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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懷才不遇的表哥(2)

《娘娘回宮(下)》 / 綠光 / 第6章 / 共18章

縱花樓。

莫知瑤聽聞有人指名找自己,疑惑地踏進一間上房,就見男人坐在窗臺上,眺望着繁華夜景。

“宇文大人?”莫知瑤詫道。

宇文恭懶懶回神。“莫知瑤。”

“宇文大人難得大駕光臨,今兒個是獨自前來,還是需要知瑤替大人備上幾個姑娘?”

不能怪莫知瑤意外,實在是在公孫令失蹤後,宇文恭就不曾踏進縱花樓,也正因爲如此,她才能將鍾世珍藏得這般好。

“不知道該感謝你,還是該氣你。”宇文恭搖頭輕嘆着。

莫知瑤斂眼細忖。“知瑤不明白宇文大人的意思。”

“公孫要我上縱花樓探問天衡的消息。”

莫知瑤猛地抬眼。“她……恢復記憶了?”

宇文恭笑了笑。“沒有,她什麼都不記得,只是相信了我,因爲她現在不方便出宮,所以把事情交託給我。”

莫知瑤張了張口,總算明白他先前的話意。“誰知道就這樣陰錯陽差的讓她進了宮,說到底都是束大人的錯。”

“我倒是沒問她怎會隨着束兮琰進宮。”宇文恭朝她招了招手,替她斟了一杯酒。“陪我喝一杯,把事情說個詳實吧。”

“當年皇上決定要除去前皇一派,事發前一晚,公孫大人到縱花樓和我談及此事,交代我防備,我心裏覺得不安,於是翌日便找了船家跟着,豈料就見公孫大人被皇上給逼得落河,所以我要船家趕緊跟上,一路順流往東行,幸運的讓我救起了載浮載沉的公孫大人,我不敢帶傷重的她回京,便躲到僻靜的連山鎮。”

“爲何不聯絡我?”

“我想過,可是公孫大人醒來時,卻說自個兒名喚鍾世珍,我——”

“失憶之人本就有許多錯亂之處。”他淡聲打斷她未盡的話。

莫知瑤見他平心靜氣,彷似沒什麼大不了,猶豫了下,又道:“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傷太重?”

“傷太重是主因,但還有一點是……她有孕在身。”有一瞬間,她還以爲自己救錯了人,因爲誰猜得到首輔大人竟會是女兒身。

宇文恭端杯的手微頓了下,震愕地看向她。“她有孕?”

“那時,公孫大人傷得太重又有身孕,大夫說胎氣動到,要是不安胎,孩子保不住,孩子一旦保不住,就連公孫大人也會因爲失血而保不住,所以只好待在連山鎮,直到孩子生下,而那個孩子……就是天衡。”

宇文恭尚在震愕之中,手頓了頓,將酒一飲而盡。

接着,莫知瑤將之後的事,包括鍾世珍遭束兮琰威脅,甚至寫下訣別書一併告知。

宇文恭聽至最後,目皆欲裂,就連手中的酒杯也被他一擰而碎。

原來,那日在朝巽殿上,她直睇着自己,是希望他能揭穿她是假的公孫令,她卻不知,他不敢在朝巽殿上作假,怕的是將她牽連在內。

良久,他啞聲問:“那孩子呢?”

“在後院,這時分該是喝了藥,睡了。”莫知瑤嘆了口氣。“這孩子天生底子差,世珍多少次爲了他而流淚……大人要看看天衡嗎?”

宇文恭微頷首,跟着莫知瑤的腳步來到縱花樓後院。

負責照料鍾天衡的霜梅,一見莫知瑤領着宇文恭前來,不禁嚇了一跳,莫知瑤趕緊擺手,示意她先到外頭。

宇文恭走到牀邊,睇着臉色青中帶白的鐘天衡,他就連熟睡都皺着眉頭,頰上似乎還有未乾的淚。

“他想世珍,可是白天時他不哭也不鬧,入夜後一個人就靜靜地哭着,這性子就跟世珍像極了。”

宇文恭坐在牀畔,靜靜地看着他不發一語,任誰也看不穿他的心思,半晌才道:“知瑤,如果他日皇上駕臨,不管皇上問你關於公孫的任何事,一概否認到底,知不?”

“是,我知道了。”

鍾世珍待在御書房裏翻看着奏摺,幾經思索之後,還是偷偷地抽出兵部遞上的奏摺,阽上紙,修改了硃批。

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讓示廷因爲意氣用事而做出損己利人的事。

下了朝,闌示廷來到御書房,難得今日沒有其它大臣跟進,她起身迎駕,扶着他到錦榻坐下,正準備將陸取遞上的奏摺擺在几上時,卻被他一把摟進懷裏,嚇得她手上的奏摺險些掉落在地。

“世珍。”他親吻着她的後頸。

陸取看了眼,隨即退出御書房外,鍾世珍則是滿臉尷尬。

“你怎麼了?”他就算喜歡肢體接觸,也要先知會她一聲,不要老是搞偷襲。

“對不起。”

她微揚起眉,心想要讓一國之君道歉,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她就大人大量地不跟他計較。“對不起什麼?”

“昨兒個那般折騰你,你沒生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朕不是不相信,朕只是——”

“宇文恭是你的臣子,你難道會不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讓宇文恭鎮守京畿,卻又架空他的兵權,他等於是有銜無權,領着空餉,是惡意逼着宇文恭辭官不幹。

“束兮琰也是朕的臣子,可是朕不信任他,留着他,不過是等着時機。”

“你拿束兮琰那種人跟宇文恭相比?”束兮琰是什麼樣的人,他這個皇帝應該是比她還清楚吧,可宇文恭的忠肝義膽卻只換來他的猜忌,真的會讓人覺得很心寒,如果她是宇文恭,她是會辭官的。

“你又知道宇文恭是個什麼樣的人?”

見他又冷着臉,她不禁嘆了口氣。“皇上,我認爲從雙眼就可以讀出一個人的心思,是正是邪,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也許皇上現在看不清,可是在之前呢?難道同樣看不清?”

犯罪者的眼總是會透露訊息,透露犯案動機和下一步計劃,乃至於在搏鬥之間,光看眼神也可以推測出犯罪者的痛下殺機。

而宇文恭的眼,始終坦蕩蕩,問心無愧。

“別說了。”

瞧他板着臉,猜想應該已經踩到他的底限了,她也識相的見好就收。“再讓我說最後一句,昨兒個宇文恭對我說,要我跟陸取說一聲,小心手底下的人。”

“他這麼說?”

“嗯。”陸取手底下有多少人,她沒個底,一旦追查要查多久,她不知道,反正這些都不是她該管的,她只負責傳話。

闌示廷斂目不語,半晌才道:“朕會吩咐下去。”

“嗯。”

“過兩天得閒,朕帶你回縱花樓。”

“真的?可以了嗎?!”

聽出她話裏的驚喜,教他更加確定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可以,不過恐怕不能待太久,希望你可以體諒朕。”除了哄她開心之外,有些事他要找莫知瑤問個清楚,好讓自己放心。

“可以可以,你肯爲我這麼做,我已經很開心了。”她開心地親了下他的頰。“啊,我好久沒親天衡的小嘴了,他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啊。”

闌示廷有些喫味地撇了撇脣。“親他小嘴之前,不該要先親朕的嘴?”

他無心和小傢伙爭寵,但就是非要她把自己擱在第一位不可。

“當皇帝的,可以這麼幼稚嗎?”

“你說朕幼稚?”

魔掌已經偷偷地爬到她的腰間,她立刻展現誠意,表現歉意。“不,我說的是佛說又智乃慧,指的是智慧之意,在我面前,皇上是沉穩冷靜,怎會啊……”她突地嬌吟了聲,滿臉羞紅地抓住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衣衫底下的大手。“別鬧了,大白天的,外面有很多人!”

“白天嗎?朕一直在黑夜裏。”

“你……哇!”唬人的吧,眼睛看不見都有這種脫衣的神奇速度,他要是雙眼正常時,那不是一眨眼她的衣服就飛了!

她極力抵抗魔爪,不讓他越過雷池一步,但是、但是……毫無招架之力,可惡,真的以爲她都不會反擊的嗎?改天換她把他榨成人幹!

幾日之後,闌示廷差雷鳴前往縱花樓通知莫知瑤,當晚二更天,一行人偷偷從後宮角門離宮,小轎最後停在縱花樓的後院小門。

莫知瑤一見喜形於色的鐘世珍,隨即揚開笑意,領着他們前往後院,就見鍾世珍挽着闌示廷徐步走着,不禁狐疑地微揚起眉。

“知瑤,天衡現在的狀況如何?”

“不錯呢,早上會吵着說該讀書了,下午時就會學你以往打拳的架勢,又是蹲馬步又是踢腿什麼的,教霜梅笑得挺不直腰。”

“真是麻煩霜梅了,天衡一直讓她照料着。”

“說那什麼話,咱們是家人,是不?”

“是啊,咱們是一家人。”話才說完,就見不遠處一抹小小身影正朝這頭疾奔而來,她愣了下,放開闌示廷的手,急忙道:“天衡,別用跑的!”

“爹爹!”鍾天衡顧不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往她身上一跳,小手環過她的頸項。“爹爹、爹爹啊……”他把小臉埋在她頸窩處,不住地喊着。

“唉呀,爹爹的寶貝,有沒有想爹爹?”鍾世珍不捨地摟緊兒子,淚水盈眶。

“我……”鍾天衡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可一抬眼見到後面的闌示廷,一時新仇加上舊恨,小腿不斷地蹭着,硬是跳下地面。

“怎麼了,天衡?”鍾世珍不解地蹲下身和他平視。

鍾天衡抹了抹眼淚,很瀟灑地轉開眼。“我沒有想爹爹……爹爹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不要我也沒關係……”他滿不在乎地說着,無所謂地聳着肩,可是淚水卻摻着鼻水一起滑進嘴裏。“我三歲了,長大了,沒有爹爹也沒關係……”

“可是爹爹要天衡啊。”鍾世珍心疼地扳正兒子小小的身軀,抽出方巾替他拭淚擤鼻涕。“爹爹好想你,你怎麼可以不要爹爹?”

“你都跟叔叔在一起,你不要我了……”他努力地自持,不讓自己像個尋常三歲娃兒只會哭鬧,可是一張嘴卻不住地抖着。

鍾世珍聽到這兒,覺得心都快要融化了,一把抱住他瘦小的身軀。“寶貝,不是那樣的,爹爹說過,在爹爹心裏,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他抿住小嘴不語,覺得大人只會騙小孩,尤其是那個看不見的男人。“你們都一樣……叔叔也說要教我九節鞭,可是他卻不見了……”

闌示廷本是想在一旁等他們母子聊夠再插嘴,但一聽他提及自己,便朝雷鳴探出了手,雷鳴隨即將他之前吩咐的小木匣遞上。

“小傢伙,我可沒騙人,瞧瞧這是什麼。”闌示廷打開木匣,亮出一條沒有鏢頭的小巧七節鞭。

鍾天衡見狀,立刻拋下母親,投奔進闌示廷的懷裏。

“叔叔,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鍾天衡抱住他的大腿不放了。

闌示廷不禁放聲大笑,輕撫着他的頭,隨即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臂彎上。

雷鳴接過空的木匣,再抬眼時,那雙虎眼幾乎要瞪凸!

這孩子……咦?這……雷鳴腦袋糊了,像是被什麼給塞住,怎麼也想不透這孩子怎會如此酷似皇上!

他不禁看向四周,疑惑爲何無人察覺,難道她們都和皇上一樣看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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