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誰贈的梅花凍(2)

《一夜成妃(上)》 / 唐歡 / 第16章 / 共20章

楚音若扭頭便走,行至院中的梅花樹下,清冷的空氣吸入鼻中,鑽進腦子裏,也無去讓胸中的怒火熄滅。

端泊容信步地跟着她,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讓她簡直想揍他一頓。

“王爺爲何要如此?”楚音若打算與他好好談談,“明知我與薄姬不會好好相處,還要這般安排,真以爲這樣能讓她安胎?”

“今日在公主府見到泊鳶了?”他卻答非所問。

“呃?”楚音若不由一怔。

“聽聞今日泊鳶進宮與父皇議事,本打算在宮裏用晚膳的,誰料也不知是爲何,匆匆去了公主府。”端泊容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該不會是專門去見咱們的陵信王妃吧?”

呵,他消息還滿靈通嘛,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比南王爺也去了公主府嗎?”楚音若佯裝不知,“或許吧,我走得早沒能碰上。”

“王妃何必隱瞞?”端泊容卻道,“就算是碰了個面,敘敘舊,也沒什麼。”

“我真沒見到他!”這傢伙,到底有多不信任她?

“那麼王妃身上這遠荷香的味道又是從哪裏來的?”端泊容斂去了笑意,眸中滿是陰沉。

“遠荷香?”楚音若不解,“什麼遠荷香?”

“王妃沒聞見自己衣袖上沾染的香氣嗎?”端泊容道,“我可是自打王妃一進屋就聞到了。遠荷香是先皇后獨門畫,後來那方子便傳給了泊鳶,連聞遂也不曾有過。如今泊鳶獨燻此香,一聞便知是他的味道。”

什麼鬼東西?她哪裏知道這香味如何染上的……

“王爺所說,可是這淡淡的如夏荷的香氣?”楚音若終於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確多了一種味道。

“王妃與泊鳶從小一塊兒長大,怎會不知這遠荷香?”端泊容微諷道,“何必裝傻?”

“我爲何要裝傻?”楚音若不由一肚子的氣,“沒跟他碰過面,就是沒有!若說到這香氣……對了,公主府有個傳信的婢女,之前見過比南王,或許是她攙扶我的時候沾上的。對,就是這樣!”她憶起當時還覺得那婢女身上的味道着實好聞。

“小小的一個婢女,就算是見過泊鳶也不會貼身親近,哪裏會染上這香氣?”端泊容執意不信,“王妃能編個更好的理由嗎?”

“我哪有編?”楚音若覺得真是百口莫辯。

“聽聞今天公主府刻意做了可口的點心招待王妃?”端泊容淡淡笑道,“一盆凍以模具製成圓形,其間點綴鹽漬的梅花。喫的時候加些紅糖汁,再蘸些黃豆粉。這梅花凍,滋味如何?”

天啊,看來他陵信王府的細作也不弱嘛,連今天她在公主府喫了什麼都知道。不過,她確實沒見着端泊鳶,細作怎麼沒把這個稟報給他?

“王妃是真心憶不起年少時做過的那梅花凍了嗎?”他語氣中略帶苦澀,“本王可是心心念念。”

她果然猜得沒錯,他以爲她是故意的,以爲她在躲避他的示愛。

可她並非從前的楚音若,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她該如何對他解釋?

“就算是不記得了,王爺也不必爲了懲罰我,把薄姬挪到東院與我同住吧?”

她終於明白,他大概是在喫醋,所以故意也讓她喫喫醋。

“王妃覺得不自在了?”端泊容挑眉道:“本王可是一直不自在呢,既然夫妻同命,王妃就好好嚐嚐本王心中的滋味吧。”

真想不到,他居然是這樣小氣的男人!他跟別的女人上牀,她還沒找他算賬呢,憑什麼找她的麻煩?

楚音若真是懶得再跟他囉嗦,轉頭就回房。

反正她又不會在這裏待一輩子,他愛怎樣就怎樣吧!哼!

“你喫醋了?”玄華哈哈笑道。

“屁哩!誰喫醋了?喫個鬼醋!”楚音若怒不可遏,“你到底打聽清楚了沒有?彗星什麼時候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簡直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你就是喫醋了。”玄華很肯定地道。“我上次說的沒錯吧?你愛上他了。”

好吧,她承認,心裏酸酸澀澀的,像堵了團棉花,讓她這兩天都喘不過氣來。

就算她愛上了端泊容,又能怎樣呢?其餘的暫且不論,單與他的小妾同住一個屋檐下這一點,她就忍受不了。

“男人可以心裏愛着一個女人,卻跟別一個女人上牀嗎?”楚音若喃喃問道。

薄色懷孕兩個月,當時她還在水沁庵。假如端泊容真的從小就暗戀另一個楚音若,又怎麼會在娶了她之後,還跟別的女人歡好?

“也許他喝醉了呢。”玄華道。

她不太相信端泊容是那種酒後亂性的人,就算是服了宕春丸,他也能熬過去,幾杯小酒算什麼?

“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真能分開?”楚音若好奇地道。

“我也不太清楚。”玄華聳聳肩。

“太謙虛了吧?江公子從前交往過那麼多美女,怎麼會不清楚?”楚音若瞪他一眼。

“我又沒有真正愛過誰,”玄華坦言道,“我一般都是下半身在思考。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上半身是否真能管住下半身,或者男人都是上下分裂的動物?”

“聽上去男人都好下流!”楚音努嘴。

“小姐,你得考慮一下實際情況,對不對?”玄華卻勸道,“這是在古代,是蕭國,男人從來都是三妻四妾的,你要他們像現代人那樣從一而終?假如現代沒有婚姻法管束,估計男人照樣納妾,你看,搞婚外情的不也多的是嗎?”

“說到底就是你們男人很下流!”楚音若總結道。

“所以你不打算再理踩端泊容了?”玄華忽然問道。

“再理睬他,我就是有病了!”楚音若忿然道。

“你託我打探的事,也不想知道了?”玄華道。

“什麼事?”楚音若一怔。

“就是上次你說的,關於薄姬是否爲比南王府細作一事。”玄華道。

“你打聽到了什麼?”心中的好奇不由被燃起。

“沒打聽出什麼。細作這麼機密的事,哪是隨便能打聽着的?”玄華手一攤。

“那你幹麼忽然提起這個?”尋她開心嗎?

“細作的事,雖然沒什麼結果,不過,我倒知曉了端泊鳶的另一個祕密。”玄華眨眨眼睛,“有沒有興趣?”

“說來聽聽啊,誰知道你是不是故弄玄虛!”楚音若沒好氣地道。

“你知道端泊篤爲何至今沒有娶妻?”玄華道。

“因爲……一直苦戀着我?”楚音若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小姐,你倒挺有自信。”玄華不由失笑。

“不對嗎?”楚音若蹙眉,“從小青梅竹馬的感情,難道是隨便說一說的?”

“反正他喜歡的,肯定不止你一個。”玄華道。

“雖然我並不在乎端泊鳶,但你這樣說,我倒有點不太高興。”楚音若睨着他,“好歹,另一個我,跟他也是刻骨銘心的一對兒。”

“若干年前,端泊鳶從江南帶回一個青樓女子,據說生得國色天香,端泊鳶對她寵愛得不得了,”玄華卻不以爲然地道,“端泊鳶本打算納她爲侍妾,但聞遂公主怎麼也不答應,甚至搬出先皇后牌位威懾端泊鳶,壓制此事。之後,這個青樓女子便消失了。”

“去哪兒了?”楚音若喫驚,“該不會是被聞遂公主處置了吧?”

“這個倒是不知,”玄華道,“不過,那女子住過的小院,端泊鳶卻時常派人去打掃,一桌一椅,一器一物,皆是當年她在時的模樣。那女子的侍婢,端泊鳶也沒有打發掉,仍舊允許她住在那院中。那侍婢常說,她家主子遲早會回來的。”

“也許只是一種緬懷而已。”楚音若憶及許多小說裏有類似描寫。

“有一天,趁那侍婢不在,我悄悄溜進那屋中瞧了瞧。”玄華道,“看起來,那女子頗喜歡纓絡,因爲我看到一大匣子陳年的纓絡擱在桌上。”

“什麼叫纓絡?”楚音若不解。

“就是絲線結的穗子,或者網兜,通常是用來點綴或者保護玉佩而用。”玄華解釋道。

“哦,相當於手機殼。”楚音若道。

“這個類比倒是不錯。”玄華點點頭。

“不過……知道這些對我有什麼用處?”楚音若嘆了一口氣,“端泊鳶以前喜歡過誰,我根本無所謂。”

“話不能這麼說,掌握敵人的所有資訊,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某一天或許就是有用的。”玄華道。

“他是端泊容的敵人,又不是我的敵人。”楚音若抿脣道,“我何必多管閒事?”

“你真的甘心?”玄華卻問。

“什麼?”楚音若身子僵了僵。

“真的甘心另一個自己就那般枉死?真的甘心被情敵氣得徹夜難眠?真的甘心喜歡上一個人,卻眼睜睜看着他陷入險境?”玄華緩緩道,“若是我,肯定不會甘心。就算遲早要離開這裏,在離開之前,也要有一番作爲。”

她楞住,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玄華爲一個旁觀者,尚且能如此打抱不平,她身處其中,爲何要怯懦地逃避?

沒錯,她不甘心,尤其不能白白便宜了薄色。

“看不出來,江總你還真有幾分熱血。”楚音若頗爲感激,微微笑道。

“你以爲我真是俠肝義膽?”玄華卻搖頭道,“看來,楚小姐還是不太瞭解我。”

“那是爲了什麼?”她越發迷惑。

他依舊笑得燦然,卻不再開口。有時候,楚音若覺得玄華也是一個謎,他滿腹的心思,她只能猜中十分之一。所幸,他們來自同一時代,因爲有共同的目標,所以他還是最值得信賴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