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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復仇者之路(2)

《世子妃種田去(上)》 / 千尋 / 第10章 / 共14章

“泱姨,今兒個晚上可以喫香腸了嗎?”顧祺笑眯眼問,她連作夢都在想呢。

“想喫香腸?可以啊,一首詩一條香腸,有本事多背幾首,管你們喫到飽。”

“太好了,玥兒最喜歡泱姨了!”

顧玥跳起來,跑到鬱泱身前一把抱住她,顧祺也不落人後,跟着衝到鬱泱身邊,伸出短短的小手臂圈住她的腰際。

“哼哼,今兒掌廚的人可是芍藥姨我,你們不好好巴結我,就把你們的香腸煎個半生不熟。”

話落,兩個小丫頭鑽到芍藥身前又親又抱,小小的廚房變得溫馨無比。

看着嘻鬧成團的大人小孩,鬱泱笑意更濃,她轉身望向窗外,看着漸漸暗下的天色,心頭微酸。

她仰頭,對着一院子清風低聲道:“娘,您在哪裏?哥哥,你在哪裏?我們約定好的,不管置身何地都要把日子過得熱鬧精彩,要讓自己幸福愜意,所以……娘、哥哥,我很好,你們好嗎?”

他確實已經死去,但死而復生,附身在譽豐的身體裏。

檠豐從阿鬆口裏知道這幾年顧府發生的大小事情,知道自己死之後,皇帝再不看重顧伯庭,他幾次被降職,不大的事都能引得皇帝震怒。

他猜想父皇知道了,知道自己的死與顧伯庭脫不了關係,也許是苦無證據,也許是不能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這才藉題發揮。

賢貴妃啊……她真心想替二皇子搶那把龍椅,問題是,就算她把椅子擺在二皇子**下面也得他坐得穩啊,不是他看輕二皇子,周裕禮就不是個能人,好大喜功、腦子昏聵,連最基本的識人之明都沒有,這樣子的人當皇帝,不是大周百姓之福。

當初賢貴妃讓顧伯庭向他下手,是因爲發現備受父皇看重的他也是一名皇子,很可能成爲二皇子的對手,還是因爲知道自己護持的是四皇子周繼禮,她想斬斷周繼禮所有幫手?

他不知道,這種事阿松沒辦法告訴他,他必須去找黑大查清楚,可是他們還在嗎?他們依然繼續爲了他經營母親留下的嫁妝產業嗎,抑或是……那些東西早已經落入顧伯庭手裏?

顧家淡出朝堂,一紙賜婚聖旨卻讓誠親王女兒周鬱泱嫁進門。

旁人或許不清楚,但檠豐明白得很,顧伯庭重名重利,對仕途汲汲營營,只要給他一條繩子就會拚命往上爬。

他都可以爲仕途獻妻,怎不會爲了想在父皇面前露臉而允下這門親事?別說讓鄒涴茹當貴妾,就算降鄒氏爲側妃,把周鬱泱娶回家當王妃,他都會同意吧。

也許他多少擔心父皇出此招有其目的,也許他不確定娶周鬱泱進門是福或是禍,但只要父皇下令,明知危險,他還是會像撲火飛蛾抓住每個機會,何況,顧檠豐死了六年,他等着再一次風光,等得夠久了!

所以……檠豐冷冷一笑,想要機會嗎?好,他來幫忙,只要能把顧伯庭拽下臺,什麼事他都願意做!

下人們說,自從大少爺死後,四少爺變得叛逆、不思上進,王爺打也打、罵也罵了,卻再也罵不冋那個乖順聽話的四少爺。

這話讓檠豐想起那個站在窗外目睹自己身亡的少年,當時他眼底的震撼與錯愕,直到現在仍然清晰地烙在腦海裏。譽豐是個正直善良的好孩子,他曾經想過好好扶持他讓他爲顧家祖上爭光,沒想到事與願違,他們都擺弄了一場。

張開眼睛,收起內息,他接收譽豐身體的同時,也接收了他的武功、他的習慣和他的直覺。

譽豐的武功相當好,他是認真想要當行俠仗義的江湖人士。

檠豐不想當江湖人,但每每內息運轉一週便精神飽滿,他喜歡這種感覺。

昨天夜裏精神奕奕,他運起輕功闖進秋水閣,那裏有了新主人,但自己舊時住的屋子裏一片漆黑,他悄悄摸進屋裏,在牀下的暗格中掏出父皇給他蟒形玉佩,再次見舊時信物,他笑了!

“表哥。”鄒涴茹忽然從屋外進來,打斷了檠豐的思緒,只見她手裏端着一盅雞湯,嬌甜柔媚的聲音讓他不由得皺眉,他不喜歡這種刻意矯情。

檠豐的視線對上她,忍不住搖頭,譽豐什麼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太差。

他沒回話,起身走到桌邊,鄒涴茹見狀連忙拿起雞湯吹涼服侍他喝湯。

天氣有點冷,不過她穿了件薄紗衣裳,露出雪白的頸項希望能勾得表哥心癢,進而……

想到這裏,她輕輕扭動肩膀,寬鬆的薄紗滑下,微露香肩。

自從表哥醒來便忘記過去的事兒,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腦子忘記,心裏的感情也跟着丟失,他竟然對自己半點感覺都沒有,她很是心急,無數次提醒表哥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事兒,但他……毫不動容,她說起他們的花前月下、說起新婚洞房,她說得臉紅耳熱,他卻連笑容也不施捨。

她是女人,女人對這種事比男人敏感,她察覺到表哥不喜歡她了。

夜裏,兩人躺在牀上,每次她湊近,他便背對自己。幾天前的夜裏,她再也忍不住,大膽從身後抱住他,哽咽問:“表哥,你不喜歡我了嗎?”

他的回答是下牀,離開房間。

她哭到天亮,到姑姑屋裏立規矩時,明顯紅腫着一雙眼睛,一被問起,她硬把事情栽贓到周鬱泱頭上,說她八字硬、剋夫。

爲了此事,姑姑還帶着她和表哥到寺裏進香。

寺中高僧留下表哥說話,她不知道高僧對錶哥說什麼,但自從那天起表哥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她能不慌嗎?她只是個貴妾,萬一得不到表哥的寵愛,生不下孩子,就算兩年後周鬱泱離開顧家,誰知道王爺會不會替表哥另外挑一門親事?

公公向來看不起鄒家的呀,自從爹爹過世後,幾個哥哥沒有半個象樣的,嫂嫂更是拿她當賠錢貨,明裏暗裏擠對她,三嫂還曾經想把她賣給富商當小妾……

不行,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讓表哥重新愛上自己。

鄒涴茹把湯舀起,濃濃的雞湯味讓檠豐想起母親,母親擅長熬湯,文火慢燉,把雞肉的精華全都熬進湯裏,娘總說:這做學問哪,就跟熬湯一樣,不能急、不能躁,不能貪快。

他分神想着,鄒涴茹的湯瓢卻在這時貼到檠豐嘴邊,他一驚,立即回神,眼底淨是厭惡。

她做錯了嗎?她伺候得小心翼翼,熬了一整個早上,雞湯不冷不熱,她這麼努力,不懂……不懂他爲什麼皺眉、爲什麼眼裏露出那樣的神情。

“表哥,你到底怎麼了?如果我做錯事你可以告訴我啊,你把我晾在這裏,讓我不上不下、忐忑不安,是要叫我怎麼辦?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譽豐表哥?你是被何方妖魔附身,怎麼會變成這樣?”

隨着柔聲埋怨,淚水跟着滾下,她很清楚表哥心軟,每次看到她哭,什麼事情都會依着自己,於是故計重施。

鄒涴茹不知道眼前男人確實不是她的表哥,因此他沒看見她的楚楚可憐,只聽見她隨口胡謅,卻令檠豐膽顫心驚的話語。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鄒涴茹從小苞在譽豐身邊,她比誰都瞭解譽豐,他的習慣,他的嗜好,他的喜惡,短時間內他還可以以生病爲由來解釋自己的不同,可長時間下來,破綻只會越來越多。

不行,他不能讓鄒涴茹待在身邊,否則會壞了計劃。

起身,他往屋外走。

鄒涴茹一怔,表哥居然對她的眼淚沒有感覺?她無助、失措,她追在檠豐身後跑了幾步,放聲大喊:“表哥,你要去哪裏?!”

檠豐連回頭都沒有,加快腳步離開。

他疾行的背影讓鄒涴茹更慌亂,愁腸百結,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這是……是老天在處罰她?罰她嫉妒表哥的丫頭蕊兒與表哥太親近,編派她偷人,害得她被姑姑活活打死?

可,她有什麼錯,表哥本來就是她一個人的呀!

順王府還算大,但扣掉佔地最大的秋水閣,再分成三部分給其它兩房叔嬸居住,中院就不大了。

檠豐走向顧伯庭和鄒氏的院子,一路走,他努力回想譽豐的行止動作,拉出他慣有的燦爛笑容,進入鄒氏屋子之前,再深吸一口氣。

看見兒子,鄒氏忙迎上前,說道:“譽兒,你的病還沒好,怎麼出來了。”

“譽兒想娘!”他模仿譽豐當年的表情。

十九歲的男人說十三歲孩子的話已經夠怪,再加上身子裏藏着二十三歲的靈魂,那股子奇怪,他幾乎忍不下去。

聽見兒子對自己撒嬌,鄒氏怔愣。

很多年了,自從兒子知道顧檠豐的死是他們動的手腳之後,再沒有這樣對自己說話,這一刻,她感激老天爺讓兒子失憶。

“你想娘就讓下人傳話,娘馬上過去。”心像被蒸熟了似的,暖烘烘的,舒服得緊。

“可我有私話要對娘說,不想表妹聽見。”

“傻孩子,還叫什麼表妹,涴茹已經是你的妻子。”她拍拍兒子的手背,笑眯一雙狹長鳳眼。

鄒氏已有年歲,但依舊美貌青春,譽豐遺傳了她的外貌,有一張女人無法抗拒的臉。

檠豐低頭沉默,鄒氏見狀問:“怎麼回事?和涴茹拌嘴了?”

他緩慢搖頭,表情凝重說道:“譽兒不能和表妹當夫妻。”

“爲什麼?”

“那日娘帶我和表妹去上香,釋慧法師告訴我,他說我和表妹……做夫妻,就會出一次事,如果想平安就、就得離表妹遠一點。”他略顯羞赧地低下頭。

“怎麼可能,你們的八字明明很合。”她花大錢讓人合算八字,算命的明明說涴茹旺夫。

“釋慧法師說,成親不能只看八字,他說……表妹前輩子作惡多端,此生必須承受前世業障,所以她幼年失母、成年失父,再過幾年恐怕幾個哥哥也會不保,如果譽兒堅持和她做夫妻……”他停頓半晌後,才繼續道:“上次譽兒能救回來,是因爲當時身邊有個福澤深厚之人,釋慧法師說譽兒下回怕是沒有這等運氣了。”

他清楚,救譽豐上岸的是阿松,而守在譽豐身邊的是周鬱泱,他不知道周鬱泱是怎樣的人,但他與誠親王妃熟識,倘若她有幾分像她的母親,也許可以幫上自己,於是他先在鄒氏眼前埋下伏筆,好替之後的往來鋪路。

聽見譽豐的話,鄒氏心頭湧上一陣不安,不會吧,她千挑萬挑的媳婦竟是造禍的主?釋慧法師說的是真是假?

假的?堂堂大師,何必說謊話騙人。真的?那……她再怎麼偏幫孃家,也不能害自己的親兒子呀。“快告訴娘,釋慧法師還說什麼?”

“他說兒子很快就會當官,前途大有可爲,只是……”

“只是什麼?”鄒氏急問。

“兒子不明由,當官就得科考,兒子已經放下功課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考得上?我可以去考,但是……法師是在騙人的吧!”

顧伯庭不是最重視仕途嗎?那麼他這個“兒子”就來替“父親”掙一掙。

“傻孩子,法師騙你有銀子拿嗎?又不是神棍。”想起釋慧法師的話,當官、大有可爲……鄒氏眼睛綻放光芒。

這麼多年來,王爺一心一意盼着譽兒長進,可譽兒爲了顧檠豐的死,處處和他們對着幹,沒想到掉進水塘後,雖然忘記過去的事卻性情大改,連科考也願意試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他滿臉猶豫。

“別擔心,譽兒去考考看,就當是閱歷,考得上、考不上都沒關係。”

“嗯,既然娘這麼說,譽兒就去考考看。可是表妹……”

“放心,娘儘快讓涴茹搬出你屋裏,不讓她吵到你,這段時間你好好唸書,旁的事都別多想,行不?”

“是,娘,我馬上回去唸書,我一定要當大官讓娘替我驕傲。”

“好孩子,盡力就好、盡力就好。”聽兒子說出這麼貼心的話,鄒氏簡直快要痛哭流涕了。

將可能看穿自己的鄒涴茹驅逐出境,檠豐轉身離開,他一面走着、一面盤算下一步。

然檠豐一離開,鄒氏就急急忙忙喚進管事嬤嬤,吩咐道:“去把阿松找來。”她得問問清楚,那天晚上除了他,還有誰在兒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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