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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分手變人妻》 / 白翎 / 第16章 / 共22章

關苡潔毫無睡意,手裏握着手機,是忐忑、是焦慮。

雖然說是“回電”給他,但是連打了三通都沒人接,再撥打第四通會不會讓對方覺得厭煩?

她突然覺得很懊惱,怎麼會沒接到他的電話呢……

雖然主動提分手的人是她,可她還是很想念他的聲音、想聽他說話,想知道他打電話來是爲了什麼事。

她幾乎想破了腦袋。

管他的,再撥最後一次好了,如果還是沒人接,她就乖乖認命、上牀睡覺,不再多想。

於是,她第四次按下撥出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卻只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喂?”

彼端終於有了回應,卻是個女人的聲音。關苡潔頓住,全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僵凝了。

“喂?”彼端再次傳來呼喚,“喂喂、這是任宇辰的手機,你是要找他嗎?”她這才回過神來。

“是……”她抿抿脣,心臟像是被扭擰了一圈,“請問……”

“你是他的誰?”

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質問。

她愣住,囁囁嚅嚅地說:“朋……朋友。”

“很熟嗎?”

這可考倒她了。也許算是很熟,但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到底該回答是或否?

半晌,她歪着頭,道:“應該算熟吧……”

“那好,”女人卻像是鬆了口氣似的,“他現在醉死了,你可以過來把他帶走嗎?”

“醉死了?”關苡潔先是愣住,隨即如夢初醒,“那、地址呢?可以麻煩把地址給我嗎?我抄一下……”

她手忙腳亂地找尋着紙筆。

抄下了店名地址之後,關苡潔掛了電話,看着那串文字,她有些茫然,腦海裏盡是那陌生女子的聲音。

她是誰?是宇辰新的女伴嗎?他們是一起去狂歡作樂嗎?

倏地,她回過神來——不,不對,現在先別想那麼多,應該要趕快過去把宇辰送回家。思及此,她匆匆披上外套、拿了字條與鑰匙之後就衝出門了。

她趕到了對方所告知的地點。

昏暗的環境、閃燦不停的舞臺燈,震耳的電子舞曲、還有忘情狂舞的男男女女。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到吧檯邊,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趴在那兒不動。

“請問……”她喚了隔壁的女人一聲。

女人聞聲回過頭,那眼神帶着一抹打量的意味。

“就是你嗎?”女人問,“電話裏的那個……”

“對,是我。”

“你好,我叫何韻璇。”美人伸出玉手,“我是他前女友。”

關苡潔考慮了兩秒,也跟着伸出自己的手。

兩人互相握手問好之後,何韻璇又問:“我叫不醒他,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把他扛上計程車?”

“呃……”她歪着頭,想了一想,道:“我試着叫醒他看看好了。”其實是她私心不想讓別的女人碰他的身體。

何韻璇聳聳肩,不以爲意,一副“你請便”的表情。

“宇辰,”關苡潔靠進他的耳邊,喚了他的名,“任宇辰?你是醒着的嗎?你聽得到吧?”她戳了戳他的肩膀。

“沒用的啦,我看就算拿水潑他,他也不見得會醒來。”何韻璇在旁邊笑了一聲。

關潔抿抿脣,只能陪着苦笑。

但任宇辰並非完全沒有意識,事實上,他有聞到她身上持有的淡淡香氣。是作夢嗎?任宇辰皺了皺眉,緩緩抬頭,一睜眼就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容。

“不會吧?真醒了?”何韻璇訝異。

看見他的雙眼因爲酒精而布着血絲,關苡潔好心疼,卻又氣他找別的女人到夜店裏喝了一整夜的酒。

“你可以自己走嗎?”她勉強微笑,伸手要去扶他。

瞬間,那男人摟着她的畫面竄上任宇辰的腦海,他不由自主地撥開她的手,“你來幹什麼?”

在理智下被壓抑住的怒火,此刻就像是被解放的野獸。他睨了她一眼,別過頭,不願在這個時候看見她,亦不願意讓她看見這時候的自己。

“回去,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他又道。

何韻璇在一旁看得傻眼,她從來不曾聽過或是看過任宇辰用如此嚴厲的口吻說話。

可是那“嚴厲”卻狠狠地在關苡潔身上砍了一刀。

“我是來接你的……”她咬了咬下脣,強壓情緒。

“是啦,我找她來的,誰教你剛纔怎麼叫都叫不醒。”何韻璇了了圓場。

“不需要。”他拿起剛纔喝一半的酒杯,又飲了一口。

“你喝成這樣,開車很危險。”

關苡潔是真的擔心他,然而她的關心卻像幾百支細針,紮在他身上。

跟別的男人相好就不要來關心他!他差點兒這樣吼出,但他沒有,他只是重重擺下酒杯,發出了巨響——幸好店裏本來就不是什麼安靜的地方。

關苡潔僵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從來沒有對她發過脾氣,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

連何韻璇都愣在那裏久久。

半晌,何韻璇回過了神,尷尬地笑了一笑,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意思意思地搖了一下,道:“噯,好了啦,你也別這樣。好歹人家是三更半夜過來要送你回家,你怎麼對人家這麼——”

話未說完,語尾被吻進脣裏。

他吻了她?

關苡潔像是被甩了一巴掌,很痛的一巴掌。她差點兒就要轉身跑開,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衝出來,她一定早就跑開了——

“你幹什麼?”

在關苡潔來不及回神之際,不知從哪衝出來一個男人,二話不說就推開了任宇脣。

毫無預警被推了這麼一把,他摔了出去,酒杯碎裂。

所有事情的發生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像是本能反應,關苡急衝上前,蹲在他身旁,“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撞到頭?”

“志鴻!”何韻璇驚叫一聲。

“你!”男人怒不可遏,指着女人興師問罪,“你這個女人!才分手一天你就搭上別的男人,這纔是你跟我分手的原因吧?”

“我?我跟你分手?”何韻璇也不甘示弱,“你腦殘了嗎?我記得提分手的人好像是你吧?”

莫名其妙上演了一場談判秀,衆人紛紛聚上來圍觀,但關苡潔顧不了看別人的鬧劇,她使勁了些,試着將他攙扶離地。

“別過來,有碎玻璃……”他卻一副要把她擋開的樣子。

“先顧你自己!”她斥責了他一聲。

突然,她摸到了他手臂上的溼滑。她先是愣住,隨後立刻知道了那觸感是什麼東西來着。

“你流血了?傷口在哪?”她慌了,那摸起來的感覺簡直就像是流了半公升的血。

“沒關係,應該是小傷。”他站起身,感覺頭好暈。

“小傷”她終於忍不住怒火飆漲,也許是氣他剛纔吻了別人,“我帶你去醫院。”說完,她攙着他就要走。

“沒那個必要……”他甩甩頭,試圖甩去暈眩感。

“你給我閉嘴!”

關苡潔罵他,埋了他的單,板着一張臉硬帶着他走出夜店,站在路邊等着攔車。

冷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

“你來幹什麼?”他問。

“你剛纔問過來。”

“你不該來的。”

“這你剛纔也說過了。”

“我真的不需要去醫院……”

“醉成這樣的人有什麼判斷力?”她睨了他一眼,別過頭去,“至少我還比你清醒。”

聽了,他嗤笑,最後還是乖乖一了嘴。

到醫院後他縫了十二針。

折騰了一整個晚上,她終於把他年進家門——他的家,不是她的。

她讓他躺上牀,拉好棉被,本想直接離開,卻見他皺着眉,好像很難過的樣子。於是她私心地又多留了一會兒——“擔心”似乎變成了一個很好的藉口,“想陪着他”纔是真的。

他不停地出着冷汗,她則不停地以溫熱的毛巾輻他輕拭着額頭、頸部。

“好痛……”他突然低呼一聲,像在呻吟。

“怎麼了?”她坐在牀邊,趴在他身旁,憂心地看着他。

氣他是真的,可是心繫於他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頭好痛……”他眉頭緊鎖。

“可是你喝了好多酒,現在不能喫止痛藥吧?”她覺得自己好像白癡,幹嘛跟一個喝醉的人解釋這麼多?“手痛……”換了個名目。

“誰教你要親別人的女朋友。”她嘆了口氣。

“女朋友……”他翻了個身,側臥着,“女朋友……我女朋友是別人的女朋友……”

她皺了眉。他是在胡說八道什麼?

“前女前……”他努力睜開眼,看見了關苡潔的臉龐,仍然不知所云,“前女友嗎?是前女友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她苦笑一聲。

“我不知道。”他自己也笑了出來。

“那就乖乖睡吧,別耐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聽得很累——”

突然,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她怔住。

“唔——”她嚇了一跳。

他吻她?還是他把她當成了別人?

這樣不對,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她應該推開他、不該利用他神智不清醒的時候……但他這個吻來得好溫柔。

他在她的脣上淺嘗、輕吮、細啄、舔舐,反覆不止,難分難捨。這傢伙爲什麼連喝醉了都還擁有這好的吻技?

她好喫味,一想到有那麼多女人都被他這樣子吻過,她的心就好像被敲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脣上的滋味是甜的,沉到胸口的時候變成了苦的。

好矛盾。

突然,他放開了她的脣。她緩緩睜開眼,從他的吻裏醒了過來。

而他卻睡着了。

“你……”這可惡的男人。

她吁了口氣,算了,是她自己不好,是她沒骨氣。

可是,她就是愛他這麼多。

因爲愛這麼多,所以她無法忍受他只當她是個義務;她無法忍受永遠是她追着他的身影;她無法忍受他當她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她無法忍受他對她連一丁點兒的慾望都沒有。

她無法承受那一切,那是蝕骨穿心的折磨。

直到至今她才明白,爲什麼有些人明明相愛,卻還是必須忍痛分手。然而她也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她再堅持一下呢?如果她再多忍耐一天呢……

罷了,都過去了,她嘆了口氣,不自覺地搖搖頭。如今想那些都已經太遲了,不是嗎?那條名爲“後悔”的道路太難走,她不該走。

她坐在牀邊的地板上,看着他的睡臉,看了好久好久。然後,她輕輕趴了下來,靠在他的胸膛前。

她想,以後是否還能這樣靠在他的胸口上、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輕輕握着他的,貪戀這即將不屬於她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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