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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復仇者之路(1)

《世子妃種田去(上)》 / 千尋 / 第9章 / 共14章

有驚無險,顧譽豐居然沒死!

鬱泱想不通,當時她雖然緊張,但絕對沒有忙裏出錯,如果有一點點可能,她不介意用CPR,但沒有,顧譽豐死透了,跟隨師父多年,她不認爲自己連號脈都會出錯。

然而不考慮過程,結果是美好的,至少她預想中的糟糕狀況都沒有發生。

因爲這場意外,原本顧譽豐該陪她進宮謝恩的,倒也免了。

日子安安靜靜過下來,一個月過去,只有王妃和鄒涴茹分別來過秋水閣一趟。

鄒氏的目的是警告,她說日後會派人守在院子口,住在秋水閣裏的,一個都不允許到前院。

對鬱泱而言,這個警告是白搭,她並不打算和顧家任何人建立關係,她只想着平安離開,所以她點頭如搗蒜,應承得乾淨利落。

芍藥不滿鄒氏的口氣態度,怒道:“誰想往前頭去?如果她把小姐的嫁妝還回來,我連想都不要想到她,費腦子!”

鬱泱苦笑道:“順王妃雖然頭髮長、見識短,但手段毒辣。順王的幾個小妾在她的整治下,多年來連半個孩子也沒留住,以至於顧家大房到現在只有顧譽豐那個單丁。”

可不是嗎?她手上到底有幾條人命,誰曉得。她不確定是顧伯庭對後院之事漠不關心或者他根本不想要庶子女,因此對鄒氏的所言所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之她連片刻都不願意和這號人物打交道。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鬱泱要求牡丹、芍藥“萬一有幸”見到王妃,記得千萬要繞路走,怎麼說她都是鬱泱名義上的婆婆,要懲治媳婦身邊兩個小丫頭只是小事一樁,人不必沒事替自己找冤枉。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規矩定下後,從此秋水閣門口多了幾名老婦輪流守着。

這對鬱泱沒差,反正她們進出都從後門,但這可苦了每天都得往前院取飯菜以及月例的錦繡。

她時不時遭受刁難,碰到心善的僕婦還好,多問個幾句話也就過去了,碰到狐假虎威的老嫗,往往一餐得拖上一個多時辰才取得到,大人罷了,小孩怎禁得起餓?

令鬱泱訝異的是,平日就一張陰陽怪氣臭冰臉的錦繡,竟沒有因爲此事而怪罪她們。

至於鄒涴茹,那可真是誇張了。

她一反敬茶那日的溫柔嬌羞,跑到鬱泱跟前指手劃腳,她要鬱泱弄清楚自己的身分,別妄想勾引顧譽豐。

這話挺有趣的,哪家的姨娘可以指責嫡妻“勾引”丈夫?這顧家寵妾滅妻的門風還真令人瞠目結舌。

面對鄒涴茹的挑釁,鬱泱本想比照王妃辦理,從頭到尾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一語不發,嘴角維持着忽隱忽現的笑意,胸有成竹似的。

如果鬱泱發出聲音與鄒涴茹對罵,她或許心裏頭還會舒服幾分,可鬱泱什麼都不做,只是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望向鄒涴茹,她反而有了被輕視的感覺。

怎麼?她還以爲自己是郡主?笑話!整個大周朝上下,誰不曉得誠親王就要造反了,要不,誠親王妃何必急着找戶人家把她給塞進去?

難不成她真以爲自己能夠擄獲表哥的心,成爲他名符其實的妻子?甭想,她纔不會給周鬱泱這個機會!

越想,鄒涴茹越是吞不下這口氣,罵的話也就越發難聽。

但再難聽,也拽不下鬱泱嘴邊那抹笑,更可惡的是,她眼底還出現淡淡的悲憐同情。鄒涴茹怒極,周鬱泱憑什麼同情她?雖然她現在只是個小姨娘,但姨母說過周鬱泱前腳離開,她後腳就會變成爲世子妃。

於是,她一口一句狐狸精,氣勢張揚地咒罵鬱泱是叛臣之女,是要被充作官妓的婦人……

鬱泱輕嘆,天底下竟有這麼無知、膚淺、蠢得像頭豬的女人。

牡丹氣到眼眶紅了,芍藥本就是個牙尖嘴利、衝動派丫頭,被她這樣一激,忍不住回嘴。“鄒姨娘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小姐是世子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本來就應該日夜相處,怎地見個面就變成勾引?找個時間,小姐得進宮同皇上分說分說,是世風改了、妾室分位比嫡妻高呢,還是顧家陽奉陰違,對賜婚聖旨不滿意?

“至於罪臣之女嘛,我是個小丫頭,才疏學淺沒見過世面,不知道現在大周朝女子竟能當官啦,不知道鄒姨娘是在刑部還是大理寺任職?是審了哪些人,怎麼會知道咱們家王爺,好端端的就成了罪臣?

“王爺不是在替皇帝守着邊關,不教蠻夷打進來嗎?他是做了什麼竟讓鄒姨娘這般指控?不行,這事兒千萬得說清楚,否則謠言從顧家大門傳出去,衆口爍金,沒罪也變成有罪啦。”

芍藥一句句全落在點子上,顧伯庭最重視名祿官職,這話要真的傳到皇帝耳裏,把順王給召進宮問話,甭說鄒涴茹還不是正牌媳婦,就算她是,顧伯庭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眼下,皇帝對鬱泱的態度還模糊着呢,何況誠親王一天不起兵,就一天是皇帝的親手足、好兄弟。

鄒涴茹再蠢,這會兒也明白了鬱泱不是可以任意欺辱的,她瞪了鬱泱一眼,接着恨恨咬牙離開秋水閣。

鬱泱望着芍藥的目光滿是無奈,語重心長道:“咱們不過是過客,招惹這些無謂的怨恨做什麼,你說這一大篇,心裏是舒坦了,可日後的事誰算得到?

“萬一父親真的起事,顧伯庭會怎麼對待我們?今兒個你把她惹惱,只怕顧伯庭尚未動手,她會先落井下石,就算她動不了我,也能拿你和牡丹開鋤。”

她不是在怪芍藥,而是擔心,她這副性子擱在顧府早晚要出事。

“我就是氣不過嘛,瞧她那副張揚款兒,哪家姨娘能夠穿着大紅衣裳,滿府亂逛?這不是存心給小姐添堵嗎?”天曉得她忍了多少次,纔沒衝上前把她的衣服給撕破。

“你滿腦子在胡思亂想什麼,就算她穿着大紅嫁衣滿街跑也堵不了我。”

鬱泱壓根不認爲自己是顧譽豐的妻子,對於不在乎的男人,他寵再多的女人,也與她無關。

“可她說小姐是狐狸精耶,要不是寄人籬下,我哪能容得下,早就幾個巴掌把她揍成豬頭。”

芍藥憋不住紅了眼眶,想當初在王府裏誰不是把姑娘捧在掌心哄着、疼着,這會兒嫁人倒成了奴婢,誰都可以給小姐擺臉色、怒聲漫罵。

噗哧一聲,鬱泱笑了出來。“這會兒你又知道咱們是寄人籬下了,寄人籬下就得有寄人籬下的樣兒,受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何況真正的委屈還在後頭呢,倘若父皇真的起事……她連想都不敢想象。

相處多年,牡丹哪能不知道芍藥的心疼,她拉起芍藥的手,環住她的肩,說道:“你還不瞭解咱們家小姐,她纔不是什麼泥人兒可以隨便讓人拿捏,她只是不屑爲這種小人費心神,兩句話可以打發的事兒,小姐纔不浪費半點口水。

“你沒發現?鄒姨娘說了一堆廢話,小姐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只是嘴邊凝着冷笑,她越講氣勢越弱,到後來話都快說不出來嗎?偏你好出風頭,還想把人壓了!”

鬱泱淺笑,牡丹果真細心,她一手握住一人,走到桌邊坐下,對兩人道:“猜猜,世界上最大的懲罰是什麼?”

“是什麼?”兩人異口同聲。

“是漠視。你越不把她放在眼裏,她受的傷越重,偏偏這傷看不出、驗不出,她就算氣出內傷也編派不了我什麼。”

“原來如此,小姐纔是真正的高手。”芍藥這纔算解了氣。

“可不,咱們都落了下乘。”牡丹笑道。

“往後遇事別這麼躁,咱們不怕君子,可是得防小人,誰曉得她會不會把芍藥的話加油添醋傳到順王耳裏,這裏不是咱們的地盤,做事還是得多放幾分心。”

“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牡丹回道。

“我也會注意,再碰上同樣的狀況就當被一隻豬撞了,我不撞回去就是。”

“嗯,去採兩把青菜,今兒個喫暖鍋吧!”用醃過的大白菜當湯底,那味道鮮着呢。

天氣越來越冷,市集裏賣的青菜越來越少,幸好鬱泱早就開始預備起來,挑了間寬敞、日照足的屋子,把園子裏的花盆換上新土後搬進屋裏,再把發芽的菜苗往盆子裏種,炭火十二個時辰輪流燒着,屋子裏暖烘烘的,菜苗長得特別好,已經陸續可以收成。

日子漫長,能做的事很少,她們把心思全放在變化喫食上頭了,鬱泱說得好,“人喫飽了,心情開朗就不會鑽牛角尖。”

前陣子孫叔一家子和阿良已經在莊子裏安置下來,那莊子裏本來有個管事,但嫌棄莊子的位置不好、收成少,兩年前便辭了工。後來狄氏讓孫叔和阿良每年年底過去,與佃戶結算一年收成。

本就是熟門熟路的,現在住進老宅子裏就更方便了。

孫叔他們離開顧府時曾繞到後門與鬱泱見過面,她給了兩百兩銀子安置,可他們沒把銀子花在自己身上,反而買了輛馬車。

前幾天,阿良駕着馬車送一批糧米菜蔬和肉食過來,當中還有一大罐他和孫平、孫安掏挖的野生蜂蜜。

阿良形容莊子上的狀況,那附近的土地確實有些貧瘠,一年下來,佃戶勉強能夠養活自己,要是再繳上租子,日子就怕沒得過了,所以過去結帳不過是走趟形式,還真拿不回多少銀子。

而且,莊子三面環山,佃戶說山裏有熊,大夥兒都不敢進山裏,也嚴禁孩子們靠近。

可是孫平、孫安和阿良,當年都是和鬱泱的哥哥一起跟着師傅習武的,幾個活蹦亂跳的小孩一起練武,誰也不想輸誰,幾年功夫下來,不說防身,就是上陣殺敵也難不倒他們。

因此聽說山裏有黑熊,三個男人起了興致,拿起刀劍、背上斧頭就往山裏去獵熊去,開玩笑,一隻熊從頭到腳都是寶,光是熊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小姐現在正窮着呢。

結果不進山裏不知道,一進去才曉得那裏是個寶庫!

桃樹、李樹、栗子、松果、銀耳、磨菇應有盡有,那是不會動的,動得了的更多,獐子、兔子、野雞、鹿……難怪大熊喜歡住,食物多唄。

阿良來的時候,誇張地拍拍自己的肚子說:“小姐,你看,咱們纔去莊子幾天,每個人腰都粗上好幾寸。”

她們聽着阿良的話,心生嚮往,恨不得插了翅膀立刻飛到莊子上。

他們還用一隻肥鹿去換一隻豬給送來,阿良來一趟,她們的小廚房便堆得滿山滿谷。

擔心東西喫不完、放壞了,三個人從早忙到晚把肉和菜給醃了、曬了,這些天院子裏到處掛滿香腸臘肉,引得顧祺、顧玥兩個丫頭口水流個不停。

也許得花更多的時間和守門的婆子們周旋,錦繡越來越沒時間看住孩子,沒有她擋着,顧祺、顧玥一得機會就跑過來找鬱泱。

剛開始,鬱泱只是好玩,便說:“背一首詩,換一顆荷包蛋。”

沒想到這個開頭,兩個嘴饞的丫頭竟卯足力氣拚命背詩,幾天下來,鬱泱發現她們的記憶力好到驚人,還以爲背過、念過,轉個頭就忘掉,沒想到隔天、隔隔天、再隔隔隔天……

她們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讓鬱泱太有成就感了,因此讓牡丹、芍藥上街買了《千字文》、《三字經》、《孝經》,開始教她們讀書認字。

冊子上說,顧檠豐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因此十六歲成爲大周朝最年輕的狀元。

讀到那段時,鬱泱心想,他爹是皇帝,要誰當狀元還不容易,可是眼看顧祺、顧玥的表現,她們在短短的十幾天裏竟能認出三百多個字……她本以爲自己家的哥哥是人間龍鳳了,再看看兩個小丫頭,她由衷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她們的聰慧來自遺傳基因,那麼她認同顧檠豐的成就不是靠作弊,他確實有真才實力。

“小姐,今晚真要喫暖鍋?可咱們沒鍋子呀!”牡丹的一句話喚回鬱泱的心思。

暖鍋的鍋子和一般的不同,鍋子中間有個洞,可以隨時從中間加入炭火,一面喫一面煮,咕嚕咕嚕的湯滾着,肉片切得極薄,涮個兩下就可以喫,味道好極了。

以前在府裏,小姐一到冬天就喜歡弄來喫,全家人圍在一塊兒,一面喫一面說笑,氣氛熱鬧得緊。

“對哦,下次上街記得帶一個回來,今天先煮大鍋菜好了。”一樣有肉有菜,再加上阿良送來的鮮菇,那味道才叫絕呢。

“殺一隻雞吧,祺兒說她上次喫雞肉是兩年前的事兒。”芍藥道。

鬱泱笑着覷芍藥一眼,當初還嫌她們是顧家人不肯給喫的,這些天相處下來,她也真心喜歡上那兩個丫頭了。

也是,那麼聰敏乖覺的孩子要往哪裏找,能夠碰上也是奇緣,今日不珍惜,日後分離,想念了怎麼辦?

“好,殺一隻雞,但別讓她們看見,會心疼的。”對那些雞,玥兒、祺兒如數家珍,寶貝得很。

“要不,我到後院殺雞,小姐去教她們唸詩、寫字,把她們圈在屋子裏。”

“好法子,我去喊丫頭們過來。”牡丹轉身就要往外走,纔出門,就見到她們一前一後往廚房裏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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