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分手變人妻》 / 白翎 / 第12章 / 共22章

離開之後,任宇辰暫時不想回到自己的處,只好折回WhiteStone.店裏還有兩盞燈亮着,看樣子是剛打烊沒多久。

“你怎麼又來了?”見他進門,梁亦羣露出訝異的表情。

任宇辰未答,只是聳聳肩,逕自鑽進吧檯內。他的表情及態度,讓梁亦羣愣了一下子。

隨後,他多少猜得到一些。“幹嘛?又吵架了?”

是吵架嗎?任宇辰想了一想,或許是吧。

“應該是。”

“應該是?”聽了,梁亦羣皺起眉頭。

“因爲我自己也還在狀況外。”

回憶剛纔那整段過程,他已經記不得事情的始末。

“什麼意思?”梁亦羣一邊追問,手邊打烊的動作卻沒停着。

任宇辰靜了靜,思考着,猶豫着。

“我想想……”他喃喃道,像是不想說,也像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從前他習慣以一句“反正就是被甩了”來道盡整個經過。然而這次,或許他不想讓事情再一次被他自己單純化。

“她說我厭倦她了。”他低頭,自嘲地笑了一笑,“她認爲我願意繼續和她交往,只是純義務。”

聞言,梁亦羣笑出聲,彷彿是在說“又來了”。“你的確很像是這樣。”

“但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把交往搞得太過於‘公事公辦’。”

“我聽不懂。”

“意是是說……”梁亦羣總算把手邊的雜事停下來,他走到任宇辰身旁,斜倚着吧檯,“你太在意着要做到哪些事情,偏偏那些事情都只是形式。”

任宇辰無語。

坦白說,他似懂非懂,但他懶得追問,也沒心情問。

倘若同樣的分手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那麼問題絕對是出在他自己身上,而不是對方。

他除了把自己關起來反省之外,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選擇。

“不過,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在意這一點。一定還有別的理由吧?”梁亦羣突然如此追問。

“你的意思是,她只是把這件事情當作導火線?”

“不完全是。”梁亦羣側着頭,試着更清晰地表達,“我想她應該早就知道你的風格,如果她不能接受你的調調,那她何必跟你交往這麼久?一年多,打破你的紀錄了吧?你有哪個女朋友撐過半年的?”

“我也得她只是隨便找個理由來提分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亦羣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

“不然呢?”

“這纔是我要問的吧?她不可能沒事突然跟你說‘我覺得你厭倦我了’,一定是你做了什麼纔會讓她說出這句話。”

任宇辰沉默下來,思忖着。他努力地把爭執的過程回憶一遍,如果撇去她最近那些不尋常的改變,具體的導水線似乎是……他要她把衣穿穿上的那一刻起。“……她說我對她的身體沒興趣。”說完,他低下頭,長長吁了一聲。

梁亦羣頓了頓,這下子換他聽不懂了,“沒興趣是……什麼意思?”

任宇辰仍是不語,他正在考慮着該怎麼說明。

就宇面上,“沒興趣”看似很單純——意思就是他從未佔有過她,他從未突破過理性的臨界點。然而,通常人們說的話並不只有單純的字面上的答案,而是更復雜、更難以解釋的“原因”。

“很難啓齒?”見他沉默半晌,梁亦羣忍不住問。

“倒也不是……”任宇辰苦笑了笑,揉揉眉心,吸了一口氣,“簡單來說,我們沒做過。就是這樣。”

他決定簡單交代就好。

梁亦羣卻愣住,懷疑自己究竟是耳殘聽錯了,還是腦殘誤解了。

沒做過?

“你是說……你們從來沒……”他比劃着一些意義不明的手勢。

“嗯。”

任宇辰點了點頭,頓時見到對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一年多以來,從來沒有?”他詫異、他不置信,他以一種像是在看着怪胎的眼神盯着任宇辰。

“是。”

梁亦羣又是一陣沉默,似乎是在消化這一字一句。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和她在一起這麼久了,卻從來沒有——”

“你是要問幾次?”任宇辰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所以不是我聽錯。”梁亦羣揚揚眉,也搖頭嘆息:“你真殘忍,竟然讓她守活寡。”

“去你的。”任宇辰被他給逗笑,卻仍是笑得不由衷。

兩人靜了一會兒。

“爲什麼?”

果然,他還是問了。

任宇辰輕輕揚起脣角,斟酌着究竟該解釋到什麼程度。

“我做不下去。”他淡然道。

“因爲對她沒‘性’趣?就像她認爲的?”

“當然不是。”

他其實不想細談,因爲他很清楚,有有。字就會有畫面,有了畫面就容易在腦中產生想像。而他不願意讓任何人有任何機會去想像她——想像他的女人。

驀地,他這才發現自己的獨佔欲已經強到連別人的思想都不允許。

“不然是爲什麼?還是你突然良心發現,決定婚前守身?”

“別鬧了。”

“我沒鬧,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嚇到我了。”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他低頭,終於下了禁令。

梁亦羣順着他,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他聳聳肩,給予尊重,轉身繼續做自個兒的事,“不過聽我一句話,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既然她對你有誤會,你就有義務讓她知道事實是什麼。”說到此,他又回過頭來,望向對方。

“當然啦,如果你不是很想繼續維持這段感情的話,那就無所謂。”

聽了,任宇辰沒答腔。

事實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知或許他不應該離開,或許她正在哭泣,但他卻抵制自己那麼想——不爲別的,只因爲他沒自信。

萬一他折回那間套房,發現她正在與另一個男人熱線呢?

萬一他拆回那棟公寓樓下,發現有個男人正打算把她接走呢?

那不是他的幻想,也不是多慮,絕對不是,那些都是他曾經血淋淋面對過的殘酷真相。

女人總是主動接近他,卻也擅自離開他。他不是不痛,他只是不出聲、不流淚、不喊疼。

思及此,遲來的心痛像是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胸口。

關苡潔也是如此嗎?

他珍視她遠超過於任何一個女人,他竭盡自己所能地去呵護她、去陪伴她。如果這樣子還能被她說成是“厭倦”,那麼他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他這時候就放棄,那他其實也沒資格談什麼“珍視她”這種鬼話,不是嗎?

想着想着,他拿出手機,找到她的號碼便撥出。

可惜,回應他的是無人接聽。

他默默地掛斷了電話,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瞬間,他的呼吸變得短促而且困難,他需要一點事情來讓自己分心。

“我來幫你吧,廚房你收過了沒有?”他放下手機,移動身子,主動找事情來忙。

“我來就好了,”梁亦羣回過頭,看着他道:“你確定你不想回去看看?”

“沒必要。”他逕自走進廚房裏,看着已經被收拾乾淨的流理臺,沒來由的,他露出了苦笑。

這一年來多,爲了她,他甚至很沒義氣地把打烊工作全都交給亦羣一個人扛,只怕她深夜下班難免危險。

他不愛她嗎?

每一段感情他總是試着好好去維持,然而女人卻屢屢指責他的冷情。他該怎麼證明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又怎麼拿出來明算帳?

想起她紅着眼眶的模樣,他突然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在他印象中,關苡潔不是愛哭的女孩子。

雖然她的個性比較弱,卻不常掉眼淚。至少,就他的記憶所及,她落淚的次數五根手指頭都用不完。

第一次看見她掉淚,是剛交往沒多久的時候。

不,或許不是能稱作是“看見”。

那時,透過他朋友的介紹,她剛接下DJ的工作,也許是壓力大,也許是被人欺負了,她由衷的笑容開始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強顏歡笑。

他偶爾會問她“怎麼了”,她總是笑着一句“沒什麼”來帶過。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雨。

Bar裏的客人不多,稱不上是忙,直到他接到了一通來自關苡潔的電話。他困或,這時候是她的上班時間,她通常不會Call他纔是。

“怎麼了?”他問。

“沒有,中間休息,我下來買宵夜。”她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是嗎?”原來如此,他鬆了口氣,“那你喫什麼?”

“嗯……還沒決定欸,我本來是想——”

突然,就像是地震說來就來,她的語氣急轉直下,逸出了一絲絲的哽咽。

“苡潔?”他皺了眉。

彼瑞的人兒不語,只是傳來陣陣細微的啜泣。

“苡潔?你怎麼了?”他心一緊,她的哭泣聲像是尖錐在猛戳他的胸口。

“對不起……”她竟然先道歉。

“爲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他既是心疼,卻又莫名惱火,“你在哪?我現在過去。”

“我真的、真的很沒用,我做什麼都笨手笨腳……”

她一聲聲的哭訴都像是一道道鞭子打在他身上,熱辣、刺疼。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性子,抬頭向梁亦羣比劃打了個招呼,然後他踏出WhiteStone的大門。“我過去找你。”

他說得堅定,並且不容拒絕。

他在十五分鐘之內趕到了廣播公司,遠遠地就看見她蹲坐在大門前的階梯上,那單薄的身影讓他深覺內疚。

思及此,他走上前,與她並肩坐着。

“覺得痛苦的話,就辭職吧。”他摸了摸她的頭,“不用顧慮我,我和朋友之間沒什麼人情壓力。”

她卻揚起脣角,搖了搖頭。

“我考慮過了,”她抬頭望向他,“我想要繼續努力看看。”

他無語。

“如果我自己不努力跨過這一道牆的話,搞不好我這輩子就會一直沒用下去,是吧?”

他依然是啞口無言。

坦白說,他不忍心她喫苦,尤其是心理上的折磨與壓力,他知道那樣的壓力會侵蝕一個人最美好的部分,然而,他也無法制止她,因爲,他明白自己無法對她的人生負責。

不管是制止她也好、鼓勵她也好,他希望她的人生是由她自己來主導。

“好吧。”最後,他嘆了口氣,“你也別太逞強,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商量,就算只是訴苦也沒關係,別再自己悶着了。懂嗎?”

她笑了開來。“好,我一定會把所有的垃圾倒給你。”

“你呀……”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知不知道剛纔那通電話差點嚇死我?”

“唉唷,我本來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誰知道會忍不住……”她故做無辜。

任宇脣笑而不語,伸手將她摟近,在她太陽穴的位置上落了一記重重的吻。

“別再自己悶着了。”他重申。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