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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紙雕閨秀》 / 千尋 / 第10章 / 共29章

最後,除趙靈秋之外,剩下的四人全數被淘汰!

關關把發賣衆人的幾兩銀子全送給她們當臨別贈禮,在她們離開幼稚園那天,娟娟也大大方方地將借據還給她們,除了留下的趙靈秋。

趙靈秋氣得咬碎一口銀牙,暗地裏咒罵娟娟無數次。

轉眼,實習的日子到來,娟娟等人搬出幼稚園,在另一處屋宅住下來,早出晚歸,所有人都在爲幼教社的營收而努力。

娟娟是學護理的,在小兒常見疾病上頭可以說得上話,因而以此爲突破點,接近上門的客戶。

努力的人有權利收穫,因此第一個月連同圖畫書的紅利,她領到十一兩的月銀,將近別人的十倍,加上宋懷豐仍不時出現並關照她,引來不少嫉妒的眼光。

而對宋懷豐不死心的趙靈秋,見到娟娟不再提借據之事,而自己又順利成爲幼教專員之一,新屋宅是單人房,她再不必與塗娟娟當室友,只要把門給鎖得緊緊,就不怕半夜變屍體,於是趙氏囂張再現江湖!

馬車轆轆,送着幼教專員們回去休息,冬天腳步已近,秋收冬藏,農夫們忙得緊,塗娟娟和一羣人坐在馬車裏,突然有人低喊一聲:“是宋大人!”

很快地,簾子被掀開,幾十隻眼睛盯上在田野裏與農夫商議明年農事的宋懷豐。

發現自己受人注目了,宋懷豐抬頭,發現是自家馬車,這個時辰是……

他揚起笑臉,朝馬車揮揮手,頓時,滿車姑娘滿臉霞光,胸口小鹿亂撞。

娟娟看見,失笑!

她和宋懷豐的關係算什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吧!

見面次數多了,不再保持疏離,聊天話題自然就增多了,聊久了對彼此有了些深層認識,便能慢慢給對方一些建議。來來往往之間,感情怎能不增進?何況宋懷豐的確是個有深度的好男人。

她笑話過他:“花草渴望雨露,靈魂渴望超度,心靈渴望歸宿,太監渴望雄性激素,請問宋大人是否渴望……媳婦?”

他反過來嘲笑他:“是啊,可惜我動心、你無情,我家大哥教育過,婚姻得兩廂情願方能進行,可不是單方面的事情,所以請問,宋大人渴望塗娟娟的愛情,能否?”

唉,他果然是個精明男人,一來二去,他的屁話說得比她還順溜。

她說:“我不想成親,這裏的男人像種牛似的,得同時挑好幾個女人播種,而我喜歡獨佔、不愛分享。”

這話是妒婦才能說的,她不介意名聲臭,硬把真心晾上。

她以爲他會對自己的理論感到氣惱,畢竟這是在挑戰男人的既得福利。

卻不料他回答:“我不是會三妻四妾的男人,我娘是這個制度下的犧牲品,爲了她,我怎麼也不願意去犧牲別的女人,所以我要慢慢挑、細細選,選到可以愛我一生,也讓我鍾愛一生的女人,再締結婚姻盟約。”

此話異常煽情,尤其在這個男人有財有才、身邊就得有女人成羣結隊的時代裏,他的話的確能勾動人心。

要不是娟娟從來沒把成親當成一生中必須進行的重大事業,她恐怕會考慮這個在愛情上頭謹言慎行的男性。

所以他們成爲可以分享心靈、成就與挫折的好朋友。

“塗姑娘,你不是和宋大人很熟嗎?怎不同他招手?”趙靈秋挑釁。

這陣子,很少見宋大人來尋她,是膩了吧!也是,長成那副姿容已經很抱歉,又不捨得花錢妝扮自己,這種醜陋女子,能夠讓男人忍受多久?

“我們的交情是不必靠招手維持的。”娟娟回神,想也不想便回答。

她在心底打算,得找個機會託宋懷豐把那盞燈送給蕥兒。

雲湖商業區要在年尾辦一場年終慶,爲了這個,所有商家都卯足全力在籌劃,蕥兒也不例外,她忙得天昏地暗,已經將近一個月沒過來上課了。

這次她挑選一張牛皮,在上頭雕出仕女圖,並在裏頭襯一張做燈籠的紙,捲成筒狀固定、下面加個插蠟燭的底座,當蠟燭在裏頭燃燒,仕女就會躍然牆上,只要調整好角度、透過放大的燈光,便會看見仕女靜靜倚窗眺望,有趣得很。

“好大的口氣,一個婢女同縣官大人也敢談交情。”趙靈秋嘴巴不留情。

娟娟再度回神,“不然呢?不談交情難不成談私情,這東西我是沒有的,難道趙姑娘和宋大人之間有?”要比嘴利她也是不輸人的。

“你、你胡亂攀扯、損人名節!”

“名節?那不是大家小姐纔看重的東西嗎?你一個小小奴婢也有?”

“你下作、你不要臉,什麼骯髒話都敢講,真真是賤婦生的狐狸精。”

“我娘哪裏得罪你了?就因爲女兒說兩句實話,就得從墳裏被扒拉出來陰損。唉,算了算了,我幹麼同你瞎折騰?明知道你心裏想要什麼,不如成全你好了。”

“成全?你說什麼鬼話。”

娟娟裝出一臉喫驚訝然。“不是嗎?我猜錯了?你不是想當宋大人的通房?上回宋大人還說趙姑娘溫婉嫺雅、貌比西子,我還以爲你們是郎有情、妹有意,原來是我會錯意。

“行,我認錯,我保證會轉告宋大人,你對他沒有多餘想法,趙姑娘一顆心皎潔如明月,宋大人的真心只能拿去照溝渠,請他千萬別損害趙姑娘的名譽。”

這時,車廂外頭傳來兩聲敲叩,一名女子挑開簾子,發現外頭的人竟然是宋懷豐!

他騎着馬、跟在馬車旁邊,所以……剛纔的話全被聽進去了?趙靈秋急得快哭出來,她張口想解釋,說事情不是塗娟娟說的那樣,不是什麼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對他是……

但她還沒張口呢,宋懷豐就黑了臉,寒聲道:“塗娟娟,你給我下來。”

“哪能下去啊,我回去還有得忙呢。”她嬉皮笑臉,給足時間讓趙靈秋髮難。

好戲即將登場,這樣落幕不是太浪費?

“我送你回去。”宋懷豐又道。

“男女授受不親呢,何況我與宋大人只有交情、沒私情,若是被人看了去,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情形。”

她一面說、一面偷眼瞄向趙靈秋,只見趙靈秋終於鼓起勇氣,揚聲道:“宋大人,奴家……”

奴家兩個字剛出口,宋懷豐一句“你給我閉嘴!”就把她剩下的話給嚇回肚子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懷豐,眼淚漸漸在眼眶裏凝結,他、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

在宋懷豐的命令下,馬車停住,他怒聲問:“塗娟娟,是你要自己下來,還是我去把你拉下來?”

唉,男人,嘴皮子不行就想用暴力,娟娟不甘不願,卻還是乖乖地下了馬車,不料她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就被他一把拉上馬,下一瞬、馬匹飛速前進。

“瞧!塗娟娟被宋大人抱在懷裏!”那個掀開車簾的女子驚呼。

趙靈秋聞言掩面大慟。監守自盜啊,謊話、騙子,還說要成全她!

馬飛快向前奔馳,宋懷豐帶着娟娟往山裏行去,只是短短半個時辰的工夫,但從來沒長時間在馬背上的娟娟,被震得全身骨頭分節。

馬匹停下來的時候,天邊只剩下幾道霞光,夜色入侵大地。

“這是哪裏啊?你想野營嗎?我沒看見搭帳篷的工具……”

還沒叨唸完呢,宋懷豐已經拉起娟娟的手,快步將她帶到母親墓前。

光線不足,娟娟彎下腰、看清楚墓碑上的字。

方雲……她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娟娟不明白宋懷豐爲什麼帶自己到這裏,轉頭想發問,卻撞見他眼底的抑鬱。

低頭,她說:“對不起,不該拿你來說嘴。”

在別人的母親面前,她選擇先道歉。

“我沒有生氣,雖然不太喜歡你製造別人的誤解。”他的口氣依然溫和。

他只是習慣有事便到孃的墳前,和娘說說話。

小時候,他和娘之間有許多悄悄話,是大哥不知道的,他曾告訴娘他想當大將軍,可娘說盼着他給自己爭個誥命。爲了不讓娘等太久,他才決定當文官。

長大後,他方纔明白,那是母親對自己的心疼,母親要他走一條平安順遂的道路。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旁邊,知道的話就不說了。”

意思是說小話可以,說大話不行?宋懷豐沒好氣地瞪她一眼,解釋比不解釋還糟糕。

“你就不擔心趙靈秋真的纏上我?”

“如果連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都沒本事,你這個官也甭做了。”她拍拍他的肩,一臉“我相信你能”的樣子。

“你還真看好我。”

“當然嘍,你是誰?大名鼎鼎的青天大老爺呢。”

宋懷豐微笑問:“趙靈秋經常給你苦頭喫,是不是?”

“還好啦,其實……我給她的苦頭比較難吞。”然後她告訴他,有關屍體以及借條的事,聽得他哈哈大笑。

“以後這種事,可以找我幫忙。”

“殺雞何必用青龍偃月刀?我手上兩把小雕刀子就夠用,不過是對付幾個腦殘的死小孩。”

“老說別人小孩,你芳齡多大啊,姑娘。”

她呵呵笑兩聲、沒回答。

他牽起她的手,對着墳頭說道:“娘,你聽見了,我這個朋友很有意思吧!”

“伯母,您聽見了,您兒子又帥又能幹,惹得一票女子心花大開,害我這個朋友得背黑鍋、受人整治,您在天有靈,一定要多多保佑我,否則我就太委屈。”

“娘,有天理嗎?整人的還敢喊委屈,這世間黑白不分明。”

“伯母,我是真委屈啊,明的暗的絆子捱了不少,全是您家兒子惹的禍,如果您不幫我,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可惜我的腦子不行,想來想去的法子都有點小暴力,不想您兒子被除暴安良的話,您就得庇佑我。”

“娘,她還以爲自己很行,我可是曾經想要當大將軍的人呢,她能對我暴力?不要被我暴力了去就行。”

兩個人在方雲的墳前東一句、西一句,說着廢話,還說得很起勁,越說越開心,越說臉上的笑意越發張揚。

他們並不知道,這會兒,賣娟娟祕笈的月老正和方雲並坐在墳頭,聽着兩個小冤家吵來吵去。

方雲問道:“他們到最後,真的會成爲良配?”

月老推推金框眼鏡,笑答:“要不然我怎麼會辛辛苦苦把她從幾百年後拉過來?”

方雲展顏笑開,她的兒子們怎地這般有福分,能夠遇見不該在這個時空出現的關關和娟娟,真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這個晚上他們沒回去,兩人住到宋懷豐小時候和哥哥、孃親住過的老宅裏。

宅子早已翻修過,還有派僕人長駐打理,所以他們到的時候,有熱水熱食和溫酒相迎。

他們一起賞月、看星星,隨性的席地坐在院子裏,也許都有了酒意,兩人說話大膽起來。

宋懷豐提了五皇子喜歡關關、兩兄弟決定向七皇子靠攏的事,而娟娟則說了那個遙遠的二十一世紀。

她形容的環境很玄奇,宋懷豐卻以爲她在編故事,關關也是這樣的,有副好口才,說的故事雖然匪夷所思,卻一個比一個精彩,他認爲在某些方面,娟娟和關關是極相似的兩個人。

她還說:“喂,趙靈秋品性不怎樣,我就不推薦了,我覺得那個萱兒挺好的,又溫柔、又美貌,換了我是男子,也會爲她怦然心動。”

“你覺得她美?”

“嗯……”算不錯了吧,這裏沒有瞳孔放大片,還能長出兩顆水靈靈的自然大眼,沒有腮紅幫助,看見宋懷豐能暈出兩坨緋紅,本質相當不錯。“算漂亮,而且她打扮得體、配色合宜,髮型一看就是用過心的。女爲悅己者容,她啊……對你傾心。”

“女爲悅己者容,那男人呢?”

他曾經把自己打扮成一隻花蝴蝶在她身邊飛,結果她沒有發覺,她是個對男人很魯鈍的女人。

“男人啊……”她想了想,大笑。“男爲悅己者窮。”

他跟着笑。“我已經夠窮,如果再找一個悅己者,豈不是窮上加窮,所以別給我推薦女人了。”他的錢全攬在未來的嫂嫂關關身上,爲宋家經營了。

“說這話誰相信?堂堂縣太爺,窮?”誰不曉得當公務員最好康,他還是個官呢。

“七品縣官,月銀十兩。”

“真的假的,才十兩?我以爲當官的都富得流油。”她穿越的資歷尚淺,對這時代的物價還沒有太大的理解,喫穿有主子供,她現在只對雕刻刀的價值有概念。

“那得靠皇上賞賜良田、莊園、黃金,否則就得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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