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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姦商串通謀害人(2)

《萬金官奴(上)》 / 淺草茉莉 / 第19章 / 共21章

陸明雪驀然愣住了,怔怔望着說出這番話的又香,她簡直不敢相信又香會這樣想。

孔敦瞧她們姊妹翻臉,先是訝異,後便哼笑起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什麼姊妹情深,原來是個屁!”

“你該振作了,本來瞧在你的面子上,又香闖再大的禍,我也會容忍的,損失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她自己堅持要走,我也只能由她了,可你若是爲了她耽誤我的事,我便不能原諒。”見陸明雪三天沒上工,孔安南親自找來了。

陸明雪仍沉默不語,發呆地看着窗外,不理他。

他急了,“你這是在做什麼?再過二十日就是太后娘娘的壽宴,你至今連一塊布也沒給我裁過,你是想讓我錯過當皇商的機會嗎?”

陸明雪依舊懨懨地,一句話也不說。

“又雪!”見她無動於衷,原本要發火的人又耐下性子的道:“我告訴你,雖然我將又香賣了,但對方出的錢不少,顯然是待下人不錯的人家,又香到了那裏不會受罪的。”

聽了這話,陸明雪終於掩面哭了。“又香……”

見她肯哭,就表示心結肯解了,孔安南安了不少心。“好了,別哭了,你就安心在我這裏做事,尤其好好把要呈給太后娘娘的宴服縫製出來,太后娘娘若滿意,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她點頭,但那樣子像是百般無奈,更像是不甘心,他瞧在眼底,心裏雖然不滿,但也只能先忍着,一切等太后壽宴過後再說。

“從今天起,你便專心縫製太后娘娘的宴服,不用離開繡間了,三餐喫食會有人給你送來,若有任何需要只要告訴孔敦即可,要什麼他都會給你弄來。”他沒明說,其實就是要軟禁她的意思,怕她與唐元寧通氣,泄漏了太后宴服的款式。

盡避秦敏兒已離開唐家織造,但他這人做事小心,還是嚴防着。

二十日後,終於到了太后壽宴當日,孔安南帶着縫製好的宴服進宮,陸明雪因爲是縫製這件衣服的人,理所當然也一道來了。

這是陸明雪第二次進宮,第一次是太后在榮華長公主笄禮後舉行的宮宴,那次去了御花園與御裁局,而這回是直接去太后的慈鳳宮。

孔安南與她被太監領着走,一路上孔安南抬頭挺胸滿是自信,即便見到其他織造或繡坊的人也送衣服進宮,他絲毫不放在眼裏。

在宮廊上還巧遇剛由慈鳳宮出來的谷雁萍,這位長公主對風度翩翩的孔安南連看上一眼也沒有,但見了陸明雪卻無比熱絡,顯然之前陸明雪替她改造衣裳之事令她極爲激賞、印象深刻。

“這好,本公主原還擔心你沒能親手替母后縫製新衣,現在你來了,本公主可真歡喜,希望母后能一眼看中你的作品!”谷雁萍見她捧着要獻給太后的新衣,桃臉含笑的道。

陸明雪笑得謹慎,對方是長公主,盡避對自己態度親切,但她的分際還是得拿捏好,一不小心若是開罪長公主,那可是自找罪受。“希望奴婢別讓長公主失望纔好。”

“不會的,本公主對你有信心!”谷雁萍爲人爽朗,又欣賞陸明雪的手藝,對她自是十足肯定。

孔安南在一旁見了暗喜,長公主對他視若無睹沒關係,但她喜歡又雪,之後一定會在太后耳邊美言,又雪縫製的這件宴服就更有機會讓太后穿上。

“唉,可惜母后爲求公平,已事先言明別告訴她這些宴服出自何家之手,全憑她第一眼見了後的喜好決定由誰雀屏中選,因此本公主想私下幫你一點忙都不成。”谷雁萍惋惜的說。

孔安南才喜上心頭,這會又悄悄滅了去,罷了,他看過又雪的作品,不愧是孔記繡坊的招牌、第一巧手,說實在的,她的巧思連秦敏兒都比不上,準備獻給太后的這件宴服,保證穿上後驚豔四座,太后一見定會愛不釋手,況且這次又少了唐家織造這個勁敵,他並不擔心皇商的頭銜不能到手。

陸明雪聽了不太在意。“多謝長公主有心了,奴婢做事全憑實力,不靠關係,若技不如人也認了。”

“好,本公主就欣賞你這種人。放心,憑你的實力一定能讓母后欣賞的!”谷雁萍拍着她的肩膀說。

陸明雪的笑容不由得擴大,因爲宮中能養出這麼一個天真可愛的長公主當真不容易,讓她原本的謹慎不知不覺的消失了,對這位長公主笑得很真誠。

“長公主,壽宴再不久就要開席了,太后娘娘還等着瞧這些宴服呢,是不是讓奴才先領他們過去?”太監見她們聊開了,不得不出聲提醒一下。

一旁的孔安南早就不耐煩了,但臉上壓根不敢顯露半分,更別說催促。

谷雁萍點頭,“好吧,你們快去吧,宴服沒在時間內送達慈鳳宮,可就視同放棄,本公主可不能讓你辛苦縫製的衣裳白費了。”她終於肯放人。

陸明雪與孔安南告別谷雁萍往慈鳳宮走去,他們一到慈鳳宮的殿前就被攔下,宮女收走獻給太后的新衣,讓太監直接再領着他們去辦壽宴的地方。

太后說了,要在壽宴上揭曉誰家的宴服雀屏中選,那麼他們當然就得參加這場壽宴。

壽宴辦在慈鳳宮中的來儀殿,殿中佈置有左右兩排的長桌,石階之上當然是太后的鳳座,鳳座的兩旁還設有幾張桌子,想來是要給谷雁萍等皇族坐的,而孔安南被安排坐在左側中段的位置上,陸明雪畢竟是奴籍的身份,沒有資格與衆人同席,只能坐在孔安南身後的小桌邊。

他們來得算早,入坐後才陸陸續續有人進殿落坐,許多王公大臣都來向太后賀壽,這些人孔安南也認識,彼此打着招呼,一些其他名氣不如孔記的繡坊與織造商,見孔安南穿梭在這些貴胄面前談笑風生,都嫉妒不已,但誰教他們規模小,顯貴們不屑浪費時間與他們打交道,讓他們只能坐冷板凳,唯一盼望的就是太后能穿自己獻上的宴服出現,這樣他們就揚眉吐氣了。

不多時,壽宴正式開始,殿內樂師彈起悠揚的樂曲,衆人引頸期盼的主角就要現身了,陸明雪瞧見孔安南終於露出緊張的神色,他是得失心極重的人,盡避努力壓抑情緒,但這一刻就要揭曉成敗了,他哪還剋制得住。

她收回觀察他的目光,氣定神閒的喝着自己桌前的茶,等待太后出現。

“太后娘娘與榮華長公主駕到——”太監高唱。

所有人立刻低頭跪迎太后,谷雁萍扶着太后出來。

“都免禮了,起來吧!”太后笑道。

孔安南隨着衆人起身,他起身後就迫不及待的朝太后望去,這一望,整個人立刻變得激動不已,穿在太后身上的正是他孔記繡坊獻上的宴服!他欣喜萬分。

其他人見到雀屏中選的不是自己獻上的宴服,一張張臉都顯露失望,好一會才提振精神去瞧太后身上的宴服,只見衣裙上的圖樣居然是半繡半繪而成,只在領口、袖口與裙襬處繡上彩鳳,四周的祥雲則用畫筆直接用色,不加繡線。這種大膽創新的技法極爲生動特殊,是任他們搜索枯腸、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的,他們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輸,也輸得甘願了。

衆人忍不住瞧向坐在孔安南身後的陸明雪,對她極爲佩服,但也飲恨爲什麼自己手裏沒有這樣的能人,孔安南有了她,孔記繡坊註定會壯大。

太后指示讓興奮的孔安南與陸明雪過去,兩人在太后面前跪下後,太后滿意的笑道:“孔安南,你孔記繡坊沒讓哀家失望,這套宴服哀家很喜歡。”當她選了宴服,宮人才告訴她這是孔記繡坊呈上的。

孔安南一聽更加熱血沸騰,“多謝太后娘娘抬愛,草民只是盡力而爲。”

太后點點頭,轉向問跪在他身後的陸明雪,“哀家記得你,叫又雪是嗎?這套宴服出自你之手?”

“是,是奴婢所設計縫製的。”陸明雪氣度沉穩的回答。

太后頗欣賞這見了自己仍能自若的人,有這氣度難怪能做出這麼高貴大方的宴服來。“又雪,你真不錯,這套宴服除了繡功別出心裁外,布料也用了心,穿上後極爲舒適輕巧,不像一般的宴服,越是隆重越是沉重,穿在身上不到半個時辰就讓哀家想脫下了,你這布料柔軟輕盈,可否告訴哀家,你是如何做到的?”

陸明雪淺淺的笑着,“奴婢是用蠶絲做成輕巧的紗料取代厚織的錦布,可紗料穿在太后身上不夠莊重,奴婢便一層層累撲蠶絲,直至豐滿柔軟,因而做成了這塊輕盈舒適的布料。”她解釋了做法。

太后聽了歡喜。“你抓中了哀家的心思,讓哀家穿得輕鬆沒有負擔,你可真是一個人才啊,御裁局就缺你這樣的人!”言下之意是有意讓她進御裁局。

能進御裁局對一個繡娘來說可是極大的殊榮,陸明雪聽了心動,很想接受挑戰,更想着若能進到御裁局,就更有機會請求太后施恩除去她的奴籍!

她心情頗爲激動,正想着該如何響應太后時,身前的孔安南已替她回答——

“太后娘娘,又雪乃官奴之身,不便進宮。”他自私的不願意失去她,要留她繼續替孔記賣命,便要太后打消召她入宮的念頭。

“其實官奴也無妨,只要進宮後謹守本分,好好做事即可,母后您說是不是?”谷雁萍問向太后,她很企盼陸明雪進宮,這樣她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是啊,哀家不會介意她官奴的身份,哀家看中的是她的才情。”太后頷首說。

“可太后娘娘與長公主有所不知,又雪本名陸明雪,其父是松江縣令陸勤綱,多年前陸勤綱因爲貪污賑銀被斬首,又雪也因此淪爲官奴,這樣一個身份在我孔記待着尚可以,但怎能入宮受太后娘娘重用。”孔安南沒放人的打算,便把陸家的事說出來。

太后聞言馬上皺起眉頭。“一個會貪污賑銀的人,無視於百姓的苦難,根本不配爲官,更枉費朝廷的信任與栽培,想不到你竟是陸勤綱的女兒,這樣的貪官污吏教出來的女兒,就算再有能力,品行不佳也是不行的,你的確不適合入宮。”

太后喜歡提拔能人,但對貪官之後豈能厚愛,如此天下也要怨不平,太后對陸明雪的出身感到失望,已改變心意,不打算讓她入宮。

谷雁萍雖不以爲然,但曉得母后最厭貪官,又雪的爹既是貪贓枉法之人,那任自己說再多的好話母后也不會接受,只好沉默不多說。

陸明雪垂下面容,很想大聲告訴太后,她爹不是貪官,他是被誣陷的,但若無證據,任自己喊得再大聲也沒有用,只是自取其辱罷了,她將冤屈硬往肚裏吞,如今的她別說去奴籍,就是想進御裁局也完全是奢望。

然而孔安南在這場合刻意提出爹的事,就是不想她入宮,她對孔安南感到憤怒不已,而孔安南自然也感受到她的怨氣,但他不在乎,只在意孔記繡坊的利益而已。

“孔安南,恭喜你了。”太后不再看陸明雪,轉而和藹慈善的看向孔安南。

“太后娘娘能在衆多獻上的宴服中獨獨選中孔記繡坊的衣裳,着實是草民的莫大榮耀。”孔安南心頭一跳,這是要頒給他皇商的頭銜了?他等待已久,精心圖的不就是這個名號!

太后瞧了他,忽然搖頭,“其實你孔記並非一枝獨秀。”

他一愣。“孔記不是一枝獨秀?”這是什麼意思?

“是啊,事實上,母后還中意另一家的宴服,只不過母后不能同時穿上兩件衣服現身,才先穿上孔記的,而另一件在這裏呢!”谷雁萍擊掌,讓人將另一套宴服帶上來。

孔安南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太后居然還有中意的另一件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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