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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小戶娘子有絕活》 / 春野櫻 / 第17章 / 共23章

千翠樓,凌波閣。

凌波閣是千翠樓最大最奢華的一間廂房,坐在前庭處,可往下觀賞千翠樓引以爲傲的人工山水,庭臺樓榭。

此時,周教傑跟賈永道,以及賈永道爲他引薦的一位來自白山城的商人毛大福正在閣中品茗閒聊。

雖說周教傑已回到周家打理周家事業,但李氏還是不斷伸手干涉,即使所有財產、田地及店鋪都在她名下,但她天性多疑,始終未敢放手不管。

在李氏的要求下,周教傑開始跟賈永道打交道,而在跟賈永道接觸的過程中,他發現賈永道因爲人脈廣闊,八面玲瓏,又因家裏經營票號之故,結識不少五湖四海的朋友。

他好客熱情,喜歡認識新朋友,這一點跟方世琮相似,因此跟他相處起來還算輕鬆,但,他跟方世琮終究不同。

方世琮性情豪爽,行事光明磊落,一身正氣的他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賈永道卻不同。

賈永道的眼底藏着一股陰邪,可交往,卻難以交心。

不過周教傑不在乎賈永道是什麼樣的人,在商言商,不管是跟他還是透過他做生意做買賣都只是爲了賺錢,而不是交朋友。

聊了一會兒,三位姑娘上來了。

“唉呀,千呼萬喚,”賈永道笑說:“舞琴姑娘終於現身了!”

“舞琴姑娘人紅事忙,要見上一面真是難如登天。”毛大福說。

“毛大爺,你在白山城,也是偶爾纔來一趟拓城,是我見你難?還是你見我難呢?”夏舞琴說話的同時,兩隻眼睛卻停留在她從未見過的周教傑身上。

看見秦又冬的模樣後,她本以爲周教傑定也是個不怎麼出色的人,可現在一見,真教她有點懊惱。

她跟趙馨予是十幾年的姊妹,她自信比趙馨予出色亮眼得多,可不知爲何她總是遇上渣男或醜男,而趙馨予卻都幸運的遇上人們所說的“三高男”。

薛意民便是如此。他是國立大學國貿系畢業的,身高一八二,月薪80K,重點是他長得還很英俊體面。她不明白爲何趙馨予總能認識這樣的男人,而靠近她的都是些佔她便宜的小白臉,或是其貌不揚,收入不豐的凡夫俗子。

一開始,她羨慕有出色男友以及成功事業的趙馨予,最後……她妒嫉,甚至恨起趙馨予。

那時,趙馨予專心培植着她的養生花草,將餐廳及經營交給她及薛意民,漸漸地,她跟薛意民接觸及相處的時間多過趙馨予。後來,她試着勾引薛意民,而薛意民也因爲跟忙碌的趙馨予漸無交集而響應了她的主動追求。

他們揹着趙馨予來往,也揹着趙馨予在餐廳帳務上大動手腳。

她們做了那麼多年姊妹,可發光發熱的總是趙馨予,她明明就比趙馨予出衆亮麗,可好事都沒她的分。

她恨趙馨予,她要搶走趙馨予所擁有的一切,包括男人跟事業。最終,她成功了。她搶到薛意民,也黑了趙馨予的錢,正當她以爲老天終於還她一個公道時,趙馨予竟發現她跟薛意民的事。

那天相約山上談判,趙馨予發現自己不只在感情上遭到背叛,她跟薛意民還聯手A她的錢,她十分憤怒及失望,憤而離去。

在那當下,她意識到她可能會失去好不容易搶到的一切,於是追上趙馨予,然後將她推落山谷。

偏偏老天對她真的不公平。在那之後,竟讓她跟薛意民的車衝下山崖,雙雙殞命,穿越後,還讓她變成青樓妓女……

她恨老天,她恨趙馨予,當她發現趙馨予穿越後成了一個胖女人時,心裏總算稍感安慰,不過趙馨予成了秦又冬後,竟靠着她在行的養生料理及養生茶在古代開創事業,這個又教她難以釋懷了。

如今看見周教傑,她更是忍不住想大罵髒話。趙馨予是什麼命?爲什麼穿越來到古代之後,她還是遇上了如此出色的男人?!:

周教傑身高至少一百八十五公分,體格強健,面貌俊朗。如果他是個窮光蛋,她或許心裏還舒服一些,偏偏人家是周家少爺,就算分家後持有財產不多,現在卻已累積難以計數的財富,名下土地也有十數筆。

趙馨予憑什麼?秦又冬又憑什麼?不管是鍾佳綾還是夏舞琴,都擁有比趙馨予、秦又冬更出色的外貌,爲何老天獨厚趙馨予?

看着周教傑,她心中妒火竄燒——

她決定使出渾身解數誘惑周教傑,從前她搶得了薛意民,現在也能把周教傑搶過來,不管是趙馨予還是秦又冬,她都要毀了她們唾手即得的幸福。

“這位就是周家大少爺?”她露出她最自豪最千嬌百媚的迷人笑容,勾人的眼睛直直的注視着周教傑。

周教傑點了點頭,沒說話。

“舞琴姑娘,他就是周教傑,飲食人生的大老闆。”賈永道說完,轉頭對周教傑說,“周兄,這位夏舞琴姑娘是千翠樓的名花,要見上她一面可還得看她心情呢。”

周教傑禮貌性的一笑,“幸會,夏姑娘。”

“有幸親見周少爺一面,真是榮幸之至。”夏舞琴如蝶般翩翩移步至他身邊,“我有幸坐在周少爺身邊嗎?”

“請便。”他說。

夏舞琴坐了下來,另兩位姑娘則分坐在賈永道跟毛大福身邊伺候着他們。

席間,夏舞琴不斷找話跟周教傑聊,那說話的語氣、眼波流轉、舉手投足,一顰一笑,再再的顯示着她正在挑逗他、誘惑他。

她的伎倆,賈永道一點都不陌生。當初,她也是這麼勾引他的。

看她不斷的對着周教傑獻殷勤,他一點醋勁都沒有,原因無他,只因他並不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

穿越後,他成了有錢有勢的賈家少東,而她卻只是個青樓名花。

賈永道是賈家單傳,他日娶妻也求門當戶對,身家清白,可她卻是個每天靠着生張熟魏生活的青樓女子,雖說她地位不同一般窯姊兒,但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隻高級的雞。

賈家丟不起這種臉,更不可能娶這樣的女人進門。

雖然他不知道她爲什麼對周教傑大獻殷勤,但總也不是壞事。他正要拉攏周教傑,並意圖併吞周家及周教傑的一切,若夏舞琴能捉住周教傑的心,迷得他團團轉,搞得他家宅不寧,對他賈永道來說有益無害。

“舞琴姑娘,好久沒聽你唱的那首島歌了。”毛大福一臉期盼,“今天周老弟也在,他想必還沒聽過,你就幫我們唱那首歌曲吧。”

毛大福所說的島歌就是〈繁華攏是夢〉,她第一次唱這首歌時,所有人都因爲對臺語感到陌生而好奇夏舞琴爲何懂如此奇怪的語言,她便簡單解釋加上一點點瞎掰,說臺語來自一座小島,是島民使用的方言,又說她認識一位來自島上的朋友,歌是那位朋友教她的。

“周老弟,你肯定沒聽過這樣的曲。”毛大福說。

“是嗎?”基於應酬及禮貌,周教傑也挺捧場道:“那在下就洗耳恭聽了。”

“唱得不好,還請周少爺見諒。”夏舞琴說着,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然後開始吟唱。

一曲唱畢,周教傑確實爲這不曾聽過的語言感到驚異,於是又要求她多唱幾首,夏舞琴見他十分喜歡,爲討好他,便又連着唱了幾首臺語歌。

聽了夏舞琴幾首臺語歌,周教傑心裏有了想法,但並沒有立即開口與夏舞琴提及,因爲,他還得回家跟秦又冬商量一番。

當天返N家中,秦又冬正等着他的門。他一進門,秦又冬便像小狗似的嗅聞着他的衣服。

“好香的味道。”秦又冬知道他跟賈永道去千翠樓。儘管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她並沒有阻止,因爲她相信周教傑自有分寸。

可是聞到他身上的香味,她還是忍不住故作喫醋及不悅以嚇嚇他。

“你跟姑娘靠很近?”

看她一臉不悅,周教傑還真有點擔心。“不,沒有,是姑娘自己靠很近。”

“你應該推開她呀。”看他一臉惶然,她暗笑到快要得內傷。

“那位姑娘是賈公子的相識,我怎好失禮?”

她一怔,原來他身上的香味是來自於夏舞琴。她見過夏舞琴一面,還記得其樣貌。

“只是這樣?”看他一臉忐忑,她憋着笑,繼續整他,“賈公子曾帶那位姑娘來過店裏,我可是見過那位姑娘的,你讓她靠近,不是因爲她美如天仙嗎?”

“絕對不是。”他嚴正否認。

她不以爲然的瞥了他一記,“可是我記得你總是不知如何適時的拒絕外面的誘惑,之前你也讓方緋兒貼着你……”

周教傑急忙解釋,“那是因爲她是蘭兒的妹妹,又泣訴她婚姻不幸,我才……”

“噗!”秦又冬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她掩着臉,笑得全身直顫,周教傑才驚覺自己被整了。

“好個秦又冬,你整我?”他說着,伸出手將她抓進懷裏,然後搔她癢。

她怕癢,笑得貧氣求饒,“不行……啊!不要啦!我、我不敢了……”

“不敢?你這麼壞,我一定要罰你。”

他不放過她,一手將她扣在懷裏,一手不斷的搔她癢,她笑得癱軟,倒在他懷中不斷急喘。

終於,他停手了。

他的大手輕輕的搭在她腰上,“又冬,你又瘦了……”

秦又冬還回不過氣來,懊惱的瞪着他。“不瘦成嗎?外面的誘惑那麼多。”

他聽着,溫柔的一笑,“放心,沒什麼誘惑得了我。”

“話別說太滿。”她故作哀怨,“人心是很容易變的。”

周教傑笑視着她,輕輕的將她的手牽起,然後按在自己的胸口,“此心不渝。”

抬起眼,她神情恬靜,“是嗎?”

“你懷疑?”

“偶爾。”她說。

他微頓,“偶爾?”

“是啊,”她微微的嘟起嘴脣,“誰教你身邊老是出現一些天仙美女。”

“再多天仙美女也比不上我的枕邊人。”他說罷,將她攬進懷裏,發出幸福的喟嘆。“又冬,你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大禮,我的生命因爲你而不同。”

他的話真誠也真摯,聽着,她的心直髮熱。她將臉貼緊他的胸口,聆聽着他的心跳聲,感覺他胸口的起伏,一切是如此的真實而美好。

與其說她是上天送給他的大禮,還不如說他是上天送給她的大禮。

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被薛意民及鍾佳綾背叛並害死之後,能借着秦又冬的身體重新活過,還因此跟他結了這樣的良緣。她以爲她的人生已經結束,卻沒想到會是另一個開始……

也許這一切的不幸跟美好都是上天的安排,她遭到男友跟好友的背叛,甚至失去生命,正以爲自己是如此不幸之際,殊不知上天對她有着更好的安排。

“教傑,你纔是上天賜給我的恩典。”她在他胸口喃喃自語。

雖然她的聲音很細微,周教傑還是聽見了。

他愛憐的將她攬得更緊,而她也更用力的圈抱着他的腰,像是害怕一個鬆手,他就會消失在她眼前似的。

“教傑,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一定要跟我說,不要瞞着我。”她說。

聽着,他微頓,狐疑的端起她的臉,注視着她,“爲什麼這麼說?”

“我相信此時此刻的你是愛我的,但人心是會變的……”她曾經遭到背叛,雖然她當時很快決定放手,但也許那樣的傷並沒完全痊癒,在她的內心深處仍隱隱作痛。

她是如此深愛着周教傑,她不敢想象若有一日遭到他的背叛,她能不能像面對薛意民的背叛時那樣的豁達。

“秦又冬,”周教傑眉心一擰,懊惱地問:“你當我周教傑是什麼人?”

“你永遠不會離棄我嗎?”她直視着他,聲調軟軟的,“就算我老了,胖了,或是變笨了,你都不會嫌棄我?”

聽着,周教傑忍俊不住的一笑。

“你老了,我也老了,不是嗎?”他促狹挑眉,“至於胖,你之前更胖呢,那時我都愛着你了,你還擔心嗎?”

“如果我變笨了呢?”她指的是“失智”。

“那我就裝笨配合你。”他說。

他的回答似是玩笑,卻莫名的認真。

她看着他,滿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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