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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美狐王(下)》 / 雷恩那 / 第16章 / 共22章

秋篤靜沒再讓白凜插手,一掌封住迷煙煙桿,隔着垂幔踹出一腿。

呼痛聲響起時,她已掀開幔子竄出。

一名身形高大的壯漢流着兩管鼻血直瞪她,哇哇大叫——

“娘!娘啊!她不是我媳婦兒!我媳婦兒呢?娘說吹這白煙就能扛走媳婦兒,我媳婦兒呢?媳婦兒啊——”

壯漢不理秋篤靜,直要衝去掀垂幔,又捱了秋篤靜一踢。

她隨即再奉上一記手刀,直接將壯漢劈昏。

“大柱!”放倒阿葉的婆子從門邊倏地撲至,露了一手上乘輕功,十指成爪,招式剛猛,秋篤靜儘管避得利落,膚上仍清楚感覺對方雙爪帶起的厲勁。

難得——難得啊——她許久未遇對手,一時間打得熱鬧滾滾。

而她之所以能放開來打,全因埋伏在外的人手聞聲躍落,封住逃路。外邊、裏邊都是人,眼線太多,她家那口子不好發作,要不肯定又施咒將婆子料理了,豈能放她與高手對招。

““鐵臂虎爪”卓三娘,二十年前閣下所犯的幾起大案還記在西南州縣各大衙案冊上,今日在這峯下城,咱們也該作個了結,逮你銷案!”

秋篤靜腿功勝過對方,但拳與掌法稍遜。

卓三娘雙爪即是兵器,發起狠來威力更驚人,但秋篤靜內勁綿厚、源源不絕,對方輕功厲害,卻遠不及她。

一戰下來,除那座垂幔掩落的架子牀,房內桌椅等其它擺設全被虎爪與腿功掃得稀巴爛,滿屋碎屑亂舞。

突地,卓三娘收式不打,坐地放聲大哭。

“繼續下去,不出半刻你定能勝我,還打什麼打?你讓人放開我兒!”卓三娘雙目狠戾,胸口起伏太劇,像一下子難以調息。

秋篤靜抬眉去看,竟見被她劈昏的壯漢身上,一名“小婢”跨坐上頭。

不是阿葉是誰?!

他手中多出一把小銀刃,另一手則扳起壯漢腦袋瓜,正想着割喉的話,該從左割到右、還是從右劃到左比較好似的。

“阿葉!”她頗頭疼一喊。

小小少年聞聲看她,見她不允地搖搖頭,因興致勃勃而發亮的小臉立即出現很失望的表情。

大勢既定,幾個離得近些的鐵捕衝進來逮人,阿葉機靈地撲回架子牀內。

秋篤靜也趕緊躍回榻邊,頭鑽進垂幔裏。

裏邊,花魁娘子橫臥,安穩落在香榻上,而且羽睫輕顫顫,欲將醒來。

天狐大人與一葉精魅,虛空不見。

將人逮捕歸案,一直忙到天已魚肚白,秋篤靜將後續之事暫交給下一班輪值的人手,出城前,她特意繞去東街買了店家剛熱騰騰蒸好的豆包米糰子。

香氣四溢的豆包米糰子用兩層幹竹葉裹着,再用巾子包起,她將小食擱進懷裏保溫,快馬加鞭趕回山坳小村。

因秋宛竹被封馳拐出門,現下竹苑大多事務全交給如今已二十有八的蕭湘接手。秋篤靜回到竹苑時,蕭湘正起牀盥洗,她把一份還溫熱的豆包米糰子遞給湘兒當早飯,卻捱了湘兒一記輕瞪。

“姊姊又忙到天亮纔回來。”

“呃嘿嘿,呵呵,可不是嗎?天都亮嘍。”只會打哈哈。接着又說:“我這一身髒的,還得洗洗啊,湘兒先幫我送喫的進房,趁還溫熱,你家哥哥很喜歡的,他、他應是在房裏”

蕭湘嘆氣。“又跟哥哥吵了?”

“沒的事!”揮手又搖頭。

蕭湘再嘆,沒說話了,倒快手快腳幫她燒上一大壺熱水,這才替她送小食去。

秋篤靜將熱水提到邊間小房,再兌了不少冷水進大盆子,終能痛快洗掉臉上鉛華和發上香油,將一身整迴向來清爽利落、乾乾淨淨的模樣。

浴洗過,她將邊間小房順手收拾了,原還想跟湘兒說聊幾句,卻見一大早已有人登門來訪,是“玉笛公子”李修容。

秋篤靜心知肚明,李修容上竹苑不爲訪她,而是心繫佳人。

唉,誰料緣分牽扯會走至今日這般?

李修容與她家湘兒啊

一切得從中原武林盟擺平域外“拜火教”一事說起。

當時怕邪教猶有餘孽流竄,設在峯下城西郊十里處的武林盟西南行會一時間聚來不少好手,形成進可攻、退可守的一個大點,往西緊盯局勢,往東與中原互通,當時主持西南行會的正是李修容。

既在西南長駐,自然要多與“地頭蛇”打交道,身爲“地頭蛇”的大衙巡捕房早被李修容摸熟,後來就順她與她家姨爹兩條線,一摸摸進山坳小村,儘管太婆們不喜跟外人打交道,但外人來求藥求醫,也不會置之不理。

西南行會的人若有個頭疼腦熱的,漸漸也來竹苑看病拿藥,診金付得大方,偶爾還會幫小村裏的老人修繕家屋桌椅等等。竹姨除了給藥,連巫族符和刺磷粉也送出不少,所以就這麼一來一往、有來有往,兩邊便也熟稔起來。

至於李修容是何時惦記上她家湘兒她實在不知啊!

她躲在窗邊偷覷,湘兒沒請那位年過四旬、卻依舊能擔起“江湖第一美男子”渾號的青袍書生入內,沒請人家進屋就算,還冷凝着一張俏顏,這樣冷淡是跟誰學的?嗚莫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天狐大人者,皆睥睨衆生湘兒乖,不要學你家哥哥啊

心情沉重,因湘兒開口趕人。

不過李修容這幾年像也變無賴了,趕都趕不走。

秋篤靜沒再繼續盯下去,繞了點路回到寢房,一踏進內室就瞧見桌上那一整盤豆包米糰子竟完好無缺,碰都沒碰?!

有這麼惱怒嗎?該惱的是她吧?

部署好的事被橫插一手,儘管目的達成,中間仍因他的現身小亂了會兒

但,一想他是緊張她的,喉裏漾開甜津,也就惱不起來。

鑽進牀帷,爬上大榻跪坐,她伸手推推拿後腦勺和身背招呼她的丈夫。

“還睡嗎?”明明是醒着的,她能察覺他的氣息。

“哼”美人仍維持千喚不一回的身姿。

“幹嘛這樣?”秋篤靜咬脣又嘆氣的。“不就巡捕房裏真找不到人上陣,我只好硬着頭皮去打埋伏。之前“鳳儀閣”茶花夜賞,花魁娘子唐棉棉險些遭擄走,是剛巧一羣狎妓又喝高了的酒客擅闖她的香閨,壞了惡徒想不動聲色將人劫走的打算。”深吸口氣——

“問了唐棉棉事情始末,啥兒都不知,只曉得頭忽地犯暈,倒下前瞥見一道小山般的高大身影而在她閨房門邊發現的小婢屍身,外表看似被勒斃,但不是的,那名婢子的頸骨與咽喉盡斷,下手之法分明與姨爹當時辦的“鐵臂虎爪大案”一模一樣,當年我初出茅廬,西南州縣各大衙的鐵捕聯合辦案,還是讓身上揹負三十七條人命的卓三娘逃得銷聲匿跡。”頓下,語氣微低落——

“卓三娘說,她無意殺那名小婢,但頭一次迷藥下得不夠重,小婢昏沉間奮力掙扎,怕她弄出聲響,情急間纔出手,卻也因此留下線索大隱隱於市,這些年她竟帶着獨生子在城中住下,替富貴人家栽種各色茶花,當起種花師傅,“鳳儀閣”這兩年的賞花會,進的花種多是向卓三娘購得,他們母子倆將一車車的花送進“鳳儀閣”內,卓大柱無意間見到花魁娘子,一眼入心,非要她當媳婦兒不可若非溺愛獨子,卓三孃的大隱亦難露出馬腳”

說完,牀帷內一陣靜。

秋篤靜拉拉丈夫袍袖,美人無動於衷,她憋了會兒終是說了——

“好吧好吧,我讓你嫖!來吧,任你折騰就是!”

破罐子破摔,甩開他的袖,她隨即躺平,躺得直條條。

結果,她先等到的不是白凜轉過身,而是又長又蓬鬆的九根狐尾襲上來。

狐尾分別捲住她雙腕、纏住她兩隻腳踝、勾住她的腰她緩緩被提起,掠過他,然後被拋到內榻與他臉對着臉。

白凜眼神慵懶閃亮,不似作怒。

又或者她方纔豁出去的話,徹底抵消了他的怒氣。

“你可別後悔。”他突然論笑,俊美異常,興奮之情滿布,彷佛腦中已轉着十七、八種折騰她的法子,正等着一一落實。

大驚失色!“等等!等等啊——我悔了、後悔了!悔得不能再悔,我唔唔”嘴被封住,準備往死裏折騰似。

狐尾柔軟卻強而有力,秋篤靜掙了兩下就放棄了。

唉,也不是沒被這樣“欺負”過,只是當丈夫祭出雪天狐的九尾時,通常過程會很“慘烈”,她下場會很“悽愴”

在狐尾來回的輕撫下,她禁不住細細嘆息,很舒服,覺得安心,貼着他修長溫熱的身軀,血暖氣勻,整個人如浮在蓬鬆胖雲朵裏。

努力想跟上丈夫,脣舌遭劫,那是甜如蜜、熱如火的深吻。

徐徐間,深吻轉爲或輕或重的舔吮,她半掩雙睫,感覺下脣正被人輕啃,溼潤潤,麻癢癢,她勾起脣角,嗓聲輕啞模糊——

“白凜,你好愛操心是我令你放心不下你看我看得入神時,眼神總有鬱色,別操心啊,我們還在一起,往後往後”

丈夫的吻又濃重起來,狐尾將她捆得更緊。

爲逮捕卓三娘歸案,她其實已三天三夜未交睫入睡,此時回到最能令她放鬆,並卸下一切武裝的所在,被擁進一個暖得不能再暖的臂彎裏,她眼皮沉得抬不動,氣息越走越勻,越來越徐長

“那你自個兒動手,我要是睡着了,你唔,全隨你,甭客氣”

話甫落,餘音猶蕩,白凜發現側臥在他懷裏的妻子已然睡去。

她小嘴被吻得潤紅,微張着,隨呼吸吐納噴出暖馨。

被他捆綁的四肢和腰身軟綿綿的,當真隨他高興,怎麼擺弄都可以。

竟累成這般

世間畢竟還有許多人與事,她尚無法割捨,她那些巡捕房的鐵捕團弟兄、這座養育她、守護她的巫族村,還有親人間的牽絆

卸下她的衣褲,將一掌輕覆在她臍下,養在女體血肉中的內丹受他召喚,透膚泛出金暈,並緩緩拓開至全身。

他替她驅動血氣,修補這具過於疲憊的血肉之軀。

成親十五載,已不止一次動念,想帶她進到完全的神煉修行。

夫妻倆閉關作一次長長的修煉,可能三年、五年,也可能十年、百年。

然對她而言,需放下的東西太多,她不能隨他遠去,僅能依賴他的內丹,斷斷續續與他雙修。

這樣不夠。遠遠不夠。

雖然她平安陪他過了這十五載,早超過她的大巫孃親與她親爹相處的時日,可他想求的到底是她的永生。

“我自然爲你操心,不琢磨你,還能琢磨誰?”

嘆氣,他傾身嗅食她肌上清馨,探舌舔着她的肚臍,留連那飽挺的胸乳最後再輕輕啃過她的咽喉、吻上那張軟軟紅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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