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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案接着一案(2)

《皇上心裡苦(下)》 / 簡瓔 / 第10章 / 共21章

興許是多事之秋,才過了十幾日,連環殺人案尚未平息,黃金劫案也還在霧裏摸索,太后身邊的心腹大宮女錦繡被人發現陳屍在太液池,打撈起來的時候皮膚都泡得發皺了。

“少輕,眼下就快要圍獵了,我這幾日還要去宮外營地閱兵,分身乏術,聽聞母后連日來因爲錦繡的死很難受,也沒胃口,你查案之餘,得空便去陪陪母后吧!”

雖是多事之秋,但象徵大雲朝豐年強盛的皇室圍獵還是必須舉行,往年都是定在開春三月或者秋末,今年已定在秋末。

“我明白,我今日便會去探望母后。”

宮裏死了人,死的還是太后的心腹宮女,她這個執掌後宮的皇后難辭其咎,可儘管是在這節骨眼上,卻也沒有任何人怪罪於她,她到壽安宮去看太后時,太后也只感傷了幾句,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責怪。

“哀家冥思苦想,還是不明白,錦繡素來穩重、少言,從不跟人爭長短,是誰跟她有深仇大恨,把她手腳綁了石塊,嘴裏還塞了布給扔進池裏,存心不讓她活命。”太后說着,嘆了口氣。“說起來,錦繡也陪伴哀家十多年了,身邊少了她,心裏像少了什麼似的,一直心神不寧。”

言少輕目光沉沉,自責甚深。“都怪臣妾無能。”

她做好了其他角色,卻沒做好“皇后”。

自從她進宮以來,宮裏就一直出事,懷有身孕的梅嬪、秀嬪先後離世,雲妃打入暴室之後,精神已經失常,跟着一紙休書,失德的芊妃被遣送回大越……若她多將心思放在後宮,也不至於出這麼多事。

“六宮之事蕪雜得很,怎能怪皇后?”太后定了定神,正色地道:“素日裏皇后還要處理朝政,分身乏術也是無可厚非,哀家已傳旨下去,若因爲這事,有任何人嚼皇后的舌根,哀家絕不輕饒。”

話說得重,言少輕有些驚訝,但還是躬身謝道:“多謝母后體恤。”

太后對她的寬容,已是偏袒了。

她曾想過,除了因爲她是宇文瓏心尖上的人,或許也與她孃親有關。

她孃親韓氏,未出閣前與皇后便是手帕交,她孃親還未過世前,當時她還沒被祖母送進太學做皇子伴讀,偶爾也會跟着母親進宮探望純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太后。

這麼一想,她小時候便見過寧靜姑姑了,每次寧靜姑姑都會爲她準備許多她親手做的零嘴糕點和小玩意兒,純妃和她孃親敘話時,就由寧靜姑姑陪着她在花園裏玩。

“寧靜,把皇后的補藥端上來。””

她的回憶正走到寧靜身上,便聽到太后一聲吩咐,寧靜忙不迭去端補藥了。

言少輕垂首道:“母后心裏難過,還要爲臣妾操心進補,臣妾心裏委實過意不去。”

“是哀家令太醫院開的,有助受孕的補藥。”太后輕輕抿了一口茶,看着淡若清風、眼睛宛如一泓清泉的她。“皇后,如今後宮能承寵的也只有你一人了,你要爲皇室開枝散葉,責任重大,須得好好照顧自己身子,刑部之事也需得漸漸放手,將來你一旦有孕,龍裔爲重,也不能像如今這般四處行走。”

言少輕臉色淡然平和,“母后,能爲皇室開枝散葉的還有夢妃。”

太后一臉訝異,“怎麼,皇上沒有告訴你嗎?”

言少輕一楞,“告訴臣妾何事?”

太后理所當然地道:“夢妃之事啊,皇上沒有告訴你嗎?”

言少輕搖頭,“臣妾並不知道夢妃有何事。”

太后頓時感慨地嘆了口氣。“皇上有心了,興許是怕走漏風聲,傷到夢妃,連皇后都瞞着。”

言少輕益發好奇,“請母后明示。”

太后神色嚴肅,緩緩地道:“夢妃是哀家的親侄女,她十二歲隨她母親去寺廟作法事,不料卻遭遇火劫,雖然救回一命,可除了臉蛋,全身都留下極爲難看的傷痕,是以她拒絕親事,生怕洞房花燭夜會被夫君嫌棄,如此拖延婚事,她的年齡越來越大,轉眼已屆大齡之年,周遭開始出現一些毀謗她閨譽的閒言閒語,說她不嫁人是因爲早失了清白之身,讓哀家的兄嫂都愁白了頭,而夢夢更是幾次求死,不想再因她而讓郭家被指指點點。”

太后嘆了一口氣,繼續道:“皇上登基時,需得冊封一、兩位嬪妃,哀家便向皇上進言,若能讓夢夢進宮爲妃,非但她後半生有個棲身之所,也可杜絕悠悠之口,讓她不再受流言之苦,皇上也心疼夢夢的遭遇,便應允了。”

言少輕這才明白夢妃總是包得像糉子的原因,身上傷疤之多之嚴重,可能超過外人的想像……

“母后,難道皇上和夢妃並沒有圓房?”她會這麼問是因爲太后沒把夢妃算進開枝散葉的名單之中。

“沒有,他們未曾有過肌膚之親。”太后搖頭嘆氣不斷,“夢夢都怕死了被人家看到她身上醜陋的傷疤了,又怎麼肯跟皇上裸捏相見?讓她脫衣裳,就等於要她去死,她連沐浴都不要丫鬟伺候,連自小伺候她的丫鬟她也不給看,皇上時不時的召寢,不過是幫她在後宮站穩腳步罷了,這也是哀家請求皇上這麼做的。”

言少輕恍然明白,原來這便是夢妃侍寢時間總是持別短的原因。

可她心裏頓時又起了疑問,是巧合嗎?對她有威脅的嬪妃一個個消失了,只剩下對她沒威脅的夢妃,若有人要說之前種種都是她爲了鞏固後位而做的,她自己第一個信。

“皇后。”太后沉吟了一下又說道:“在圍獵後便要選秀了,想來皇上是不可能選秀的,但若不選,又怕天下人指責皇后善妒,所以哀家在這裏向皇后下旨,從今而後,廢除選秀,除非皇上自己開口要恢復舊制,否則就當咱們大雲後宮沒這規矩了。”

言少輕甚爲訝異,“母后——”

太后阻止她,開口道:“哀家心意已決,皇后不必多言。哀家知道,皇上登基和大婚時迎來的幾個嬪妃已令皇上十分不滿了,如今終於和皇后琴瑟和鳴,皇后向來是皇上的心頭至寶,若哀家再堅持選秀,給皇上弄些嬪妃進宮,皇上肯定要同哀家沒完。”

言少輕也不想再進言了,她不能下的旨意,太后替她下了,何樂而不爲?

喝完了補藥,她稱刑部還有事便要告退了。

太后若無其事的吩咐道:“寧靜,替哀家送送皇后。”

寧謹容一喜,“是。”

讓寧靜一直送到了殿外廊下,言少輕這才朝她微微一笑,“姑姑請留步。”

寧靜看着她,欲言又止。

言少輕從容地道:“姑姑還有話要對本宮說?”

寧靜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娘娘看起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是否有什麼煩心事?奴婢縱然不能爲娘娘分憂解勞,但聽娘娘說說話也是好的。”

言少輕輕描淡寫地道:“想來姑姑也知道那連環案犯又犯案了,不知何時才能將惡人緝拿歸案,告慰衆多死者的在天之靈,本宮只是在想這個罷了,姑姑無須掛懷。”

寧靜感同身受的嘆息一聲,“敬安侯府的八姑娘遇害,娘娘此刻心中肯定很難受。”

言少輕有些訝異,“姑姑也知道本宮與八姑娘素來交好?”

寧靜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一會兒才道:“因爲皇上打小開始,老是將娘娘掛在嘴邊,娘娘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平素來往的是哪些人,手帕知交又是哪家小姐,是以奴婢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言少輕有些失笑。他這是一直在太后面前把她掛在嘴邊嗎?也難怪太后會來廢除選秀這一招了。

“對了,姑姑,錦繡在遇害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

寧靜狠狠一楞,“異常?”

“比如,說了什麼平時沒說過的話,做了什麼平時不會做的事,又或者跟什麼人見面?”

她才說完,寧靜就立刻搖頭。“沒有,沒有娘娘說的那些事,錦繡什麼異常都沒有,若不是她的屍體被發現,奴婢都不知道她不在壽安宮裏。”

“這樣……”言少輕蹙眉思索起來。

兩人並不是一般的宮女,同是太后身邊近身服侍的人,她卻不知道對方失蹤了?

她看過錦繡的驗屍單,錦繡在太液池裏至少浸泡超過了十個時辰,這麼長的時間,寧靜都不知道錦繡不在壽安宮裏……

“娘娘,後宮的事您就不要管了。”寧靜有些急切的說道:“天塌下來有太后爲您頂着,娘娘只要快些懷上龍嗣就行,後宮的水,深不可測,朝裏面伸手的多了去,只有生下皇子纔是最重要的,只要有皇子,沒人敢動娘娘一根指頭。”

寧靜的忠告確實是後宮守則,言少輕點了點頭,“本宮明白,多謝姑姑關懷。”

宇文瓏得知太后親口廢除了選秀,簡直欣喜若狂,還把言少輕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還是母后明智。”

言少輕有些啼笑皆非,“這麼高興嗎?”

“自然高興。”宇文瓏把她抱上牀,壓進牀榻裏,一邊剝着她的衣裳,一邊輕輕磨蹭着她的鼻尖,嘴上正經八百地說:“若是又進來一批嬪妃,她們只能守活寡,這是造孽,爲了咱們將來的兒女着想,要多積德,不可造孽太深。”

“我都知道夢妃的事了。”言少輕深深一嘆。“夢妃也是個可憐的。”

“確實可憐,她本來是無憂無慮的,因爲一場火……”宇文瓏也是感嘆。“朕跟夢妃說過,若她遇到她真心喜歡的、也不計較她身上疤痕的男子,朕會放她出宮,讓她嫁人去。”

言少輕有些失笑,“在這深宮內院的,是要如何遇到傾心的男子?”

“所以嘍,朕已經用了些手段。”宇文瓏得意地道:“禁軍大統領奉榮,都快三十還未成婚,朕時不時就派他護送夢妃去這去那的,等着,早晚有一日他們能日久生情,天雷勾動地火。”

言少輕頓覺莞爾。“你這可大大錯了,奉大統領又豈是會爲了女人背叛主子的人?他不會爲了夢妃心動,原因只有一個——夢妃是你的女人。”

宇文瓏更得意了。“朕也防到了這一點,怕奉榮苦苦壓抑自己的感情,所以已經把夢妃可憐的遭遇和處境告訴奉榮了,說得很直白,朕沒碰過她,也打算放她出宮去追尋真愛,要是她真有了能託付終身的人,朕就先把她送到遙遠的尼姑庵去帶髮修行,過個一兩年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改名換姓嫁人。”

這計劃確實可行,言少輕笑道:“想不到你還會當紅娘啊。”

宇文瓏低低對她笑,纏綿地道:“你想不到的事還多着呢,要不要試試?”

他興致一來,又沒羞沒臊的將她折騰得沒完沒了,還不斷在她耳畔對她說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母后說得不錯,你要快點爲皇室開枝散葉,眼下宇文皇室子嗣單薄,你至少要生四個,你也不小了,所以咱們要加快腳步,努力的生,朕皇子和公主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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