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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霸王身邊的寵姬》 / 春野櫻 / 第12章 / 共22章

經過此事,傅耀祖徹底失去傅家夫妻的信任。

傅長年將他臭罵一頓後,就將他軟禁在房內以茲懲罰。

兩日後,趙慕真帶着永春城最知名的餅鋪“百味庵”的禮盒,親自送至客人手中並再次向他們致歉。

但假金事件雖已落幕,消息卻還是傳開了,許多過往光顧鎮金堂的客人,如今都轉往對手——稀寶軒去採買首飾,對鎮金堂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不久,出門做買賣的傅天抒帶着韓棟跟林羣開返回永春城了。

一回到店內,添寶立刻跟他們說了此事。

韓棟氣極敗壞地大吼,“居然有這種事?那渾球到底在做什麼?!”

“韓棟哥,你不知道……這些天,店裏連個客人都沒有……”

“是啊,”夥計附和着,“還有人在咱們店門外指指點點的呢。”

“而且稀寶軒逮到機會就到處說咱們的壞話,”添寶忿忿不平,“現在好多人都說鎮金堂賣假金,連大師傅他們都遭到質疑。”

韓棟看着一言不發的傅天抒,“天抒,你怎麼不說話?”

傅天抒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沉默半晌,輕輕一嘆。

“大家別慌亂,這應該是暫時的,只要我們能拿出好東西,繼續誠信買賣,相信客人會回來的,明天我立刻去拜訪客人,讓他們重拾對鎮金堂的信心。”他安撫衆人。

“二爺,這都怪我……”添寶一臉歉疚懊喪,“我不該讓大少爺賣那些假貨的。”

“添寶,這不怪你。”傅天抒淡然一笑。

“是啊。”林羣開拍拍他的肩,安慰着他,“你怎能抵抗得了傅耀祖的淫威呢?”

“韓棟,羣開,你們先把貨品歸庫,我到工坊去。”傅天抒吩咐完畢,立刻前往工坊。

他一走進工坊,原本垂頭喪氣,意興闌珊的工匠們馬上精神一振,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跟他提假金事件。

“二爺!你回來了?!”

“太好了,二爺終於回來了!”

“二爺,你都不知道前些……”

他打斷了大家,“我已經知道了。”

這時,仍坐在工作臺前認真打造首飾的李叔停下手邊工作,一臉凝重的看着他,“二爺,許多客人都來退了訂單。”

傅天抒沉默一下,“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事,現在還有多少訂單?”

“還有三件。”李叔說:“我手上有一件,是週三小姐的釵。”

“是嗎?”傅天抒說:“讓我瞧瞧。”

李叔拿出完成了八、九成的頭釵遞給傅天抒,“還沒完成,不過樣子大概是這樣……”

看着這支作工精細,上頭有隻貓正在撲蝶的髮釵,傅天抒十分驚豔。

“這樣式真好,上頭的貓跟蝶活靈活現的,”他說,“週三小姐性情活潑,這釵正適合她。”

“這樣式是慕真姑娘畫的。”

聞言,傅天抒驚訝的看着他,“當真?”

“慕真姑娘真是有才,這樣式是她畫給我,我依樣打造的。”他續道:“她說週三小姐才十六,就適合這樣的頭飾。”

“真想不到……”傅天抒訝異得有點說不出話來。

“二爺,慕真姑娘真是不簡單,這次假金事件也是因爲她,才能圓滿落幕。”

傅天抒微怔,“因爲她?”添寶剛纔沒告訴他。

“大少爺賣了那些贗品後,客人紛紛上門理論,原本鬧得不可開交,準備告官,幸好慕真姑娘及時出手化解危機,安撫了盛怒的客人們。”李叔笑容滿面,盛讚着她,“她真是了不起啊,就連老爺跟夫人都說她處變不驚,可圈可點。”

聽聞此事,傅天抒真是既驚且喜。

驚的是,他不知道慕真除了搞定他的三隻寵物及他的生活起居,居然還能設計花樣,危機處理;喜的是,能有個如此多才又善良的女孩在身邊,他真是何等幸運。

老天,他不得不承認她已經完全擄獲了他的心。

出遠門的這些日子,他每天都想着她,想念她的一顰一笑,想念她的聲音,想念她燒的菜,想念她每次跟他目光相對時露出的嬌憨微笑……

如果想念便是某種程度的眷戀,那麼……他已經太過眷戀她了。

“二爺,慕真姑娘是個好女孩呀。”李叔意味深長地一笑,“你可要好好的把握。”

迎上李叔促狹的目光,傅天抒尷尬地蹙眉一笑。

“我先回家向我爹孃請安。”說着,他將髮釵交還給李叔,轉身離去。

回到傅府,傅天抒先前往主屋向傅家兩老問安。

當然,也從他們口中聽到關於傅耀祖買賣假金,毀損商譽,以及慕真及時出面化解危機之事。

很顯然的,此事讓他們對傅耀祖失望到了極點。

但傅天抒並沒有趁機落井下石,棒打落水狗,反倒替傅耀祖說了好話,認爲他不是故意,而是誤信朋友。

不管傅耀祖怎麼想,他從沒有一天將傅耀祖當是競爭對手或是敵人,對他來說,傅耀祖是恩人的兒子,也是他必須一併報恩的人。

離開主屋後,他立刻返回別院。

他發現自己走得很急,而從主屋回到別院的路途也突然變得遙遠。

他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一切只因那裏有他想見的人。

從前,他是個即使有居處,卻常覺得自己是浮萍的人,可現在,他有着急欲回去的地方,這就是所謂的“歸屬感”嗎?

那麼,讓他有了這種歸屬感的……是她嗎?

踏進別院,迎上來的是小花,他伸手摸了摸它,眼睛卻找尋着另一個身影。

她並不在院子裏。

傅天抒正想喊人,卻見她從房間走了出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胸口一熱。

“二爺?!”趙慕真瞪大了眼睛,難掩欣喜地大叫,快步跑了過來。

看見她那麼欣喜若狂的模樣,他整個人更顯喜悅。

她也在等着他嗎?就如同他等不及想看見她一樣。忖着,他的心暖了起來。

“你幾時回來的?”她跑到他面前,興奮的看着這個她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男人。

“剛到。”

“是嗎?去過店裏了?”

十幾日不見,他黑了一點。不過也是,他這趟往南,那兒的太陽是大了一些。

“嗯,你……”

“韓棟哥跟羣開哥都好嗎?”她截斷了他的話,興匆匆的問。

聞言,傅天抒皺起濃眉。劈頭就問韓棟跟林羣開?怎麼他在她心裏的地位原來沒有他以爲的那麼重要啊?

不自覺地,他露出不悅的神情。

“怎麼了?”她狐疑的看着他,“你的臉色這麼難看……該不會是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吧?”

“他們活得好好的。”他沒好氣地說。

趙慕真一愣。他的火氣真大,是渴了還是餓了,所以情緒不太好嗎?

“要喝茶嗎?”她問。

“不要。”他知道自己在鬧脾氣,因爲知道,他更覺懊惱了。

“那……要喫東西嗎?”她一臉認真地問。

“什麼都不要。”他瞥了她一眼,“你看見我,就只想到喫喫喝喝的事嗎?”

她一臉困惑的看着他。

“你就不問問我這趟遠行過得好不好?”他發現自己在耍任性,而這是他不曾有過的。

在她面前,他竟是如此的焦慮又浮躁,像個毛頭小子般。

趙慕真認真的、仔細的把他端詳清楚,正經八百地回答,“二爺是黑了一點,可看起來好極了。”

黑?是,他是真的黑了,不過是被她氣到臉黑!

虧他還想着要好好誇獎她,結果她卻搞得他一肚子氣。

“你真的不想喫東西嗎?”她朝着他甜美一笑,“張媽給了我一塊肥美的蹄膀,我正要拿來滷呢。”

迎上她澄澈又明亮的眸子,再看見她甜美可人的笑顏,傅天抒的火氣瞬間消褪了大半。

他也真是的,居然像個孩子似的發脾氣、耍任性,就爲了她沒多問他幾句?

“我聽說了。”他的聲音和緩下來。

她微頓,“聽說什麼?”

“假金飾的事情……”

她淡淡一笑,“那沒什麼啦。”

“不,”他深深的注視着她,語氣誠摯,“你做得很好,大家都很稱讚你。”

她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我當時實在是太膽大妄爲了,現在想起來……還真覺得惶恐。”

“爲什麼?”

“因爲我只是個丫鬟啊,天底下哪有丫鬟說話做主的分兒?幸好老爺跟夫人不計較,不然……”

她話未說完,傅天抒的雙手已搭上了她的肩頭,輕輕捏住。

她一怔,羞澀的看着他。“二爺?”

“我從沒當你是丫鬟。”

迎上他莫名熾熱的黑眸,她心頭一悸,她從不曾見過他這樣的眼神,而且是……看着她。

“而且我還真要謝謝你的膽大妄爲。”他衷心的說,“若那件事鬧上衙門,鎮金堂的損失恐怕更大,這一切都多虧了你。”

趙慕真紅着臉,嬌怯地道:“我當時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想起了二爺。”

他微頓,“想起我?”

“是,我想到二爺付出那麼多的心力,才讓鎮金堂擁有那麼多客人的信賴跟喜愛,若因爲大少爺的錯誤而毀了你所努力的一切,我……”她抬起眼直視着他,“總之我不想看二爺的辛苦白費。”

聽她這麼說,傅天抒釋懷了。

她心裏是有他的。想到剛纔自己竟因爲她問了韓棟跟林羣開的事而生悶氣,不覺感到可笑。

“不過,”她突然一臉憂愁,“聽添寶哥說最近的生意很差,幾乎天天都門可羅雀,李叔那兒的訂單也退了不少……看來,那件事還是影響了鎮金堂的聲譽。”

“那是難免。”他話鋒一轉,“對了,我看見你畫給李叔的髮釵樣式所做出來的成品了。”

“咦?已經做好了嗎?”她訝異地問。

“幾乎快完成了。”他一笑,“那樣式是你自己想的?”

“嗯。”她點頭,“從前在怡春院時雖然難得有時間休息,但只要一得空,就會拿紙筆亂畫一通……畫畫的時候,我總能忘記傷心的、不愉快的事。”

“你畫得很好。”他衷心稱讚。

聞言,她只覺受寵若驚,“真的嗎?”

“我可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他問:“你想繼續畫嗎?”

她微怔,“二爺的意思是?”

“我要你成爲鎮金堂的畫樣師。”他眼神十分堅定,“過去,鎮金堂的畫樣師都是男人,而且是有點年紀的男人,也許你所設計的樣式更能貼近女性的喜好及需求,如何?你有興趣嗎?”

趙慕真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天李叔爲了讓她在客人面前好說話,隨口說她是鎮金堂的畫樣師,而現在……要成真了嗎?

“二爺,你……你沒騙我?”

“我幾時騙過你了?”

她仔細端詳,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表情,但見他一臉認真,她眼中出現欣喜的光芒。

“你沒有騙我,你是說真的!”她激動的拉住他的手又蹦又跳。

看着她天真又惹人憐愛的模樣,傅天抒有點出神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見他又盯着自己,趙慕真猛地放開他的手並安靜下來。

“二爺,我、我失態了。”

失態的何止是她?他不也是嗎?他的心神總是突然之間就被她緊緊攫住,難以逃脫。

拉回心神,他正色道:“對了,關於店裏的生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趙慕真訝異的看着他,“問我嗎?”經營的事,她一點都不懂啊。

“這裏沒有別人,當然是問你,難道是問小花或小虎嗎?”他好氣又好笑。

她認真想了一下,“剛發生過假金事件,我覺得一時之間勢必很難挽回客人的信心。”

“所以我打算明天陸續去拜訪一些客人。”

“這是一定要的,不過我覺得除了這個,還可以辦一些活動,以鎮金堂現在的情況來看,二爺不妨將一些商品的價錢降低,或是送點小禮物拉攏老顧客的心,”她續道:“而韓棟哥跟羣開哥對那些女性顧客向來很有辦法,有他們兩個連袂出擊,我想那些暫時對鎮金堂存疑或失去信心的客人會慢慢回籠。”

聽完她的意見,他越發的覺得她根本是個做生意的奇葩。

“丫頭,你說得很有道理,就試試你的方法吧!”

第二天,傅天抒開始一一拜訪客人,向他們說明原委並道歉。

而同時,韓棟跟林羣開也跟趙慕真及店裏的夥計開始着手討論活動的內容。

沒多久,鎮金堂展開了一系列的優惠及回饋老客人活動,有便宜可撿,不只老客人回籠,還意外的多了一些新客人。

此時,李叔爲周家三小姐量身打造的髮釵也已如期完成,並交到了週三小姐手中。

週三小姐見了那支髮釵之後十分喜愛,天天將其插在發上,人人看了她那支髮釵都盛讚那是漂亮又精緻的上等貨,而知道這是出自鎮金堂工坊的大師傅之手後,開始有人登門訂製各式首飾。

而身爲畫樣師的趙慕真在金匠着手製作之前,會先跟那些訂製的客人面對面接觸,在瞭解客人的個性及特點,並詢問個人偏好後,她纔開始設計專屬於客人的首飾。

她設計的樣式深受客人的喜愛,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便爲她打開了知名度。

三個月後,鎮金堂流失的客人回來了,而趙慕真也成了炙手可熱的畫樣師。

看傅天抒帶領着大家慢慢的挽回鎮金堂失去的名聲,並再次得到客人的信任及肯定,傅家兩老十分歡喜。

可有個人看在眼裏,悶在心裏,那個人便是傅耀祖。

自假金事件後,他明顯感受到爹孃對他已經心灰意冷,他們不再對他存有期望,甚至當他是可有可無的人。

幾乎被完全忽視的他,對深受雙親信任及依賴的傅天抒越來越憎恨,他恨傅天抒來到這個世間,恨傅天抒進了他家,恨傅天抒深得爹孃的疼愛,恨傅天抒奪走原本屬於他的一切,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無計可施。

他因爲一次錯誤,便被如此對待,難再翻身,可那個傅天抒撿來的野丫頭竟搖身一變,成了鎮金堂的畫樣師?

看着傅天抒跟她那般風光,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想報復他們,可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今爹孃一毛錢都不給他,別說是上百花樓,他連上酒館都成問題。

他只好每天在家裏閒晃,悶極了就拿那些奴婢出氣、消磨時間,他覺得自己快悶壞了,再這麼下去,他真的會瘋掉……

躺在牀上,傅耀祖翻來覆去,越想越是憤恨難平。

他猛地起身,一腳踹飛了椅子,氣呼呼的走出房外,雖然沒錢可花,但他還有一票朋友呢。

以前在他們身上花了那麼多銀子,現在要他們回饋一下,應該沒有意見吧?

想着,他立刻出門,前往拜訪他的友人們。

不去還好,這麼一去他更是火冒三丈,氣得想殺人了。

這些朋友有的出門,有的自稱事忙,還有的只找來僕役便打發了他,好像他是什麼可怕的瘟神般避之唯恐不及。

他氣沖沖的返回傅府,一進門便看見了不遠處的身影。

“是那個丫頭?”此刻,映入他眼簾的是似乎也剛從外面回來的趙慕真。

她手上拿着一大包的紙,正往別院的方向走去。

霎時,一個壞念頭鑽進了傅耀祖腦海裏。

他將一切的不如意歸咎於傅天抒,他想報復,他想做任何可以傷害或是打擊傅天抒的事,而他知道……傷害趙慕真便能傷害傅天抒。

不爲別的,只因她似乎是傅天抒如今最在意的。

主屋人多,他不能在這兒對她做任何事,可在別院的話……那兒除了一隻肥鵝、一隻三腳貓跟一隻烏龜,就只剩下她了……

忖着,他立刻尾隨在後,跟着她的腳步來到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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