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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英雄救美又一回(1)

《萬金官奴(上)》 / 淺草茉莉 / 第12章 / 共21章

“姊姊,你得到消息了嗎?兩個月後即是太后娘娘壽辰,宮中已着令下來,要爲太后娘娘製作宴服,因此找上京城最有名的幾家織造與繡坊,若誰裁製出來的宴服能令太后娘娘滿意,就能獲得皇商殊榮。”又香跑到陸明雪面前興奮的說。

陸明雪訝異。“往年太后娘娘的宴服都由御裁局裁製,今年居然肯下放民間製作,這可是特例了。”

“可不是,聽說是榮華長公主的主意,自上回長公主見識了姊姊的手藝後,認爲宮外能人不少,應該廣納爲才,太后娘娘這才破例行事,現在京城裏有名氣的織造或繡坊,個個都摩拳擦掌想搶皇商這個殊榮。”

陸明雪聽了微微一笑,原來是那位活潑長公主的意思。

“姊姊,這回咱們繡坊若是能得到太后娘娘青睞,穿上咱們的衣服出現在壽宴上,那咱們就真成爲西朝第一繡坊了!”又香雀躍的拉着她繼續說:“姊姊是孔記的第一繡娘,呈給太后娘娘的宴服定是出自姊姊之手,若讓太后娘娘選中,不只孔記風光,姊姊也真正露臉了,說不定太后娘娘一高興,除了姊姊的奴籍,讓姊姊恢復一般平民的身份。”

“瞧你說的,孔記的繡娘可不只我一個,其他人的手藝也很精巧,東家不見得會呈我的作品上去。”她笑道。她本來沒什麼得失心,但這會聽又香這麼說,倒是一個能讓她擺脫奴籍的機會,不免上心。

“孔記繡娘雖不少,但只有姊姊的剪裁與針法獨樹一格,東家不呈姊姊的作品上去,還能呈誰的?姊姊用不着妄自菲薄了,倒是唐家織造不知會推誰的作品出來,咱們免不了要與唐公子競爭了……”又香說着,露出爲難的表情。

自她曉得唐家織造的東家就是唐元寧之後,自然對唐家織造起了一份親切感,很難像以前一樣當成敵手。

陸明雪不語,她何嘗不是,雖說她刻意與唐元寧保持距離,但想起幾日前在街上,他毫不猶豫的對王春安說出那句保她的話後,她的心就開始動搖了,老是會想起幾年前在松江的事。

那時她當他是自己到古代來的第一個朋友,與他談天說地、分享趣聞,要不是後來王春安搞破壞,他們還會是朋友,而且隨着年歲的增長,彼此的關係可能越加親厚,不像現在,連想做朋友都……唉……

“又雪,準備準備,王大人府上讓你過去一趟爲他的家眷量製衣裳,禮遇得連馬車都派來接你了,你別讓人久等了。”孔敦推門進來道。

“是哪位王大人府上要姊姊過去?”又香好奇的問,怎會沒有事先約好就直接派車過來,這不尋常。

“王童人王大人的府上。”孔敦說。

“什麼?那不就是王春安!”又香心驚。

姊姊已經將遇見王春安的事說給她聽了,她這才曉得原來當年姊姊不能去爲老爺收屍就是因爲這人從中作梗,才讓老爺曝屍荒野,現在他還想對姊姊不利,放話要讓姊姊日子過不下去,本以爲他可能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找上門來。

又香頓時心慌不已。“姊姊,這趟去不得啊!”她用力搖頭。

陸明雪神色也沉下來。“孔管事,能替我回了嗎?”她問向孔敦。

“回了?你是在說什麼笑話,王大人可是戶部員外郎,他府上讓你過去,你敢不去?”他撇嘴。

“孔管事,王大人的公子與姊姊有過節,找姊姊過去絕對沒安好心,拜託你幫幫忙,別讓姊姊去這一趟。”又香求着。

“住口!就憑又雪的身份會識得王大人的公子?明明懶惰不想出門,卻編出這鬼話來,去去去,廢話少說,東家這幾日去了杭州與人談買賣,半個月內不會回京,臨走前才交代我別讓繡坊出亂子的,你們可別這時候給我找麻煩!”他趕陸明雪上路。

“孔管事,姊姊真的不能去,請你幫個忙……”

“閉嘴,又雪,你再不給我上馬車,當心我一棍子打過去!”孔敦佯怒的說。

其實他也瞧出王家沒先通知就自己派人來接是有點不對勁,且對方催得急,態度也不好,不像是禮聘又雪過去,倒像是要將人押走,這女人去了說不定要喫虧的,可他存心看好戲,就盼她受點教訓,誰教她當日拒絕他,這口氣他咽不下,仇他是非報不可。

雖說少爺明裏暗裏都有打算收了她,但即便如此,以她奴籍的身份,就算跟了少爺也只是卑賤的妾,既掌不了權也得不了勢,自己根本不用怕她,整她算是剛好而已。

陸明雪無奈,心知孔敦是挾怨報復纔不肯幫忙,她這下不去不成了。

王童人的府邸佔地廣大,極爲富麗堂皇,此刻寬敞的大廳上坐着兩個人,一個自然是王春安,另一個則是他的小妾許玉。

許玉本是松江富商的嫡長女,只因家中無人入仕途,雖有財,但在名聲與地位上終究差王家一截,因此七年前入王家只能爲王春安的妾。

然而盡避她在王家只是妾室的身份,但因爲孃家有錢,不時拿錢資助王家,像是王家在京城的這棟華麗大宅子就是她孃家人出錢買的,所以她在王家也是頗有地位份量,再加上生得美豔絕倫,王春安這幾年對她算是疼愛有加。

陸明雪一踏進廳內,許玉便站起身過去打量她,那眼神宛如綿綿細針,犀利刺人。“果然是你,陸明雪!”在松江時她也是認識陸明雪的,兩人同年,但從來不是朋友。

“奴婢已不再是陸明雪,奴婢現在是孔記繡坊的繡娘,叫又雪。”陸明雪低眉告訴她。

對於許玉,她覺得也是個令人頭痛的人物,許玉是個好強的人,在自己還是官家小姐時,她便處處想與自己爭,可惜身份畢竟不如她,怎麼爭都落得東施效顰的下場,因此這人對她從來只有嫉妒,說白點,這人很討厭她。

當初陸家出事,她被貶爲官奴,就聽說過王春安欲納許玉當如夫人,她以爲許玉眼高於頂,定是不肯同意做妾,哪知許玉卻是答應了。

她眼角餘光瞧見端坐的王春安正冷笑着,想來今日是要讓許玉出面整她了。

許玉極高興聽見她自稱奴婢,這表示她的身份真的在自己之下,想當年自己處處受她壓制,風頭一次也沒有贏過她,見了她的面還得屈膝討好,而今,她總算能有機會出氣了!

“不管是明雪也好,又雪也罷,我都不在意,不過,本以爲你成了賤奴後會不堪折磨,幾年前就該活不下去了,想不到你苟活了下來,不僅如此,還聽說你在宮宴上出了風采,長公主對你的手藝頗爲滿意,我這才知原來你有裁縫刺繡的本事,那好,你也來試試將我身上這套衣服改一改,瞧我滿不滿意,若改得我滿意,我重金賞你。”許玉傲慢的攤開雙臂,得意的讓她瞧瞧自己這一身穿着。

陸明雪見許玉披着金絲薄煙紗,胸前縫有大片的珍珠,寬大裙幅上刺着大朵豔紅牡丹,華貴至極,想來得知今日要見她,這才故意打扮得富貴逼人,好向她炫耀,若不然,一般人誰會在家裏穿得這麼誇張隆重的。

“許姨娘這套衣服已經美極了,奴婢認爲不需要修改。”她心知肚明許玉絕不是要改衣這麼簡單,爲免惹麻煩便拒絕。

許玉撇撇嘴。“算你有眼力,我這套衣裳確實美,要不我也不會瞧上眼,可我這人崇尚美還要更美,讓你改就改吧!”

“這……許姨娘身上的這套衣裳想來十分昂貴,奴婢不敢隨意修改,若改壞了奴婢賠償不起。”

她乾脆明說算了。

王春安馬上拍桌站起來。“莫非你自認沒能力將這件衣裳改得更好,否則哪來這麼多廢話?叫你改就改,還不動手!”

陸明雪心想王春安存心想整她,今日怕是怎麼也逃不掉了。她只得說:“好吧,奴婢試試。”

“這就對了,好好做吧!”王春安陰森的笑着點頭。

陸明雪不得已的瞧向許玉身上那招搖誇張的衣裙,稍微思索後才動手,她首先將縫在她身上的珍珠取下一些,除去俗麗感,取下的珍珠則小心仔細地放在一旁的小盒子內,再將那朵過分顯擺的牡丹縮小,讓其簡約些,稍有變化後,整件衣裳看起來清雅多了,不再炫目到令人眼花撩亂。

“好了,許姨娘瞧瞧,如此可滿意?”她完成後,退一步問許玉。

許玉叫人搬來大銅鏡,瞧了鏡中的自己,不由得眼睛一亮,竟是比原來的樣子美多了,徹底除去了衣服過於浮誇的的俗氣感,讓她變得高雅,果真有兩下子,不是個草包,她不禁看了王春安一眼。

只見他雖也露出驚豔表情,但隨即收起,眼角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陸明雪,你手藝不錯,只幾下功夫就讓這件衣裳煥然一新,很好,來人,打賞!”許玉真讓人捧了錠金鑄的大元寶過來賞給她。

“這給得太貴重的,奴婢不好收下,許姨娘只要隨便給幾個碎銀就可以了。”陸明雪訝異這兩人沒刁難,真的奉上金元寶給她,讓她疑心得不敢收。

“收下吧,這衣裳玉兒喜歡就好,你拿了金元寶就可以走了。”王春安開口。

陸明雪很難相信鼠腹雞腸的王春安這樣就放過她,但他既然這麼說,她不走更待何時?不再囉唆,取了那錠金元寶後就轉身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雙腳跨過大廳門坎,快步往王府大門方向而去,這都順順遂遂到讓她以爲自己真能無損無傷的全身而退,直到即將走出大門前,卻有人追出來大喊要門房將她攔下,陸明雪臉一沉,終知沒那麼簡單能離開。

“王公子與許姨娘對我還有什麼吩咐嗎?”她轉過身來問那追出來的僕役。

“你手腳不乾淨,偷了我家姨娘的珍珠,這還想走?”那僕役怒氣衝衝的說。

陸明雪臉色一變。“我何時偷了珍珠?!”

“還狡辯,你在我家姨娘身上拆下的珍珠少了五顆,這些珍珠顆顆都價值不菲!”

她聽了立即冷笑起來,原來如此,王春安是要用那些珍珠栽贓她偷竊。“珍珠我沒偷,不信可以讓婆子來搜身。”那些珍珠她在拆下時都仔細放在盒子裏收着,一顆也沒少,她身上自然不會有多餘的珍珠出現。

“搜身是一定要的,不過咱們都賞你金子了,你還貪心的偷珍珠,照西朝律法,對付偷兒可以先剁去指頭再送法辦,只是剁了手指後,你還能再縫衣刺繡嗎?是可憐的廢人了。”偕同許玉走出來的王春安陰損的說。

陸明雪握緊了拳頭,沒想到他們還狠毒的想剁她的手指?!

“嘖嘖,好歹也曾是個官家小姐,雖說家道中落了,倒不至於變成一個小偷吧?爹是貪官,女兒是小偷,你們陸家可真是一門雞鳴狗盜、蛇鼠一窩!”許玉連死去的陸勤綱都辱了。

陸明雪怒上心頭,沉聲道:“你們若在奴婢身上搜不到任何一顆珍珠,王公子與許姨娘的這分污辱,奴婢會謹記的,他日定討回公道!”

許玉嗤之以鼻的哼笑。“若是誤會,咱們也大器得很,會補償你的。好了,把衣服脫掉吧!”

“脫衣服?!在這裏?!”陸明雪立即喫驚的問。

“當然,唯有當着所有人的面前脫衣搜身,才能證明你沒有偷珍珠不是嗎?”王春安笑得極爲小人。

陸明雪大怒,她若脫了衣服,豈不是清白與名聲都沒了,這兩人實在可惡!

“怎麼?剛不是說願意讓人搜身,這會又不肯,莫非心裏有鬼?若是如此,我就當你認罪了,先剁下你的兩根指頭再說!”王春安得意的道。

她拳頭握得都冒出青筋了。“王春安,你別欺人太甚!”

“大膽!一個賤奴竟敢連名帶姓的喊我,你還以爲自己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不將別人放在眼底的官家小姐嗎?”

“不將別人放在眼底的從來都是你王春安,你肚量狹小、心腸狠毒,都過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她對他可說是打從心底的鄙視。

“你若跪下好生求我,說不定我能放你一馬,可你到現在還不知死活,竟敢謾罵我,你既然找死,我何必放過你。現在你要不當衆脫衣,要不就留下兩根指頭,隨你選擇。”今日他就是要她好看,要她後悔沒接受他。

陸明雪雙眸閃着火焰,怒不可遏,“兩樣我都恕難照辦!”

“這裏是我王家府邸,由得你嗎?來人,脫了她的衣服,她若不從就直接砍了她的手指!”

他冷冷下令。

僕役馬上揪住陸明雪,粗魯的要剝她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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