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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陰謀開始啟動(1)

《娘娘回宮(下)》 / 綠光 / 第9章 / 共18章

鍾世珍皺緊了眉頭。說來真是巧合,她纔剛不小心發現那道聖旨,束兮琰就跟她要……

這冥冥之中,也未免太過巧合。

“今兒個皇上會睡得很熟,正是你行動的最佳時機。”

“你在皇上的酒裏動了手腳?”她詫問。

“公孫大人不需緊張,不過是下了些安神的東西。”束兮琰笑得一臉猥瑣。“因爲皇上心疼公孫大人,所以必定會替公孫大人擋酒……嘖嘖嘖,公孫大人真是受盡皇上的恩寵,就不知道在男人底下是什麼滋味?”

鍾世珍微眯眼,惱他話語中的齷齪。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要是大聲呼救,你會落得什麼下場?”就她所知,御天宮裏裏外外都有禁衛輪值巡邏,只要她呼救,定會引來禁衛。

束兮琰聞言,不禁刷開摺扇,掩嘴低笑。“唉,公孫大人連着幾日沒早朝,恐怕不知道這禁衛已有所裁撤,只要和宇文恭交好的,沒個好下場呢。”

鍾世珍抿緊嘴,無法確定他話中的真僞。她連着幾日都沒碰觸政事,且示廷確實是個會意氣用事,甚或是放長線釣大魚的人,許多做法有其用意,只怕她費上百年也想不透。

“你現在可知道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我更清楚束大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竟連皇上都敢下手,也難怪示廷待人防心重,這根本就是惡性循環,環境造就了人性。

“公孫大人也不遑多讓,寧可靠身體攀權附貴,倒也教本官佩服。”

“束大人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試試,不用太佩服。”鍾世珍皮笑肉不笑地道,瞧他臉色難看了下,她心裏也覺得舒坦一點。

“一個個都沒有男人的尊嚴,寧可躺在男人底下曲意承歡。”束兮琰不屑地啐了聲。

鍾世珍掏掏耳朵,當是狗在吠,沒興趣糾正他。

“可悲,一張與公孫令相似的面容,還擁有相似的命運,成了闌示廷的男寵,成了闌示廷手中的棋子,本官都忍不住爲你可預見的未來悲傷了。”

鍾世珍揚起眉頭。“束大人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自己,要是我執意不肯幫忙,束大人又能如何?”這種人說的話,能聽信的是打個對摺再對摺,她還嫌太多。

“不怕死?”

“既然來了,就沒在怕的。”她就賭他不敢大膽對她動手。

彷似意料之中,束兮琰不見半絲慍色,慢條斯理地從懷裏取出一物。“那如果是這樣東西呢?”

鍾世珍看向他手中的金釵,臉色微變。那支金穗釵,聽知瑤說是極重要的人贈與,她整日都插在髮髻上。

“該不會連這是誰的釵子都不記得了?”束兮琰佯訝的問。

“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也許這支金穗釵到處都有,他只要打造相同的騙騙她,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你可以賭,但要記得,願賭服輸。”

鍾世珍咬了咬牙。她要怎麼賭?如果是真的,依這混蛋的作風,要殺了知瑤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她沉聲道:“我不知道先皇遺詔長什麼樣子,你要我幫這個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束兮琰滿意地將釵子丟給她。“很簡單的,先皇遺詔是一道聖旨,黃色緹花錦緞,內容是公孫令所寫,是當年皇上宮變時,公孫令爲讓皇上坐上皇位,捏造了假的先皇遺詔。”頓了頓,他又道:“說實在的,直到現在本官還是不明白,爲何當初處處針對皇上,欲除之而後快的公孫令,會在大難不死之後轉了性,背叛了前皇,甚至大膽地捏造假聖旨,以莫須有的罪名拿下前皇。”

“前皇一定是個昏君。”她再篤定不過。

“前皇如果是個昏君,那也是公孫令一手打造出的。”

“那就代表公孫令是個懂得大是大非之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佩服公孫令是個有膽識,能夠爲自己錯誤負責的人。

“所以,本官現在也要當個大是大非之人,要修正闌示廷這個錯誤。”

“笑話,你圖謀皇位,哪來的大是大非?”

“闌示廷當初還不是圖謀他皇兄的皇位?”

“前皇是昏君,闌示廷不是昏君。”她實在沒興趣跟他繞口令。

“闌示廷確實不是昏君,他的腦袋一直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爲了達到目的,他沒有什麼不能出賣,就好比出賣自己,換取公孫令的支持,讓他順利地坐上龍椅。”束兮琰冷冷地睇着她。“但是他也談不上什麼賢德君王,他清君側的做法纔是真正的教人毛骨悚然。”

“那也是因爲他身邊的人,其心可議。”

束兮琰注視着她,總覺得自己瞧見的是公孫令,就連說話的口吻都這般相似。“不是旁人其心可議,是君王無容人之心,否則他不會在得到皇位之後就開始殺功臣,而第一個除去的就是公孫令。”

“什麼意思?”

“沒人告訴你,對吧?”束兮琰撇脣笑得譏諷。“公孫令是被闌示廷逼落河的,恐怕公孫令到死都不會瞑目。”

“怎麼可能?皇上他明明對公孫令念念不忘,甚至每年都搭船沿河尋找她。”

束兮琰搖頭失笑。“你怎會和公孫令同樣天真?難道你會不明白皇上這個動作,可以讓百姓對他更加愛戴,更加推崇?”

“你就非得這般曲解人心?”她惱聲質問。

束兮琰聞言,難以自遏地放聲大笑。“鍾世珍,在這朝堂上,人心何須曲解?本官所說的都是事實,你纔是被闌示廷給欺騙的傻子。”不容鍾世珍辯駁,他又道:“你以爲皇上待公孫令是真心的?錯了!皇上當年不過是察覺公孫令對他有意,所以以男色誘引他罷了,爲的就是要公孫令死心塌地爲他做牛做馬,到了最後,再將公孫令給打進浴佛河,以爲如此一來,就無人知曉他以假遺詔登上皇位。”

“闌示廷不是這樣的人!”她不該沉不住氣,可不知爲何,當束兮琰說得愈多,她的腦海中彷佛浮現一段段的畫面。

“他是!他爲了得到皇位,不惜要公孫一派陪葬,說來可悲,公孫令直到家破人亡之後,才發覺自己已是毫無利用價值的棄棋,而你——”束兮琰笑咧了嘴。“你也是已無利用價值的棄棋了,否則爲何他不讓你上朝?說穿了,他也不過是利用你拉下本官罷了,而後再對付宇文恭,他真正要做的是肅清三大世族,而你傻傻地成了他利用的棋子,還不可悲?”

“住口!”鍾世珍怒聲道。“給我滾,我不想再聽你說三道四。”

“忠言總是逆耳,難得本官好心提點你,聽不聽得進去,看你的造化。”束兮琰無所謂地道,言歸正傳地警告他。“但是你必須記得,本官沒什麼耐性,明晚二更天之前,要是沒將先皇的遺詔送到首輔府,可別怪本官心狠手辣。”

鍾世珍怒目瞪視着,眼睜睜地看着束兮琰張狂地帶着侍衛離去,她深吸口氣,調勻呼吸,冷靜地思考半晌後,先進廚房滅了火,趁着無人跟侍在旁,直朝紫金殿而去。殿內宮宴還熱鬧着,她差了殿前侍衛入內通報宇文恭一聲。

幸運的是,宇文恭還留在紫金殿裏,一會便來到殿外。

“宇文大人,我有要事商議,請跟我來。”她急聲道。

宇文恭見她臉色有異,便隨她走到紫金殿旁的園子。“發生什麼事了?”

“我能不能拜託你幫我走一趟縱花樓,確定知瑤是否在縱花樓裏?”確定四下無人,她才壓低聲音說。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鍾世珍吸了口氣,將剛剛發生的事說過一遍。“我不知道他拿先皇遺詔要做什麼,我只想先確定知瑤是不是真的在他手中。”

宇文恭沉吟了下。“我知道了,我親自走一趟,有任何消息都會親自告知。”

“麻煩你,真的太謝謝你了。”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纔會央求他的幫忙。

宇文恭揉了揉她的發。“冷靜一點,有我在,你到廣清閣外頭的園子等我。”

“嗯。”目送他離去後,她隨即回廣清閣,途中遠遠的瞧見束兮琰,教她往旁一躲,瞥見一道朦朧的黑影子,心裏一跳,不禁露出苦笑。

怎麼她躲,飄妹妹也跟着躲?

就見她的手指着左邊,鍾世珍心想,她應該不會害自己,於是順着她指引的方向走,這一走,果真是避開了束兮琰,可問題是——這是哪裏啊?她走在夾道上東張西望着,就見那朦朧的影子在前頭引領着,在無計可施的狀態下,也只能跟着她走。

然而,愈走愈是冷清,別說人影,就連燈火也是走上好長一段路纔有一盞風燈掛在高聳的灰白圍牆上。

這到底是哪裏,冷清得近乎荒蕪。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我得回廣清閣。”雖說宇文恭不會這麼快就回宮,但她還是想回廣清閣等候消息。

然而就在她開口之後,有道沙啞的女音問:“誰在外頭?”

昏暗的夾道上突然冒出女聲,饒是鍾世珍膽子再大,也被嚇得魂不附體。

“誰在外頭?”那嗓音不死心地再問。

鍾世珍心魂甫定,這才確定是圍牆裏的人,不禁開口問:“請問你是在裏頭嗎?”雖不知道圍牆裏住的是什麼人,但若是知道這是何處,想回廣清閣也許就會快一點。

“你……”

“請問這是哪裏,從這裏要怎麼回御天宮?”

“……你是公孫令?!”

鍾葉珍嚇了一跳,怎麼沒見到人也猜得到這身體原主是公孫令?那裏頭的人到底是誰?

正疑惑着,那頭沙啞的嗓音突然放聲怒斥。

“公孫令!你是公孫家的罪人,要不是你引狼入室,皇位不會易主,爹爹不會死,本宮更不會被廢關進壽福堂等死!你讓公孫家被一夕滅門,爹爹屍骨無存,你讓皇族內鬥,紊亂朝綱……你爲什麼還不死?!”

鍾世珍瞠圓了眼,撫着胸口,已是春末的天候,夜涼如水,她卻是一身涔涔冷汗,渾身不住地顫抖。

“爹爹的用心你不懂嗎?你讓公孫家絕後,你讓三大世族平衡崩解,你爲了追求自己的情愛,無視他人死活,無視三綱五常……你自私可惡,不忠不義不孝!”

鍾世珍轉身就跑,夾道里漆黑無光,她跑得心驚膽跳,卻甩不開身後的咆哮怒罵,更甩不開心底深處湧出的罪惡感,彷似她做了一件錯事,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禍延子孫的罪愆。

黑暗中,好像有人指責着她,恐懼瞬間滲透她,淚水不自覺地落了滿腮。

她做錯了什麼?示廷是個好皇帝呀!百姓愛戴,這遠比朝堂間官員們的奉承美話要來得真實。

況且……她又不是公孫令,爲何要她揹負這一切?!

“公孫大人!”

鍾世珍瑟縮了下,腦袋有點空白,直到喚她的人來到面前,她才認出來者。

“陸取……”她看着四周,不知自己何時回到御天宮。

“公孫大人不是去替皇上煮解酒湯嗎?”陸取看着她額面滿是汗水,束起的發微亂,神色惶恐像是受到什麼驚嚇。

“我……”她捧着發痛的額,啞聲道:“我不舒服,你讓人去煮吧。”

“公孫大人先回廣清閣休憩吧。”

“嗯。”她應了聲,拖着虛浮的腳步踏上穿廊,就在接近廣清閣時,發現前頭的園子有抹高大的身形,她頓了下,壓根不管陸取就在身後,朝園子裏跑去。“宇文大人,如何?”

宇文恭回頭,見她臉色蒼白,汗水幾乎浸溼髮鬢,不禁皺起眉。“你發生什麼事了?”

“不重要,你先跟我說結果如何。”

宇文恭睨向站在穿廊上的陸取,壓低聲嗓道:“知瑤不在縱花樓,寒香說晌午時就不見人影,我問了皇上安插在縱花樓的暗衛,也無人瞧見知瑤出入。”

鍾世珍激動的緊抓住他。“所以說,知瑤恐怕是被束兮琰給帶走了?”

“我派人潛進首輔府探探。”

鍾世珍垂着眼,思緒紛亂,咬了咬下脣。“如果把先皇遺詔……如果把遺詔給束兮琰,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問題不大,因爲皇上已經登基,而且他是闌氏最後一人。”

“真的嗎?如果不重要,束兮琰要遺詔做什麼?”

“自然是要造反,替自己一搏。”

“如果是這樣,那隻要他咬住皇上不是合體制登基的,那皇上不是要下臺?”她愈是想冷靜,腦袋愈是糾結,終究只能向他求救。“宇文大人,你不會騙我吧,我現在……已經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了。”

宇文恭扶住她不住往下墜的身形,發覺她渾身直顫着。“你到底是怎麼了?誰對你做了什麼?”他凝怒地沉聲問。

她無力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迷惑了……我不想相信束兮琰的話,可是他說的又好像是真的,我……公孫家是不是因爲我而滅門?”她脫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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