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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皇上回朝(2)

《娘娘回宮(下)》 / 綠光 / 第2章 / 共18章

當年,知瑤救她時,沒將她帶回京城,而是將她留在連山鎮靜養,直到生下天衡的那年四月,才帶她回縱花樓,一路上替她編派了一套說詞……她還不至於天真得以爲每個人救人時,都可以不求回報地盡心盡力,尤其她初被救醒時,知瑤那喜極而泣的神情,她至今記憶猶新,但在她道出姓名時,知瑤是怔愕地直盯着她。

如果……這身體的原主就是公孫令,知瑤的反應和發狂般地搶救她,不就合理許多?

但,最不合理的是——她是女人,公孫令既是在朝爲官,不可能是個女人吧!

思及此,莫名緊繃的心略略放鬆了些。瞧她胡思亂想什麼,她不過是扮男裝的模樣湊巧像極了公孫令而已,要是闌示廷的雙眼是好的,早在她救起他時,他就會瞧見,而且也能分辨,因爲他是恁地深愛公孫令。

她脫口問:“示廷,你的眼是何時開始看不見的?”他識得知瑤,代表他的眼並非天生如此。

“三年多前,公孫落河,朕爲了救她,頭部撞擊到河底暗礁,從此不見天日,可那時朕纔剛登基,要是讓人知曉這事,恐怕朝中將會大亂,內戰再起,生靈塗炭,所以在朕的侍衛和宮人掩飾之下,至今……唯有你知曉。”

聽他說得雲淡風輕,她一時無法理解他的話意。“嗯……所以皇上打算要殺人滅口了?”瞧,他深愛公孫令,深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呢。當初爲他的癡情而動容,可如今再聽一回,只覺得胸口發悶着。

“朕要是打算滅口,就不會要你進御書房。”闌示廷沒好氣地道。

鍾世珍聞言,喜出望外地道?“所以你要讓我走?”

“不。”

“什麼意思?”

“世珍,朕本該在殿上拆穿你的身分,但朕沒有,那是爲了保全你,否則你會和束兮琰一併被押進大牢。”

鍾世珍皺緊眉頭道:“可是宇文將軍應該也發現我是假的。”剛纔宇文恭要面聖,大概是要跟他說這件事,只是他在外頭跟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那兒朕自有辦法讓他閉上嘴。”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先留在宮中。”

“爲什麼?”

闌示廷不禁搖頭嘆氣。“因爲朕在殿上保下你,意味着朕認爲你是真的公孫令,要是現在讓你走,束兮琰會起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假扮公孫令?”

“暫時將錯就錯,且看束兮琰的下一步再看着辦,誰要你蹚這混水?”

鍾世珍頹然垮下肩,像是想起什麼,又道:“糟,我不能不回去,要不然知瑤會擔心的。”

聽他提及莫知瑤,他怒聲低咆。“怎麼,一天見不到她,就讓你思之慾狂了不成?”

鍾世珍嚇了一跳,搞不清楚他的怒火是打哪冒出,只能小聲道:“不是,我四更天離開前,心想是無法活着回去了,所以我寫了訣別信放在天衡的枕邊,現在也許她已經發現了信,她一定會擔心的。”

“你以爲活不過今天了,所以昨兒個纔會主動親朕?”他摸索着她的臉,長指拂過她的脣,不等她回答,輕輕地覆上她的脣,脣舌糾纏着,滿足自己昨兒個來不及響應的遺憾。

他渾身顫抖着,一如第一次親吻般僵硬緊繃,全然不識情趣,可偏偏如此生澀的反應,越發地挑誘他,教他渴望着,勃發的情慾強烈地渴望佔有他。

兩人的呼吸亂了,氣息纏繞着彼此,他企圖要得更多,但卻不是現在。

他強迫自己放開人,輕咬了下紅灘瀟的脣。“朕會差人通知莫知瑤說你一切安好,順便詢問小傢伙的狀況如何。”

“謝謝。”她羞澀道,同時也感到窩心,只因他惦記着鍾天衡。

輕撫着她的頰一會,闌示廷才沉聲喚着,“陸取。”

陸取垂首進了御書房。“奴才在。”

“差人帶公孫大人到廣清閣休憩,讓宇文將軍入內。”

陸取錯愕抬眼,但隨即掩飾,應了聲。“奴才遵旨,公孫大人,請。”

鍾世珍看了闌示廷一眼,止不住臉上的燥熱,踏出御書房時,就見宇文恭負手而立,深潭般的黑眸直睇着自己,彷佛看穿她方纔在御書房裏做了什麼事,教她莫名羞慚地垂着眼,跟着陸取指派的宮人離去。

宇文恭直睇着她的身影,直到陸取輕聲道:“宇文將軍,皇上正候着。”

宇文恭垂斂長睫,徐步踏進御書房裏。“末將參見皇上。”

“免禮,宇文卿求見,所爲何事?”

“皇上,她不是公孫令。”

“陸取說,昨兒個他隨束兮琰進殿時,你曾經瞧過他的肩頭,神情突然激動了起來,彷佛證實了他就是公孫令。”他懶懶託着腮,倚在扶手上。“雷鳴說,你跟他提起他的肩頭雖有傷,但似乎可見家徽刺青的顏色,是不?”

“皇上,那細微的家徽刺青有可能造假,末將昨兒個不過是作戲給束兮琰瞧,想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罷了。”宇文恭對答如流,彷佛早有準備。

“如果他不是公孫令,方纔在殿上你爲何不說?”他問着,但也慶幸他沒當殿否認,否則他極可能錯殺鍾世珍。

一想到可能發生的憾事,他手心泛着溼意。

“末將猶豫是因爲束兮琰已經推責,就算揭穿假扮者的身分也無濟於事。”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末將認爲只要放她離開宮中,末將差人跟着,就能查出她的去處,確定她的身分,要是能夠逮到她和束兮琰碰頭,纔算是有力的證據。”

“……不,朕沒打算讓他走。”

宇文恭緩緩抬眼。“皇上,束兮琰居心叵測,末將認爲皇上該是有所察覺纔是,眼前正是除去他的大好機會,皇上想放過?”

“宇文卿,你不認爲將這人留在朕的身邊,等着束兮琰的下一步,能得到的證據纔是最有力的?”闌示廷朝他笑得邪氣。“屆時再一併處置,也不嫌遲。”

宇文恭黑眸微縮了下。“末將懇請皇上給予將功折罪的機會,讓末將拿下束兮琰,一雪前恥。”

“宇文卿,需要你時,朕會告訴你的,下去吧,朕累了。”

“末將遵旨。”

送走了宇文恭後,陸取才又踏進御書房裏。“皇上要休憩了,還是想聽奴才念奏摺?”

“陸取,方纔假扮公孫令之人,正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要他暫時假扮公孫令,待他千萬不可有所怠慢。”

“奴才遵旨。”

“他……長得像公孫嗎?”

“不像。”

“是嗎?如果不像,宇文恭在防備什麼?”他不解問着。

以往,公孫與宇文恭總是焦孟不離,後來他企圖擄獲公孫的心時,宇文恭彷佛察覺,總是從中阻擾,而方纔他說話的方式,總覺得是有所隱瞞,像是在防備什麼,只可惜他看不見,否則定能看出端倪。

“面貌相似,但氣韻不像。”陸取想了下,又補上一句。“其實奴才認爲……這位是個姑娘家。”

闌示廷頓了下,難以置信地抬眼。“姑娘家?”

“奴才是這麼認爲。”她的面貌與公孫令可說是極度相似,是張清俊的宜男宜女相,就連走姿氣勢都像個男人,可問題是她的眉眼間有股女子特有的柔媚,在他眼裏,那是產過孩子的女子神韻。

闌示廷不禁低低笑開。“陸取,你看走眼了,他是個男人。”

陸取疑惑地皺起眉,不認爲自己會看走眼,但皇上都發話了,他自然是——

“皇上恕罪,許是奴才眼花了。”

闌示廷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想象着鍾世珍是個女人,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他想抓住,卻快速地消逝。

“皇上?”

他驀地回神,將微亂的思緒丟到一旁。“把這些日子累積的奏摺都取來吧。”他答允公孫的事,他全都牢記在心,只要與黎民百姓相關的,他絕不辜負。

文濤閣。

“束大人,這下怎麼辦纔好?要是到時候皇上追查——”

束兮琰抬眼打斷兵部尚書的話語,冷睨了眼。“方大人,這兒是什麼地方,你在這兒說的是什麼話?”

“下官……”方尚書不禁語塞,在束兮琰面前竟像個犯了錯的娃兒,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這事本官自有法子,你先下去。”

“是。”

束兮琰漫不經心地撫着地方遞上的公文,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他才抬眼望去,問:“如何?”

“大人,皇上留下了公孫大人。”來者是福本,是陸取手底下的宮人。

“喔?”

“皇上讓公孫大人待在廣清閣,吩咐衆人不可怠慢。”

束兮琰聞言,不禁勾彎了脣。也許一切只是他多想了,依鍾世珍那般酷似公孫令的面容,皇上怎可能無動於衷,恐怕只是礙於朝堂上,極力隱藏傾慕之情罷了,這下子……鍾世珍果真成了絕佳的活棋了。

“對了,後來皇上還接見了宇文將軍。”

“可有瞧見宇文將軍離開時的神情?”束兮琰迫不及待地問。

“有,宇文將軍臉色鐵青得很。”

束兮琰聞言,不禁放聲大笑。好,真是太好了!宇文恭這傻子,難道他會不知道他此刻的諫言皇上根本聽不進去?以往,皇上就極爲不滿宇文恭和公孫令走太近,如今就算宇文恭看穿了鍾世珍的身分也沒用,因爲皇上會因爲忌憚宇文恭,反而更加親近鍾世珍。

屆時,他只要以縱花樓,甚至是鍾世珍之子要挾,還怕鍾世珍不聽命行事。

斥退了福本,束兮琰大略地處理了手邊的工作,便打算先到縱花樓一趟,纔剛出宮門,便有人攔轎。

束兮琰不耐地掀起轎簾,沉聲道:“到底是誰?”

“大人,是小人許長風。”

“……許長風?”他微眯起眼,想起此人是雛陽城的小小牙官,之所以有印象,那是因爲他的岳丈是吏部侍郎,這小小牙官一職,是看在他岳父的面子賞的。“你不待在雒陽城,跑到京城攔本官的轎,所爲何事?”

“大人,這個。”許長風恭敬地獻上雙蟒玉佩。

轎旁的侍衛接過,送到束兮琰手上。束兮琰仔仔細細地前後翻看後,問:“你從何處得到這個玉佩?”雙蟒是皇室徽章,民間根本不可能雕飾,而這玉佩是皇上持有,幾年前先皇賞賜的,這京裏大大小小的官,大抵都會知道這玉佩的主人是誰。

“大人,連山鎮有個姓鐘的商人,託了連山鎮的農戶栽種香料,小人心想這香料的利潤可觀,希望鍾姓商人割愛,可惜對方不肯,就算小人派人暗算,他還是不點頭,最終拿出這玉佩交給底下的牙郎。”

束兮琰一開始聽得興致缺缺,可聽到最後——“鍾姓商人?他生得什麼模樣?”

“小人沒親眼瞧見他,不過聽牙郎說,這姓鐘的,眉目清秀,相貌俊俏,後來這玉佩交到小人手上時,小人急着找去,對方已搭上貨船回京,小人自然是搭船跟着,豈料路上遇見宇文大人搜船,小的怕這功勞被宇文大人搶去,只好將玉佩藏着,可這麼一擔擱,就追丟了蹤影,小人只好拿着玉佩進京請示大人了。”

束兮琰眉頭深鎖着,想起皇上說在連山鎮被救,如此說來和許長風所說頗爲吻合,而鍾姓商人指的不就是鍾世珍?換言之,救了皇上的人是鍾世珍?

如果兩人早就相識,這朝堂上……難不成是兩人連手算計他?

他眯緊了眼,隨即察覺不對勁之處。如果真是鍾世珍救皇上,皇上在殿堂上的反應也太過淡漠,要不是宇文恭扶住了鍾世珍,皇上一點反應皆無……況且,如果兩人串通算計他,當鍾世珍瞧見皇上時,神情不該那般錯愕。

鍾世珍不是個會作戲的,是真的意外,換言之皇上也許未跟他表白身分,兩人自然沒有連手的說法,而皇上的異狀……

“大人?這玉佩是皇上所有的,聽說皇上失蹤了,要是找到皇上應該大有賞賜吧。”

束兮琰被打斷思緒,微惱地瞪他一眼。“誰跟你說這玉佩定是皇上的?”

“這只要有長眼的,誰都知道這玉佩是皇上的,不可能錯認。”

“只要有長眼……”束兮琰本是惱着,但聽他這麼一說,靈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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