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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單純的惡心思(2)

《萬金官奴(上)》 / 淺草茉莉 / 第11章 / 共21章

孔敦面色微變。“我說送你就送你,你囉唆個什麼!”

陸明雪臉色一沉,也真的不再跟他囉唆,掉頭就走。

他見狀趕緊追上去,情急之下還拉住她的手。“你這是做什麼?”他怒極的問。

她皺眉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不肯放。“是你在做什麼吧?這樣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拉拉扯扯又怎麼了,反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就算讓旁人瞧見了也不會怎樣的。”孔敦得意的說。

“誰是你的人,請不要胡說八道!”陸明雪頭上有把火在燒。

“你別裝傻了,自你進到孔記繡坊那天起,老爺與夫人就打算讓你給我做小妾,這事繡坊裏的人誰不知道,我見你也二十了,再拖下去就老得連我都不想要了,送你這塊布是讓你去做件象樣的新裙子,待我向夫人說一聲後,過兩個月納你進門時穿的,進門後你就與我那婆子互稱姊妹,只要用心伺候好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會陸明雪的怒火徹底的被激起。“多謝孔管事的好心,不過別說我二十了,就是三十、四十也沒打算嫁人,想要我伺候你,那是不用指望了。”

“你一個賤奴,我肯納你爲妾,你還敢拒絕,莫非還當自己是官家的千金小姐不成?”

“是又如何?”她確實不想作踐自己嫁給這人。

“你——”

“放手!”

“不放,我就要你當我的妾,你能怎樣?”

“你作夢!”

“是不是作夢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等你成了我的人,瞧你還高傲得起來嗎?”他說着就要拉過她強吻。

陸明雪大驚,沒想到他這麼大膽,正要一巴掌打過去,手掌都還沒碰到,已有人先一腳踹開他。

她驚訝,瞧見動腳的是孔安南,只見他臉色極爲難看。

孔敦不知道是誰踹他,正要發怒,一回身見是孔安南,嚇得趕緊彎腰靠過來道:“少爺,您……

您怎麼踹小的了?”

孔安南臉上泛着怒氣。“你剛纔在做什麼?”

孔敦瞧了眼陸明雪,微惱的道:“這賤婢不受教,小的正在教訓她。”

“誰允許你教訓她的?”孔安南的話像從牙縫裏迸出似的。

“這……她即將是小的妾室,教訓她應該不用經過誰的同意……”孔敦越說越小聲。

“她答應要當你的妾?”孔安南冷聲問道。

“她的身份哪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婚嫁,自是老爺與夫人默許的。”

孔安南哼笑。“默許?孔敦,你在孔家多年了,主子沒親口應允的事,你敢自作聰明?”

他心驚,“小的……”

“還不滾下去,這事還由不得你作主!”

“可是……”他心有不甘。

“可是什麼?你難道非要我明說,好,又雪你是別想了,她的將來由我安排!”

孔敦瞪大眼,錯愕的朝孔安南與陸明雪看了兩眼,這回似乎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一張臉突然變得慘白,不敢再多說什麼的慌忙離開。

陸明雪瞧着孔安南,想着他剛說的話以及孔敦離去時的表情。他的意思不會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吧……

“呃……多謝東家解圍,又雪不勝感激。”她頭皮微麻的說。

“你不需要感激,只要好好跟在我身邊即可。”孔安南凝視着她,那眼神帶着令人忐忑的火花。

她輕輕吞了口口水。“奴婢是孔記繡坊的繡娘,不跟在東家身邊能去哪?奴婢還趕着工,這就先去繡間了。”不想面對這詭異的氣氛,陸明雪語畢匆匆離去。

孔安南盯着她的背影,沒有叫住她,只盤算着,這女人有女紅的長才,能給孔記極大的幫助,與其將她給孔敦,不如留給自己,等稟明爹孃之後,就直接將她納爲己有。

而陸明雪消失在孔安南眼前後並未去繡間,她心浮氣躁的出門去了,守後門的小廝因着她常常出府買繡線用品,便也沒尋問的由着她出去。

她需要獨自冷靜的想一下,因爲自己並不想與孔敦甚至是孔安南扯上,這輩子讓她做任何人的妾都是不可能的,她來自未來,不僅要求一夫一妻,還講求兩情相悅,若是逼她給不愛的人爲妾,這分明是要她去死。但身爲低下的奴籍,自己的未來確實無法由自己掌握,這令她憂心忡忡。

不知不覺的她走至街上,因爲低頭想事情,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人。“對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請見……”陸明雪連忙道歉,可當她抬頭見到自己撞上的人後,聲音瞬間被掐在喉間發不出來。

她今日到底是走了什麼樣的黴運,先是孔敦和孔安南,現在竟是王春安!

王春安見到她也十分驚訝。她果然在京城!

“你怎麼會在此的?”他立即問。

“我沒在山東,你很失望嗎?”陸明雪忍不住嘲諷的反問。

王春安一聽,想起那是當日自己對唐元寧說的話,不禁臉一沉。“當時你在宮中?還偷聽我和唐元寧說話?”

“你那時講得那麼大聲,凡是經過的人都聽得見。你明明不知道我的下落,卻故意騙人,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怎麼你狹隘的心胸還是沒有長進?”

“陸明雪!”王春安被損得臉面全無的大吼。

“別叫我,你不配!”她怒視回去。

“你說什麼?你現在只是一個賤奴身份,敢說我不配?”他怒不可遏。

“賤奴又如何?我並沒有依靠你什麼,你也沒資格……”

“住口!你這是在怪我當年沒娶你是吧?”王春安忽然冷笑起來。

“你說錯了吧,當年是我不嫁你。”她朝他露出不屑的表情。

王春安馬上惱羞成怒。“沒錯,你若嫁我就不會喫今日的苦頭,你這是咎由自取!”

當年陸家未出事前,他去陸家提親數次卻遭拒絕,這大傷他的自尊心,讓他在松江幾乎沒臉見人,成爲笑柄,而今她拒婚後成爲官奴,這正是她的報應!

“你說咎由自取這話我不反對,但是,我甘願。”

他對她簡直恨得牙癢癢,從以前到現在,不管自己曾經如何討好,她從未給過他好臉色看,就連現在都已是賤奴身份還是對他仰着鼻子不屑至極,他不懂,她爲什麼這麼討厭他?

“你到底討厭我什麼?”他忍無可忍,切齒的問。

“這還用問嗎?我討厭你的功利、討厭你的勢利眼、討厭你的狗眼看人低,更討厭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盡做些無恥又令人厭煩之事!”

“瞧來你不只討厭我,還恨我了,你怪我弄垮唐家逼走唐元寧,所以不肯嫁我,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裝得寬宏大度,我告訴你吧,當年你不能替你爹送葬,就是我從中作梗的!”他說出這件事,要讓她後悔得罪他。

陸明雪瞬間怒極,當年爹被問斬,她之所以不得去送終,是因爲淪爲官奴後主人不許她去葬父,才讓爹的屍首被丟入亂葬崗,再也找不回來,而這事居然與王春安有關?!

她氣得渾身發抖。“王春安,你我已是陌路人,此生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她對他完全恨上心頭。

王春安陰險地笑道:“說實在的,我也不想見到你,當初若娶了你,可就成了我的污點,若想再娶身份高貴的人,也就無望了,不過,我這人是有仇必報的,你當年傷我自尊,這事我從來不曾釋懷,倘若你沒讓我再遇到便罷,而今既然再見,陸明雪,你等着瞧,我會再次讓你痛不欲生,後悔當初這麼對待我!”他撂下狠話。

“王春安,你想她生不如死,可得先問過我同不同意,要不然,痛不欲生的可能會是你!”

唐元寧驀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王春安見他出現,立即勃然大怒,“唐元寧,你當年不過是我手中的一隻螞蟻,我捏都可以捏死你,今日你倒敢講大話,就不怕我讓你唐家再次成爛泥,永不得翻身嗎?”他自始至終都瞧不起唐元寧,即便明知唐元寧已今非昔比,他仍是不甘示弱的說。

一旁的章再生不屑的道:“王公子好大的口氣,王大人雖官拜戶部員外郎,可這裏是京城,不比松江天高皇帝遠無法可管,在這天子腳下您若仗勢欺人,就不能隻手遮天了。”

王春安怒髮衝冠。“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唐元寧身邊的一條狗,竟敢對本公子吠?”

“小的雖是少爺的狗,可也明事理、懂義理,不像某人衣冠楚楚卻欺善怕惡、雞腸狗肚之徒!”

王春安被一個下人給辱了,氣得脖子都粗了,抓過章再生的衣襟,揚起手就想給他一巴掌,陸明雪見了正要阻止,唐元寧已握住王春安欲打人的手,沒讓他逞兇落下。

“王春安,我的人你最好別動。”唐元寧冷冷的聲調響起。

“我就是要動,你敢如何!”王春安臉露兇光。

唐元寧冷眸發着寒光。“你剛說,要讓我唐家再次成爛泥、永不得翻身,那便試試吧,我倒想看看,這次我唐家還能再成爛泥嗎?”

王春安被他眼裏的陰沉氣息給懾住,這眼神過去他不曾見過,此刻見到竟令他背脊起了一陣陰涼感,就連陸明雪也被唐元寧那刀鋒般的眼神給震住。

眼前的男人完全沒有一絲當年規行矩步、忍辱負重的樣子,如今的他威勢逼人,無人可以小覷!

“你……你不怕死嗎?”王春安努力鎮定心神的問。

“這回,該怕的恐怕是你。”唐元寧脣角淺揚着一道森冷笑意。

“你好大的膽子,敢……敢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是告知你一個事實。”唐元寧不屑的甩下王春安的手,並指着陸明雪說:“我警告你,這女人你若敢傷她分毫,我要你十倍奉還!”

王春安張眼瞪視,怒極。“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想保她?”

“我就保她!”

唐元寧這話說得陸明雪心臟漏跳好幾拍。

從前是她爲他出頭,而今是他義無反顧的保她!

“好,你要保她,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她究竟會是什麼下場!”王春安恨聲說完,便拂袖離去。

“明雪……”

唐元寧纔開口,陸明雪便對他行了個禮,“多謝相救,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做。”

“不,我絕不會讓人欺負你。”他定定的看着她。

陸明雪咬了下脣,最後還是那句“謝謝”,接着再對他行了個禮後就直接離開。

章再生看得傻眼,“就這麼走了?少爺,咱們追不追?”

“不用,不要逼得太急,纔不會適得其反。”唐元寧再深深看了陸明雪的背影一眼,才轉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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