑惑,“這是什麼?”

“這東西叫口罩,是我自己縫的,你戴上後,就算打噴嚏也不會傳染給別人。”說完,她非常強勢的幫他戴上。

他心裏雖抗拒,卻莫名順從的戴上。

這時,柳無名跟姬無雙走了進來,見他醒來並下牀,十分歡喜。

“主子,了吧?”

“不礙事了,”他轉過頭,“不過是風寒……”

他一轉身,柳無名跟姬無雙瞪大眼睛看着戴着口罩的他,那模樣太滑稽,令他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戚仰寧兩隻眼睛像要噴火似的瞪着他們,他們見狀趕緊把嘴閉緊,強自冷靜。

“出去!”他指着門口,要兩人立刻自他眼前消失。

若是可以,他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喔不,是把崔迎喜這老讓他出糗的丫頭給埋了!

已經秋天了,空氣裏漸漸嗅聞得到樹葉凋零的氣味。

崔迎喜帶着羊咩咩外出散步,一人一羊悠閒的漫步在林間。轉眼間,她穿越至此已有九年光景。這些年她一直待在赤巖谷,不曾去過其他地方,雖然她是個隨遇而安,物來順應的人,但有時她也會想,難道她終其一生都要這麼過了嗎?

“唉?”她輕嘆一聲,想起那個老把她一個人丟下的神醫。

“咩?”羊咩咩挨在她身邊,像是明白她的心情般叫了一聲。

她摸摸它的頭,“咩咩,幸好有你陪我。”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蒙面黑衣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崔迎喜心下一驚,這人煙罕至的幽谷之中竟出現這等打扮的人,顯然不是善類。

她警覺的拉着羊咩咩轉身要跑,黑衣人騰起一躍,落在她面前。

她退後兩步,慌張地問:“你要做什麼?”

“尋仇。”對方聲音壓得極低。

“我從沒跟人結怨,你找錯人了。”見鬼了,她除了神醫跟那些農家獵戶,還有偶爾尋上門來求見神醫的人之外,壓根兒沒接觸過誰。

“沒錯。你是無常老人的關門弟子,我跟他是世仇,尋他不得便找你了結。”黑衣人說。

“什麼?”她一愣,生氣地喊,“冤有頭,債有主,你爲什麼要拿我出氣?”

黑衣人啞然,隨即有點惱怒地道:“廢話少說!”他拔出腰間長刀朝她劈來。

“救命啊!”她嚇得拉着羊咩咩掉頭就逃。

黑衣人追着她到處跑,嚇得她哇哇大叫,只求老天爺快派個人來救她。

突然,林子裏竄出一個身影,正是戚仰寧。

她彷彿見了救世主般朝他奔去,可下一秒又擔心他一個京城來的貴公子,搞不好都自身難保了,怎麼救她?

才忖着,只見戚仰寧赤手空拳迎向黑衣人,兩人直接過起招來。

她看着有些傻眼。還以爲這人沒什麼本事,沒想到他居然會武功?

兩人打了一會兒,羊咩咩突然筆直的朝戚仰寧跟黑衣人衝去。見狀,她忍不住大叫——

“羊咩咩!”

羊咩咩不理會,仍朝黑衣人衝去,黑衣人見狀,本能的持刀斬向它。

“不!”她尖叫的同時,只見戚仰寧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羊咩咩的項圈,將它往後拉扯。

說時遲那時快,黑衣人的刀揮在戚仰寧的手臂上,劃開了他的袖子,也劃開他臂上的皮肉。

“啊!”崔迎喜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衝上前去,顧不得刀劍沒眼。

見她過來,戚仰寧一掌擊向黑衣人左肩,黑衣人踉蹌幾步,眼底不知爲何滿是驚慌,連忙轉身幾個騰躍便消失在林徑之中。

崔迎喜跑到他身邊,抓起他的手,只見他臂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她眼眶頓時紅了。

她趕緊拿出腰間的手絹緊緊綁住他的傷口,但血依舊滲了出來,瞬間染紅手絹。

“走,我們快回去,你得立刻止血縫合。”她拖着他就要走。

她那驚慌憂心的表情教他一怔,心頭一陣悸動。

他睇着她的臉,“你該不是想哭吧?”看着她那紅紅的、泛淚的眼眸,他微微皺起眉頭。

她一把抹去眼角因驚怕憂急而迸出的淚花,倔強地道:“誰想哭了?是剛纔有東西進了眼。”

“是這樣嗎?你明明......哈啾!”他一連又打了幾個噴嚏,只因羊咩咩正靠在他身邊。

不過這次他還沒趕它,崔迎喜已經先開了口,以命令的語氣說:“咩咩,你先回去。”

羊咩咩果然聽懂她的話,掉頭便朝無常居的方向走去。

“你也快點走。”羊咩咩一動,她也輕推了戚仰寧一把,像趕羊似的把他往前推。

回到無常居,她立刻幫他止血並給他吞了一顆藥丸,那是她跟神醫一起煉出來的,服下之後能短暫有麻醉的效果。

接着,她用消毒過的針線爲他縫合傷口。

那線是用蠶絲捻成的,細小又具韌性,她小心翼翼的爲他縫好臂上那道刀傷後,又塗上特製的藥物,然後敷上乾淨的布並固定。

柳無名及姬無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因爲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外科手術,雖然受傷時京城裏的那些大夫也懂得縫合傷口,卻沒人能縫得如此漂亮。

而對她的醫療技術感到驚訝的不只是柳無名跟姬無雙,還有戚仰寧。

他以爲她只不過是跟在神醫身邊多年,學了一些皮毛,偶爾替人治治頭痛傷風的小病,卻沒想到她竟有這種連京城大夫都比不上的醫術。

看來,他真是小覷她了。

“好了。”她一臉抱歉卻又感激地道:“也許會留下一點點疤痕,不過我用藥塗抹後會淡化的,還有,謝謝你。”他睇着她,“這麼坦率?”

“我這個人是懂得知恩圖報的。”她微微皺起眉頭,微惱的看着他。

還坦率咧,說得好像她是個彆扭的人一樣,真正彆扭的是他吧?

“你是爲了救我跟咩咩才受傷的,我很感激你。”她說,“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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