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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刁妻翻牆來》 / 寄秋 / 第25章 / 共26章

一說到嫁妝,林文孃的精神就來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一間小藥鋪的女兒居然有八十八抬嫁妝,比她當年的六十六抬還多,而且每一抬妝奩都裝得滿滿的,連手都插不進去。

她心想着,柳家的銀子是沒指望了,她沒機會沾手,不過管管新媳婦尚可,她那擺放嫁妝的庫房鑰匙得上繳。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徐輕盈敬茶的同時,她的妝奩和私人用物已經悄然從兩家相鄰的院牆運出,接着會從徐府運往停放在碼頭的大船上,過幾日他們便要乘船北上,前往長安。

林文孃的算盤打空了。

三日後,回門。

說是回門,其實就在隔壁,翻個牆就到了。

可是徐輕盈已經是柳家的媳婦了,不能再有翻牆而過的魯莽舉動,她望牆興嘆,中規中矩的從柳家大門走出去,連轎子也不用坐,走個幾步就回到了孃家。

她在外地當官的大哥徐展琛也回來了,和二哥徐展瑜站在門口相迎,乍看兩位兄長疼寵的微笑,她倏地眼眶一熱。

其實三天前才見過,怎麼就感傷了,好像一下子疏離了,不再是一家人,徐家少了個女兒。

“大哥、二哥。”

“回來了呀!”看着如女人般嬌豔的妹妹,徐展琛忍不住眼中泛淚,他真捨不得妹妹嫁人。

“嗯,回來了。”她客氣而拘束的螓首一點。

“快進來吧,祖父和爹孃都在等着呢!”

“是。”不知爲什麼,明明是自己的家,徐輕盈卻突然覺得變陌生了。

“還要人請呀!不論你嫁到哪裏,都是徐家的女兒、我徐展琛的妹妹,哥護你。”這是他一生不變的承諾。

“大哥……”她難掩動容,差點落下淚來。

“也別忘了二哥,柳毅要是敢欺負你,不管天涯海角,二哥都會替你揍他。”

孃家是出嫁女永不傾倒的靠山。

“二哥,你真好……”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從小到大隻有盈兒欺負我的分,我哪敢給她惡臉看,身爲幫兇的你再清楚不過了。”每次徐輕盈爬牆,都是她二哥在底下讓她踩背,可三次有兩次讓她跌下牆頭,真是一對笨兄妹。

“少說廢話,進去,讓我爹訓訓你。”徐展瑜擺出二舅子的架勢,很是威風的拎起妹婿衣領。

徐展琛、徐輕盈笑看着他們嘻鬧的動作,一行人邊說邊走進了二進門,來到正堂。

柳毅扶着徐輕盈,對着坐在主位的三位長輩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

“好了,好了,別再磕了,快起來吧,小心把膝蓋給跪疼了。”柳二夫人趕緊道。頭磕得那麼用力幹什麼,做做樣子就行了,兩個傻孩子。

“娘,你不要再寵着我了,你會把我寵壞的,我已經是柳家的媳婦了,不能太嬌慣。”以往犯了傻,還能往爹孃懷裏躲,如今她是宗婦了,要承擔起家族興袞的重大責任。

“怎地,寵你還遭你怨了,還孃的貼心小棉襖呢!娘看是夏天的火爐,熱烘烘的,快走開。”這丫頭還是沒規沒矩,嫁入人家家中要如何持家,徐二夫人實在擔心不已。

女兒嫁了人她還是放心不下,怕女兒嫁得不好,怕女兒喫苦,怕女兒不懂得照顧自己,身爲母親,她沒有一日不憂心兒女。

不理母親假意的輕推,徐輕盈撒嬌地抱住她手臂,偎入她懷中蹭呀蹭的。“不走開,不走開,盈兒要一輩子賴着娘,以後娘不要寵我,換我來疼娘。”

“你這丫頭,存心讓娘哭是不是?”徐二夫人拎着帕子輕拭眼角,眼裏、心裏全是女兒的一番窩心話。

“娘不哭,盈兒疼。”

“疼什麼疼,你少氣我幾回我就阿彌陀佛了,幾個孩子中你最讓我頭疼。”表面順從,背地裏不聽話,可是她還是無法不疼寵她,因爲女兒是她肚子裏掉下的一塊肉。

“娘……”她明明很乖,幫爹攢了不少私房。

“咳!咳!你只顧着娘,那爹呢?”徐賢之喫味地故意乾咳了幾聲,一副被女兒冷落的可憐老頭模樣。

徐輕盈見風轉舵的撲向她爹,勾着他的小指直搖。“我也疼爹呀!像我採到的藥草不是都交給爹去賣……”用銀子孝敬他最實在。

他重咳,打斷女兒的話,“那件事略過不提,你這是回門,我們一家人高高興興……”

“爹,什麼賣藥草?”徐展瑜兩眼幽深的盯着神色不自在的爹,爲什麼他都不知情?

“這個……呃,沒什麼,賣什麼藥草,咱們家還開着藥鋪子呢,還缺那點藥材嗎?”死丫頭,還陷害她爹。

“爹,你缺銀子嗎?我任上存了些銀兩,一會兒給你送來。”徐展琛一聽到父親窮到要賣藥草貼補家用,難過得都哽咽了,暗罵自己真是不孝,讓爹孃的日子過得如此困苦。

“你收賄嗎?”

“當然沒有。”他是清官。

“那你哪來的銀子,那點小錢還塞不滿你爹的牙縫。”看兩個兒子狐疑的眼神,徐賢之無奈地讓人取來他放在書房的大匣子,親手打開匣蓋。“你老子不缺銀子。”

話雖粗俗,卻令人莞爾,柳毅很羨慕徐府的父慈子孝。

徐義松看着子孫笑鬧着,嘴角也勾得老高,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這個老人家也樂得清閒,只要一家人像現在這般和樂就好。

“天哪,這是……”徐展瑜難掩驚愕,一張嘴張得老大。

徐賢之刷地把匣蓋闔上。“極品靈芝和千年人蔘,你們妹妹上山採的,咱們不在自家的鋪子賣,賺了也是大房佔一半,所以盈兒讓我私下賣,當是我們二房的私產。”他都還沒有機會向老父提起分家的事兒,看來是該覷個機會,好好和老父談談了。

“哇!這真是……太震撼了,好妹妹呀,你這是上哪兒採的,下回帶二哥去,二哥幫你賺嫁妝……啊!不對,你已經嫁了,那就當做賺你的私房錢,手中有銀子心不慌,你看二哥對你多好。”

臉大的靈芝、臂粗的人蔘,這等極品上哪兒買呀!有錢也買不到一小片,而爹的匣子裏有一堆,真是羨慕。

“好不好要等蓋棺論定,不過我有錢爲什麼要分給你,我自己上山採自己賺。”徐輕盈故意逗着二哥。

“因爲二哥要攢老婆本呀,而且你嫁人了,以後就不能常常到山上,二哥代你去不就好了,賺的錢還是我們兄妹的。”打斷骨頭連着筋呢,都是一家人計較什麼。

“我考慮考慮。”她拿喬的揚高鼻子。

徐展瑜恨到不行的咬着牙。“行呀!丫頭,你得瑟了,日後你二嫂進了門,我讓她好好地治治你。”

“哈!那時我已經不在了。”徐輕盈沒想太多,直接回道。

但此話一出,包括她自個兒在內,表情都爲之黯然,等她和柳毅進京後,少說三年五載是回不來的,離別的惆悵頓生,一屋子瀰漫着感傷和不捨。

驀地,有人打破了這樣的沉悶,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

“爹呀,你那人蔘能不能分我一半……不,不用一半,一小截就好,我想給我岳父補補,他這些年身子不是很好。”一向剛正的徐展琛腆着臉,伸出尾指一比。

蘿蔔粗的人蔘切下小指大小也是價值不菲,起碼幾千兩,一個小縣官一年的俸祿還沒那麼多。

但他的話讓一旁的妻子很難爲情的紅了臉,哪有拿妹妹孝敬公爹的東西去給岳父的,太丟臉了。

“拿去,拿去,整根拿去,讓親家公好好照顧身子,我屋子裏還有幾根……”啊!說溜嘴了。

“還有?!”

徐展琛、徐展瑜同時驚呼出聲,接着他們看向妹妹的眼神變得不同了,變得特別、特別的亮,好像看見一座寶山在面前。

“爹啊,你真是的,怎麼把我們父女倆的祕密說出去了啦!你看哥哥們的眼神多邪惡,一副要從我身上挖出靈芝、人蔘的樣子,你得管管他們。”哼!她雖然是嫁出去的女兒,可是還是爹孃們最寵愛的心頭肉,哥哥們是比不上她的。

女兒的軟嗓一揚,徐賢之的骨頭就酥了,他一臉正經地看向兩個兒子。“你們兩個不許說出去,聽到了沒?”

兩兄弟點頭如搗蒜。

“好,一人挑一樣,隨你們挑,反正盈兒給爹弄來很多,她不會跟你們計較的。”

“真的?”兩人喜出望外。

見徐賢之點頭,兩兄弟有如孩子一般,爭着往匣子裏翻寶,可是每一樣都珍稀,都捨不得放手,太難抉擇了。

“老二,你在幹什麼?”

多藏了一片靈芝的徐展瑜假裝左顧右盼,沒聽見父親喊他。“這天氣不錯,很適合啓航。”

啓航兩字一吐出,衆人又想到停在碼頭的船隻,那艘雙桅木船將載走他們徐府的寶貝女兒。

再一次,有人打破了這樣的沉悶,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

“二哥,我告訴你幾個珍貴藥草生長的山區,你下回上山就能去採了,不過那地方極爲隱密又危險,你不要一個人去,一定要結伴同行。”徐輕盈認真的道。

“哎呀!果然是我的好妹妹,二哥沒白疼你,下次你爬牆,二哥讓你踩背,絕不摔了你。”徐展瑜太過興奮,說起胡話了。

她感覺自己快被孃的眼刀給插死了,她不滿的瞪着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二哥。“反正好的藥草我都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纔不到一百年的小人蔘……”

不等她說完,徐展瑜痛惜的大喊,“什麼叫“才”一百年,你知不知道咱們鋪子裏一根五十年的人蔘就讓人搶到頭破血流,你還不知足的嫌棄,小心天打雷劈!”

沒那麼嚴重吧!徐輕盈極力忍住笑意,她怕笑了,她那個快暴走的二哥會撲過來咬她。

“咳!該用膳了,一會兒他們就要走了,好好坐下來喫一頓回門飯。”打着圓場的徐賢之一臉悵然地看向孩子們,每一個都讓身爲父親的他感到驕傲。

“是呀,祖父喫飯,爹喫飯、娘喫飯,大哥、大嫂喫飯,二哥喫飯,阿毅……夫君喫飯,我們這是團圓飯,要開開心心的喫完。”徐輕盈是這麼說,可是不知爲何她覺得鼻頭髮酸,一點胃口也沒有。

“嗯,喫飯了,快坐好,娘很久沒和你們一起喫飯了,今天三個孩子和媳婦、女婿都在,真好……”下一次要再聚頭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喫完回門飯後,柳毅夫婦從徐府離開,徐府衆人一直親自送到碼頭,看他們兩人登上船板。

保重的話不用多說,一句就好。

無聲的淚滑落,滴溼衣襟。

“別擔心,我們還是會回來的。”這裏是他們的家,柳家子孫的根,走得再遠,還是心繫家圔.

“那柳家……”徐賢之有點不放心的問。他們不在了,朱家的人會不會又鳩佔鵲巢?

柳毅黑眸一冷。“岳父請放心,我已做了安排。”

起帆,船隻緩緩向前移動,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在他們離開後,當地縣官親自走了一趟柳家,除了林文娘所住的院落外,其餘主院和偏院都上了封條,未經柳家家主同意,不得擅自撕封和入住,否則先賞三十大板。

林文娘還是能繼續住在柳家,直到老死,每個月由外宅陳管事撥一百兩銀子給她的院子,若有看診用藥另計,但是朱家人不許入內。

《柳毅傳》到此終結,負責改編的文曲星很不滿的甩筆,他說他是文曲星,專管天下文人文筆,不是寫通俗小說的小說家,所以他不寫了,要就此擱筆,看他的百家論談。

不過照慣例的還是要添上一句結尾,柳毅和徐輕盈有情人終成眷屬,從此過着幸福美滿的日子。

過了幾日,文曲星又想到有些事兒該交代一下,於是再次提筆,補述一番——

柳毅進京後,進了戶部任職,整整花了三年纔將陳年弊案給翻了天,他查出父親當年是被魏王害死的,魏王貪贓枉法,私鑄兵器,瞞天過海從戶部盜取了九百萬兩整。

來年,魏王因謀反被圈禁,儀安郡主遭剝奪封號貶爲庶民,沒多久就瘋了,而柳毅升爲正三品戶部侍郎。

五年內,徐輕盈生有三子一女,其中還有一對雙胞胎,她爲柳家開枝散葉了,而且枝葉繁盛,古怪和鬼手兩個老頭依然來去無蹤的不時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徐家二房在分家之後也越過越好,徐輕盈覺得穿越至《柳毅傳》真是最正確的選擇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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