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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醫女成妃》 / 春野櫻 / 第21章 / 共22章

魏世寧自宮中回到侯府,帶回明帝的親筆書信,此信是爲驗明崔迎喜的身分,並讓她得以認祖歸宗,易姓爲戚。

可當他一踏進侯府,看見的卻是不輕易現身的趙無垢。

“無垢?”他疑惑,“不是讓你暗中保護迎喜,你在這做什麼?”

“主子恕罪。”趙無垢屈膝一跪,“無垢該死,留不住崔姑娘。”

他一怔,很快意識過來,急忙問道:“她去哪了?”

“神醫紀無常來了。”他說:“原來神醫知道崔姑娘的身世,併爲她帶來證明身分的信物,神醫提及他的仇家已死,崔姑娘誤以爲主子早已知道她的身分,亦是因爲她的身分而欲娶她爲妻,所以十分生氣,認爲主子算計了她,就……”

崔迎喜性情剛烈又倔強,這確實是她會做出的反應。他輕拍自己的額頭,懊惱不已,“這丫頭真是……”

“無垢,”姬無雙訓斥地說:“她要走你該攔她啊!”

“我攔了。”趙無垢一臉歉疚無奈,“可我一現身,她便認出我是當時假冒神醫仇家襲擊她的人,結果更生氣了。”

“不關無垢的事,”魏世寧一嘆,“她要走,八道城牆都擋不住,唯今之計就是趕緊追上她,求得她的理解及諒解。”

姬無雙似是比誰都急,立刻提議,“事不宜遲,咱們快追吧,主子。”

魏世寧睇她一眼,“怎麼你比我還急?”

情況緊急,姬無雙大膽說出心裏話,“自從迎喜出現在主子身邊後,主子好相處多了,若迎喜走了,我怕主子又失去人味……”

魏世寧一震。她的意思是他從前沒有人味?

“好個姬無雙,你真敢說。”他指着她鼻子,“找到迎喜後再跟你算帳。”

“找回迎喜後,無雙任憑主子處置。”她豪氣的說。

於是,魏世寧帶着明帝的親筆信函,以及柳無名等四人速速出京,沿着官道尋找崔迎喜跟神醫的下落。

要找到他們並不困難,畢竟一老一少再加一頭羊的組合並不多見,他們一路問、一路找,來到一座小鎮。

小鎮上只有一家客棧,所有外地人除非露宿街頭,否則只能投宿此地。

於是,魏世寧派姬無雙前去查探,果然崔迎喜跟神醫就在這家客棧裏。

確定了投宿的地點,魏世寧立刻前往,來到崔迎喜的客房前,纔剛要敲門,門突然打開了。

崔迎喜正要到客棧的馬廄去關心一下跟一堆馬啊、驢啊關在一起的羊咩咩,沒想到門一開,就見到對她耍心機的戚仰寧站在外面。

一看見他,她立刻想退回房裏並關上門。

“迎喜,慢着。”魏世寧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門板。

“放手!”她氣得不斷拍打他的手背,“快放手!”

在幾步之外的柳無名跟姬無雙臉上滿是憂色。

“崔迎喜,我身上有皇上要交給你的信,你無論如何都得接下。”

“騙子!”她恨恨的瞪着他,“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話了!”

“是真的。”他騰出一隻手,從腰間取出明帝的親筆信函,“喏,在這。”

她氣到失去理智,把搶過信函將它扔在地上,還狼狠的踩了幾下。

看見這一幕,柳無名跟姬無雙都傻眼了。幸好這兒沒其他人,否則這可是要殺頭的重罪呀。

“你……”見她竟將他父皇的信丟在地上踩,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怎樣?”她負氣的迎上他的眸子,“你是騙子,愛情的騙子!走開,我不想再看見你,我要跟着師父回赤巖谷,一輩子都不離開。”她惡狠狠地瞪着他。

“你是安國侯的女兒,是侯府的主人,皇上要你回去。”

“我不要,我放棄!”她嚷嚷,“你忘了我說過的嗎?世襲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制度之一!”

“你不可理喻。”他濃眉一糾,稍稍動怒,“這一切都是你誤會了。”

聽見他說她不可理喻,她一把火上來了。

“對!我是不可理喻!現在你知道了就離我遠一點!”

“迎喜,你忘了我身上還有餘毒嗎?你忘了你還沒替我弄出解藥?”硬的不行,他又放軟姿態,“你想眼睜睜看着我死?”

“哈哈!”她大笑兩聲,“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死,因爲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說罷,她將他用力一推,快速關上門。

魏世寧立在門外也沒有敲門,沒有出聲。他知道此時此刻,她是聽不進任何解釋的。

他知道她是愛他的,也不是真的忍心見他死,她只是在氣頭上,一時無法承受罷了。

“主子……”姬無雙上前,“怎麼辦?”

他一嘆,“先去跟掌櫃訂幾間房,我們今晚住下。”

“是。”姬無雙立刻離開。

這時,住在另一間房的紀無常走了出來,剛纔的騷動,他聽得一清二楚。

魏世寧雖未見過無常老人,但大概猜出他的身分,他恭謹的上前一揖,“神醫老前輩,晚輩魏世寧,久仰大名。”

紀無常笑咪咪的看着他,很是滿意。“迎喜這孩子性情烈,其實心軟得很,與其苦苦糾纏,不如動之以情……”

“咦?”他聽出神醫似乎在爲他指點迷津,“還請老前輩提點。”

紀無常笑得高深莫測,從懷裏取出一包藥粉,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他聽完,瞭然一笑。“晚輩謝過老前輩。”

“不必,你只要好好對待迎喜便行。”

“晚輩絕不會讓老前輩失望的。”

夜裏,一陣騷動驚醒了睡夢中的崔迎喜,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她的房門已砰砰作響。

“迎喜姑娘!我是姬無雙,你快開門啊!”

她跟姬無雙情同姐妹,她可以不理魏世寧,卻不能不理她。於是她和衣下牀,穿上鞋走到門口。

打開門,只見姬無雙,臉驚慌,兩隻袖子還沾着血。

“無雙姐姐,你受傷了?”她焦急的問。

“不是,不是我,是主子啊!”姬無雙急得眼眶泛淚,“主子他剛纔突然吐血,已快昏過去了。”

她一聽,想到那可怕的情景,頭皮一陣發麻,“無雙姐姐,你快帶路!”

姬無雙領着她來到天字一號房。房裏,魏世寧虛弱的躺在牀上,柳無名在一旁憂心的來回踱步着。

見姬無雙帶着她回來,他有如見到救星。“崔姑娘,你可來了,你快看看主子吧!”

崔迎喜幾個大步來到牀邊,就見魏世寧臉色慘白,滿口鮮血,胸前也一片怵目驚心的紅通通。

“迎喜……”他睜開眼睛,虛弱地說:“你來了?聽……聽我說……”

“別說話。”見他如此,她急得快哭了,“是毒性發作嗎?你沒喫我給你的藥?”

她雖未完成解藥,但一直以來都提供丹藥給他服用,有效的控制了他體內的毒性,過去幾個月都不曾發作,爲何現在卻……

“迎喜,我……我真的沒騙你,我對你是真心真意……”他努力說話,鮮血自他脣邊溢出。

“別說話,拜託你別說話。”她哽咽地抓起他的手腕把脈。

這一把,她發現他脈象極亂,體內有股強大的逆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慌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他,“你等等,我去叫師父來!”說着,她便要起身。

他抓住她的手,“不,別走。有些話我得現在跟你說……”他幾乎是乞求的語氣,“迎喜,你能聽我解釋嗎?”

“現在不是時候,”她焦急地喊着,“我先讓師父來替你把脈,這脈象我……咦?”她說話的時候,又把了次脈,這一回,他的脈搏恢復正常了。

非常正常。

她警覺地問:“你是真病還是假病?”

“我當然是……”

“是我師父?”她很聰明,只一下便明白了。他並不是毒性發作,而是師父給了他藥物,教他騙她。

眼看她已識破,魏世寧也不想裝病了,再說,神醫給的藥只能維持一刻鐘左右的藥效,現下藥效已過,他也騙不了了。

“是的,是神醫給我的藥。”他很乾脆的承認。

“騙子!”她氣惱的瞪着他,“你是騙子!”

“我沒有。”他坐了起來,“我從不曾騙過你。”

“你早知道我是安國侯的女兒!”她語帶質問。

“沒你以爲的那麼早。”他說。

“我以爲的是多早?”

“你認爲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分,那是誤會。”他試着解釋,“在赤巖谷時,我確實不知道你的身分。”

“那你爲何讓趙無垢假冒師父的仇家襲擊我,還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將我拐回京城?”

“冤枉啊。”他一臉無奈,“我讓無垢那麼做,純粹是爲了捉弄你,你忘了自己給我喫了多少奇怪的東西嗎?至於我受傷,那不是演戲,我是真的想救咩咩才衝過去的。”

“最好是這樣。”她氣自己不爭氣,心裏竟相信了他的話。

可她不甘心,不願輕易承認自己是這麼的喜歡他。

“我承認初時確實是爲了利用你的長才才哄你跟我回京,但後來我是真的對你用心用情。”他表情誠懇,眼底充滿深情。

“好,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世的?”她問。

“在我知道溫落香不是養父的親生女兒之後,”他說:“還記得你自宮中歷劫歸來時,無名跟無雙不在府中吧?當時他們便是奉我之命前去赤巖谷調查養父女兒的下落,之後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令我震驚不已,原來你便是當年被送走的女嬰。”

這解釋直至目前都合情合理,她沒有可質疑之處。

“接着呢?你已經知道我的身分,爲何對我隱瞞?還說就算放棄一切也要我,我若是尋常百姓,你還會娶我嗎?”她瞪視着他。

他迎上她質疑的眸子,神情堅定地道:“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也只要你。”

聽見他這番話,再看着他那深情的眼眸,她的心撼動了,她的胸口一陣發燙,熱得她有點難受。

“迎喜,當時我未將此事告知你,是爲了你的安全,若讓趙後知道你的身分,我不知道她會如何對付你。再說,若她知道你纔是養父的親骨肉,便會懷疑我的身分,到時所有計劃就都功虧一簣了。”

他無奈地說:“我不是存心騙你,而是情非得已。”

“你……你……”他說的話她都信,只是她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一時找不到臺階下,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外面傳來紀無常洪亮的聲音——

“迎喜呀,別鬧彆扭了,快跟着心上人回去吧——”

聽見師父這麼說,崔迎喜臉更紅了。

魏世寧見機不可失,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的凝視着她,“迎喜,咱們歷經了多少生死交關的事才能相守,你真願意放棄?”

她抬起淚溼的眼看着他,臉上雖還是倔強的表情,眼睛卻已泄露了她的心。

魏世寧鬆了一口氣,抬起她的下巴,在她脣上輕印一記。

那吻和着血的味道,可她不在乎了,勾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

回京後,明帝昭告天下,恢復戚迎喜侯府千金的身分,並替兩人賜婚。

參加完他們的婚宴,紀無常再度雲遊四海去了。

而關於解藥的部分,幸而紀無常之前剛從日出國回來,給了戚迎喜一些提點及建議,讓她順利的製作出奇花的解藥。

可她不改調皮本性,明明已製作出解藥,也已讓他服下,卻騙他仍在測試階段,天天讓他喫些奇奇怪怪的藥湯。

這日,她又親手熬了一盅藥湯,端到魏世寧的書齋來。

魏世寧遠遠地便聞到那教人覺得不舒服的味道,見她進來,他立刻皺起眉。

“欸?”她見他一臉愁眉苦臉,“怎麼一見我就愁眉苦臉的,怎麼,你不樂意見到我嗎?”

“我哪敢?只是……”他捏着鼻子,試探的問:“娘子又給我弄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阿娜答,”她靠過去,親暱的喚了一聲,“我給你喫的當然是好東西。”

他聽她說阿娜答是日出國的語言,意指相公、良人,現在京城裏許多妻子也都學她,阿娜答、阿娜答的喚着自己的丈夫。

她打開蓋子,裏面是黑黑糊糊的不知名濃稠物,看得他一陣反胃。

她一屁股在他腿上坐下,用調羹舀了一匙往他嘴邊送,“來,阿娜答,乖乖喝了,對你有好處的。”

魏世寧百般不願又無奈的啜了一下,那噁心的味兒教他想吐。

“娘子,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當然是對你有好處的玩意兒。”她哄着,“聽話,都喝了。”

“是嗎?可是這實在是……”魏世寧面有難色,卻又不忍駁了愛妻的心意。

“喝嘛!”

“好吧。”他深吸一口氣,接過她手上的藥忠,“我一口喝了!”

於是,他很有氣魄的仰頭,以口就盅,然後咕嚕咕嚕的一口喝下。可實在太難入口了,他中途停了兩次,還不停做嘔。

戚迎喜一旁看着,想到自己竟能如此成功的捉弄他,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

見她笑得猖狂,魏世寧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他濃眉一糾,將藥忠擱下。

“迎喜,你又在耍我了?”他懊惱的問:“你到底都給我喝了什麼?”

“不會害你的,都是好東西。”她嘻嘻笑着,十分得意。

“這些‘好東西’到底能不能解我身上的餘毒?!”他問。

“喔,”她眨了眨眼睛,望着他,“你身上的餘毒早就解了呀!”

聞言,他一怔,“你說什麼?”

“我說你身上的餘毒早就解了。”她咧嘴一笑。

他臉色鐵青,“那我這些時日以來喫的,究竟是……”

“都是好東西,補氣強身的。”

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了,他又好氣又好笑的一把擒住她,“你這可惡的女人,還嫌我不夠強嗎?”

他用力搔她癢,令她邊笑邊跳,最後他將她撈進懷裏,捧着她的臉熱情的吻住。

突然,她推開了他,一陣作嘔。

他幸災樂禍的笑了,“知道有多難喫了吧?”

“纔不是……”她說着,又嘔了一次。忽地,一個念頭鑽進腦海裏,她猛地拉住他,“今天是什麼日子?”

“十三。”他說。

“十三?”她掐指算了算,心頭一驚。

“怎麼?”他自她身後環住她,挑眉一笑,“你現在還能掐指算命了?”

她笑意一斂,轉身看着他,一臉嚴肅,“阿娜答,你要冷靜。”

“嗯?”

“你可能要當爹了。”她一臉鎮定的說。

魏世寧呆住,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你說我……我要當爹?”

“嗯。”她點頭,“可能。”

魏世寧回過神,興奮的想抱起她,又警覺到她腹中可能已有小生命而收手。

可他實在太開心了,乾脆衝出書齋,在院子裏又叫又跳。

“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見他蹦蹦跳跳,在院裏玩耍的咩咩跟哈啾也跟着他東跳西動,畫面十分有趣。看着這一幕,她打從心裏感到幸福。

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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