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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醫女成妃》 / 春野櫻 / 第7章 / 共22章

在賈府待上半個月後,柳月的狀況已大大好轉,賈不二也在崔迎喜的協助下跟柳月培養出感情。

當然,戚仰寧跟賈不二的生意也談成了。

不只如此,賈夫人因覺得崔迎喜醫術高明,於是提議她在京城開間動物醫館,這建議讓崔迎喜有些心動,有間屬於自己的動物醫院一直是她最大的心願。

這個心願在二十一世紀無法實現,若能在穿越後實現也無不可。再說京城裏飼養貓狗的人非常多,尤其在那些名人雅士及皇親國戚間更是一種風尚。

她發現京城並沒有正式或像樣的動物醫院,一般人飼養寵物的許多觀念也都有謬誤,如果她真在京城開家動物醫院,不只能實現她的願望,還能給予許多主人正確的觀念及知識。

只是,開家動物醫院豈是那麼簡單的事?她沒有人脈也沒有錢脈,如何在京城立足呢?

告別了賈不二及賈夫人,他們一行五人返回京城。一回安國侯府,崔迎喜就迫不及待直奔清風小築看羊咩咩。

這是他們自相遇以來,第一次分開,而且還分開這麼久,雖說戚仰寧遣了個十分靠得住的婢女——芙蓉專責照顧羊咩咩,但她還是牽腸掛肚。

芙蓉今年二十有八,在安國侯府待了十四年。她是少數識字的婢女,對數字也十分敏銳,崔迎喜覺得她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精明幹練的感覺,若是生在二十一世紀,她肯定是個女強人。

一進清風小築,她便看見羊咩咩在庭院裏喫草,而芙蓉則在一旁看顧着。大概是戚仰寧交代過她,不準讓羊咩咩離開小築,又到處去拉屎吧。

“咩咩!”她大聲的叫着。

聽見她的聲音,正專心喫草的羊咩咩猛地抬頭,朝聲源望去,立刻邁開它的羊蹄子,飛奔向她。

她抱住它,樂不可支,“咩咩,我好想你喔,你有乖乖聽芙蓉姐的話吧?”

對於年紀比自己長的人,哪怕對方是身分低微的僕婢,她也一定禮貌的喊聲哥或姐,再不就是大叔大娘,絕不會直呼對方的名字。

而也因又和善,在侯府中深得人心,雖然她來到侯府只有一些時日,但卻已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放心吧,咩咩很乖的。”芙蓉走了過來,笑咪咪地道。

“芙蓉姐,真是多謝你了。”她衷心的向芙蓉道謝,她看得出來,芙蓉將羊咩咩照顧得非常好。

“哪兒的話,就算這不是侯爺交付的事情,我也應該幫你這個忙。”

芙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先前自己氣血虛,早上都暈眩得厲害,經崔迎喜診斷並服用她開的藥方子之後便改善了許多。

“迎喜!”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她轉頭一看,只見溫落香帶着丫鬟小翠來了。

“嗨,落香!”她興奮的揮揮手。

溫落香走了過來,笑視着她,“我聽說你跟寧哥哥回來了,特地來看看你。”

“是嗚?”

“一切都順利吧?”溫落香問。

“我的部分是挺順利的,他的部分……你就得問他了。”她說。

聽見她總是如此不敬的喊着戚仰寧,溫落香不禁皺起眉頭。

“迎喜,你提到寧哥哥叫的時候,最好尊稱他一聲侯爺比較妥當。”

“爲什麼?”她疑惑地問。

“因爲尊卑。”溫落香說着,然後一臉抱歉地說:“喔,我不是說你身分卑微,而是寧哥哥畢竟是權傾朝堂的安國侯,要是讓人聽見你老是你啊他的叫,別人可是是會把他當笑話看的。”

“喔。”崔迎喜忖了一下。是沒錯,戚仰寧是堂堂侯爺,要是有人老對他不敬,而他又奈何不了,是會被當笑話看。

“我會盡量注意的,落香。”她咧嘴一笑。

這一個月,崔迎喜不只每天給戚仰寧煎藥以緩解餘毒對他身體的傷害,還努力的研究醫書,併到萬卷齋查閱各種書籍,試圖找出戚仰寧身上殘留的毒物究竟來自何處。

這天,她又埋首在書堆裏,正看得出神,忽聽戚仰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欸。”

“啊!”她嚇了一跳,那聲音太近了,而且她還感覺得到他吐出來的氣息。

她猛地回頭,發現他的臉拳貼在她耳邊,因爲距離真的很近,教她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幹麼?”不知怎地,她覺得羞,氣得朝他胸口用力一推。

戚仰寧被她推得後退兩步,爲捉弄到她而得意的哈哈大笑。“嚇到你了吧?”他指着她。

崔迎喜漲紅着臉,氣呼呼的瞪他,“幼稚!”

看他平時在外面一派威嚴老成又正經八百的樣子,怎麼在她面前卻做出這種五歲屁孩會做的事情?

戚仰寧眉梢一挑,“我幼稚?哼,我若幼稚就不會——”他像是要說什麼,又突然打住,接着笑意一斂,一臉肅然地道:“走。”

“蛤?”她一愣,“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他說。

“走去哪兒啊?”

他不耐的嘖了一聲,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拖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她給拉出了萬卷齋。來到侯府門外,馬車已備妥,柳無名、姬無雙還有芙蓉已在那兒候着。

她滿腹疑竇的看着他,“喂,現在是怎樣?”

“少羅唆,上車就是。”說着,他掀開帳簾將她推上馬車,自己再上車坐妥。

馬車拐了幾個彎來到京城大街上,崔迎喜好奇的朝外望着,又不時轉頭看着戚仰寧。她想發問,但看他一臉“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表情,就又作罷。

走了好一會兒,馬車停下,柳無名趨前掀開帳簾,“主子,到了。”

“唔。”戚仰寧先行下車,然後伸出手要扶崔迎喜下車。

她本要將手伸出,但不知怎地突然鬧起彆扭,輕哼一記,將手收回,然後自己起身下了車。

剛下車,她便看見眼前有一間房子,看來剛修繕整理過,門面十分嶄新,跟兩旁的房子有明顯的差異。

“這裏是……”她疑惑的看着戚仰寧。

戚仰寧神祕卻又驕傲的勾脣一笑,“你的……醫館。”

“嗄?”她一震,嘴巴頓時無法闔攏。

她驚訝的反應讓他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而這一切看在柳無名他們的眼裏一直教他們一個個憋笑。

不因別的,只因戚仰寧只要在崔迎喜面前,就會藏不住那屬於他這年紀該有的情緒。

他不過二十二,可自從五年前老侯爺遭人下毒毒殺後,他便強迫自己長大成熟。如今才二十二的他,應對進退,待人接物,舉止言談,全都像個三十二的人,有時甚至比三十二歲的人還要深沉穩健。

可遇到崔迎喜,那個二十二歲的他便跑了出來,在眼底,在臉上,在言談之間皆藏匿不住。

“進去瞧瞧吧。”戚仰寧說着,跟一旁的柳無名使了眼色,柳無名便推開了那兩扇對開的紅色大門。

她有點回不過神來,因爲她根本想都想不到他竟幫她弄了一間動物醫院?這一個月,他都在忙這件事嗎?

賈夫人提議她在京城開動物醫院時,他也在場,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還一聲不吭的幫她找了一間這麼寬敞舒適的房子當動物醫院?

“這裏原本是家草藥店,所以有些設備及藥櫃都非常齊全,至於其他的,你自己做主吧。”

一個月前在賈府,當賈夫人提議要崔迎喜在京城開家專醫牲畜的醫館時,他發現崔迎喜眼底的光芒,他看得出來,她有這樣的想法及渴望。

當下他便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幫她在京城開家牲畜醫館。不爲別的,只因他要將她留在京城。

她帶給他無限驚奇,她是那麼的不可思議、不可預期。若不是她,他至今還不知道是否能跟賈不二搭上線,談上買賣及合作,他一次又一次的思量,發現他真的太需要她了。

“爲什麼?”崔迎喜疑惑的,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他當然不能說出真正的理由,“你忘了嗎?我除了是安國侯,還是生意人向陽,在商言商,我認爲這門生意在京城是獨門生意,肯定有前景、有賺頭。”

“你是說……”她驚訝的看着他,“你要當我的金主?”

“沒錯。”他說:“我有人脈及金脈,你則有本事及能耐,我們定能合作無間。”

“哇?”崔迎喜聽完,忍不住哇的一聲。

“哇……什麼?”他微微蹙起濃眉,疑惑的看着她。

她咧嘴一笑,俏皮又慧黠,“你果然是個唯利是圖的生意人。”

他眉心一攏,沉聲地說:“你現在是在挖苦我嗎?”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真的是太好了。”她率真的一笑,然後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使勁甩了兩下。

此舉讓戚仰寧怔住,而一旁的柳無名等人也愣了愣。

別說從沒有人敢如此無禮的碰觸戚仰寧的身體,光是女子輕易碰觸男子,就已經不符禮教。

但不知爲何,她的舉動看來自然而率直,一點都未給人不好的、嫌惡的感覺。

“我希望能善用我的專長,讓所有寵物的主人都能有正確的觀念及知識,用最好的方式去照顧愛護他們的寵物。”她一臉充滿理想及抱負的表情。

“寵……物?”戚仰寧微頓,“你說的跟我以爲的是同樣的東西嗎?”

牲畜就牲畜,寵什麼東西?

她愣了一下,心想“寵物”這名詞肯定是這個時代的人聞所未聞的——尤其是他這個對動物毛髮過敏且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牲畜一般來說是指養大了來喫,或是負責勞動的動物……”她說:“那些抱在懷裏,拉着的,疼着的,你斷不可能喫了它的,就是寵物,用來寵愛的,能療愈人心。”

戚仰寧不以爲然,“療愈?你是說那些全身毛茸茸的東西?”

“沒錯。”她一本正經地說:“寵物能帶給人們安慰,具有撫慰人心的能力。”

他幾乎要笑出來了,但他忍住。他以“互惠互利之虛”,行“人盡其用之實”的幫她弄了個專治牲畜的醫館,當然要信服並尊重她的專業及見解——縱使他不同意。

“行啦,你愛怎麼說怎麼弄都隨你。”他話鋒一轉,“總之這間店是你的了,由你做主。”

崔迎喜歡喜的點點頭,腦袋裏已開始構思着。

又花了一個月時間,崔迎喜的動物醫院終於開張了,店名就叫“喜羊羊寵物坊”。

她的喜羊羊寵物坊提供的不只是醫療服務,還有寵物清潔及美容。

在周子齊的幫忙下,她聘了幾個願意學習寵物美容的年輕人,並從最基本的寵物清潔開始教起。戚仰寧將識字又能管帳的芙蓉借調給她,還讓府裏的小廝常福來幫忙幹些雜事。

可這門生意實在太冷門,一般人也不明究裏,因此開張一個月,除了賈夫人不辭路遠的前來捧場三趟外,只有三、五個飼主因好奇上門一探。

不過她不灰心,得空時反而打起精神,仔細又認真的教導那些年輕學徒所有她懂的、會的技能。

這日,芙蓉回到安國侯府,便立刻去見了戚仰寧——

“店裏如何?還是老樣子?”戚仰寧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語氣平淡。

芙蓉恭謹的彎着腰桿,“回侯爺的話,還是……老樣子。”

芙蓉說是借調給崔迎喜並幫忙理帳,但其實她是戚仰寧安在崔迎喜身邊的探子,每日都得將店裏的狀況及崔迎喜的一舉一動向他清楚報告。

崔迎喜是個管不得也不給管,猶如脫繮野馬般的女子,別說是插手或介入,恐怕他多過問一句,都會惹來她姑奶奶不悅。

因此他只好安插一個她信靠且絕不起疑的人在她身邊,而曾經照顧過羊咩咩,深得她信賴的芙蓉便是不二人選。

再說,芙蓉識字又能理帳,行事沉穩安定,有她看着崔迎喜,理應不會惹出什麼大事來。

但話說回來,寵物坊的生意不佳,還真教他擔心。

以他的財力,在意的當然不是店裏毫無獲利,而是……崔迎喜可能會因爲灰心喪志而帶着羊咩咩返回赤巖谷。

一想到她隨時都會對他說一聲“後會無期”,然後飄然而去,他不知怎地竟覺心慌。

這可不行。賈不二養了那麼多珍稀駿馬,而且擺明他馬兒們的“馬體健康”從此之後都交託給崔迎喜,爲了鞏固他跟賈不二的貿易關係,他是絕對不能讓她離開的。看來,他得使點勁,助她一臂之力。

於是,他立刻差人給周子齊送信,要周子齊幫他弄條狗來,而且是越稀有越好。

三天後,周子齊來了,而且帶來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狗兒——

看見有毛的動物,他本能的退了幾步,“別再上前了,站那兒就好。”

周子齊手裏捧着自己透過管道弄來的這隻來自日出國,名叫薩摩犬的稀有犬隻,皺眉一笑,“不是你要我幫你弄條狗來,怎麼這會兒又躲得老遠?”

戚仰寧以袖掩住口鼻,“要不是爲了崔丫頭那家寵物坊的生意,我絕不讓這種東西進我安國侯府。”

周子齊噗哧的一笑,“原來是爲了崔姑娘。”

“沒錯。”他知道周子齊的笑意裏夾帶着什麼,於是補充說明,“賈不二如今將所有馬匹的健康及照護都交付在她手上,賈夫人也十分信靠她,我無論如何都得將她留在京城。”

“你是爲了她的生意才養狗?”

“正是。”他眉梢一揚,“我戚仰寧在京城好歹也是號人物,若我養的狗都送到她那兒看病、洗澡,一定會引起一陣跟風。”

“這倒不假。”周子齊頷首認同。

戚仰寧是安國侯,一表人才,英姿煥發,穿着又極具品味,許多京裏的皇親貴族跟富賈豪紳的千金們都十分崇拜他。那些千金們平時閒着沒事就是賞玩貓狗,若看他上寵物坊消費,她們定會跟隨他的腳步,將那視如一種風尚。

“好吧,既然你決定養它,就過來瞧瞧它吧。”周子齊說。

“唔。”他眉頭微微糾皺着,神情十分戒慎嚴肅,彷彿他要接近的是什麼可怕的洪水猛獸。

邁出步伐,他走向周子齊,以袖掩面的問:“這狗多大?”

“四個多月。”

“什麼?”他眉心一攏,“才四個月大就這麼大一隻?”

看着周子齊抱在懷裏的那隻只有四個月大,卻已經比一般賞玩犬還大的幼犬,戚仰寧臉色有點難看。

“你到底給我弄了條什麼狗?”他問。

“薩摩犬,來自日出國。”周子齊說:“我可是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

“薩摩?”他濃眉一糾,“那它……到底會長到多大?”

“嗯……”周子齊想了一下,“應該跟咩咩差不多。”

“什……”聞言,戚仰寧瞪大了眼睛,“我要你弄條狗,你卻給我搞了頭羊?”

“它是狗,不是羊。”

“是你說它會長得像咩咩一樣!”他有點火大。

他覺得周子齊應該是蓄意的吧?明知他對動物毛髮敏感,弄條小狗來也就罷了,居然……

“別鬧彆扭了。”周子齊笑嘆一記,“來,抱着你的愛犬吧!”說着,他將小薩摩犬交到戚仰寧手中。

戚仰寧將那薩摩幼犬接過手,卻伸長了雙臂,跟它保持距離。這時,小薩摩犬睜着那圓滾滾的黑色眼睛看着他,還吐出,小截粉紅的舌頭。

“好吧,該叫你什麼名……哈……哈啾!”

話未說完,他已忍不住的打了個噴嚏,嚇得那薩摩幼犬也抖震了一下。

“這個好!”房子青一拍掌,笑說:“就叫它哈哈吧?!”

戚仰寧聽着,惡狠狠的給了他一記白眼。

“欸?”當看見戚仰寧與捧着一隻白色小狗的柳無名走進來時,崔迎喜愣了一下。她一眼就看出那是產於日本的薩摩犬,萬分驚喜。

“哇!哪來的薩摩犬?!”她興奮的捱上前,一把抱過柳無名手上的幼犬。

見她只一眼便喊出這狗的犬種,戚仰寧對她就算沒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已經是心服口服了。

想她一直待在赤巖谷那種荒山野嶺的地方,居然有如此驚人的見識,實在難得。

他猜想,應是她喜歡閱讀,多方涉獵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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