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三章 惹禍的保證書(1)

《皇上心裡苦(下)》 / 簡瓔 / 第5章 / 共21章

在大雲朝,能夠讓帝后聯袂出席作客的人家,朝中寥寥可數,而當朝太師石演便是其中之一。

石演七十大壽,宇文瓏和言少輕都收到了請帖,宇文瓏爲了此次壽宴更是煞費苦心,不是爲了賀禮費神,而是爲了穿着費神。

他爲自己和言少輕打造了款式雷同的服飾,像在昭告着天下,帝后一心,他們會一起固江山、守百姓,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言少輕穿着宇文瓏讓尚服局趕製出來的衣裳,委實有些彆扭,因爲她收到的是給言相的帖子,不是給皇后的帖子,所以她原想穿着官服去的,比較顯得鄭重,可宇文瓏偏生很堅持,要她穿跟他同款的,她也只好穿上了。

因此了,當他們一塊兒下了宮裏的馬車,進了理郡王府的大門,宇文瓏又一定要挽着她的手時,花一般的皇室新婚夫妻,頓時有閃瞎衆人的眼之嫌。

從賓客眼裏看去,皇帝一襲淺藍色團龍的雲錦寬袖袍子,袍服下襬繡着昂首欲飛的翔龍,頭戴白玉龍冠;皇后則是淺藍色繡鳳紋的雲錦寬袖袍,長裙繡着昂首欲飛的鳳凰,一支白玉鳳釵斜插在反綰髻上,兩人十分般配,就是一對金童玉女,那衣袍上繡的都是宮裏繡娘獨門的技巧——水墨繡,格外惹眼。

兩人一進來就先言明瞭,今天大家都是客,不必行君臣之禮,因此不必在那裏跪拜來參見去的煞風景了。爲了不掃賓主的興,由褚雲劍帶領的大內侍衛團團守在理郡王府外,一干暗衛雖然在府裏保護着主子的安全,但他們全隱身在叫人摸不透看不到的地方,也不會影響賓主的興致。

“皇上和皇后娘娘大駕光臨,真是太給老臣面子了,還送了那麼貴重的賀禮,叫老臣如何敢當?”石演迎了上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滿面紅光,呵呵地笑。

宇文瓏一笑道:“石太師若不敢當,還有何人敢當?”

石太師門生極廣,在朝裏的地位不可動搖,當年開冶鐵、定漁稅,都是他的奏請,亦是他皇兄留給他的人之中,可以絕對信任的重臣第一人,第二個就是言少輕的父親言禾了。

石太師雖然自個兒有太師府,但老伴早已過世,其他兒子都在各地爲官,女婿陪着女兒到安州養病去了,長年不在京城,受他們所託,他一直與樓禎、樓禰同住在理郡王府,彼此也有個照應。

“石太師果然是好大的面子,老夫過壽時,還不敢勞駕皇上聖駕哩。”一旁管頤有些酸溜溜地說道,一般人哪想得到可以給皇帝送帖子?

宇文瓏並不以爲意,也沒說他的帖子是樓禎私下給他送的,不是石太師的主意,而樓禎之所以給他送帖子,也不是給皇帝送的,他自小在理郡王府裏混,石太師就跟他的外祖父沒兩樣,老人家過壽,他自然是要到的。

“好說好說。”石太師開懷笑道:“管太傅不敢勞駕,肯定是有不敢的理由,自認身分不夠貴重什麼的,不像老夫人老了,臉皮子厚,豁出去了,而皇上賞臉,倒是叫老夫長臉了。”說完,端起斟得滿滿的琉璃盞,道:“陛下請。”

宇文瓏舉杯一飲而盡,“石太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他們一個太師,一個太傅,從年輕鬥到老,現在在朝堂上還經常互不相讓,宇文瓏老早習慣了。

管頤恨得牙癢癢的,說什麼他自認身分不夠貴重,請不動皇上,所以不敢請是吧,這個死老頭,等到他將天下拿下的那一日,定要讓他好看,看看誰的身分不夠尊貴!

宴席就擺在後花園的臨風軒裏,位在荷花湖心,雖已夏末,但豔麗的嬌荷仍未謝,賞心悅目,一側搭了戲臺,已有女子在彈琴,另幾個歌妓在那兒輕歌慢舞,席開十來桌,桌上已經上了幾盤涼菜,除了西域來的葡萄酒,每人皆有一隻冰碗,擺着各式新鮮果子和碎冰,極爲消暑。

石太師德高望重,幾乎文武朝臣都來了,唯一沒到的就是言禾,不過也沒人覺得奇怪就是,言禾本來就不擅於交際應酬,他行事一絲不苟,有些獨善其身,向來只專注於公事。

酒過三巡,樓禎撇下他的一干友人尋了過來,他喝了幾杯,臉有些泛紅,更顯得俊美難當。

“皇上,不要說我不關照您,今兒我特地不請陸宸,讓皇上您一枝獨秀,好好吸引皇后娘娘的注意。”

宇文瓏把他推開。“一邊涼快去吧你!眼睛放亮點,沒看到朕和皇后穿的是什麼嗎?言老夫人說,這叫情侶裝。”

樓禎恍然大悟的看着他,“難道——”

宇文瓏得意的揚起嘴角,“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已經跟幾個朝臣喝了幾杯,不想再應酬這些天天見面的老面孔了,遂離了席,尋他的少輕去。

她比他更懶得應付那些面上笑呵呵的老狐狸們,就只在入席時敬了石太師一杯,說了幾句祝壽話便伺機開溜了。

她走過之處,皆有暗衛留下只有宇文瓏纔看得懂的記號,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尋到了她,手一揮,他身後的尚德海和言少輕身後的竹桑便識趣的退開了。

言少輕不知某人來了,也不知道竹桑已經悄然退開。

理郡王府的花園一步一景,她順着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悠閒走着,小徑兩邊花團錦簇,王府的花匠也算有本事的,這時節了牡丹、芍藥仍開得極好。走到了盡頭,綠蔭環翠,上了小小的三步臺階,再順着臺階走上去,便是個養着錦鯉的荷塘,一邊則是偌大的蓮池。

涼風習習,荷葉搖曳,風中夾雜着湖水的氣息,言少輕靠在青綠色的欄杆邊欣賞着眼前的滿池蓮花,理郡王府裏也不知道誰特別鍾愛蓮荷,光是花園裏的蓮池大大小小就有六、七個。

她往池裏看去,就見水中五彩斑斕的錦鯉游來游去,襯着池底渾圓的鵝卵石,煞是逗人,驀然想起小時候在太學學堂後面也有個鯉魚池,她和宇文瓏很喜歡在那裏餵魚,每次一灑魚食,魚兒總會爭先恐後地游過來,有一次他還掉進池裏,被撈起來的時候,不只臉上蓋着水草,衣襟裏還有一隻小錦鯉,又好笑又狼狽。

“是不是想到我掉進池裏的事?”

她真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死,轉過身去,就見來人貌白神清,朗朗對着她笑着,一時間,氣就消了。

“你怎麼也來這?那宴席怎麼辦?你不在,衆人豈不是失了主心骨?”言少輕語氣戲謔,眼底露出促狹之色。

今日雖是石太師的壽宴,但人人心知肚明,有多少人是來討好天子的,他這一離席,要叫那些專程來拍他馬屁的人怎麼發揮?

“你不在,多無趣,你在身邊陪着,我待在那裏做什麼?都是糟老頭,看了心煩。”宇文瓏想也不想的說道。

言少輕噗哧一笑,“你就這樣說你的顧命大臣們?”

“什麼顧命大臣?”他十分不以爲然。“我都長這麼大了,能被託孤嗎?再說了,皇兄也沒死,還隔三差五的就來信,我哪需要什麼顧命大臣?”

他走過去,打開石雕燈柱上的暗門,取出一包魚食遞給她。

言少輕詫異的看着那包魚食。“你真是把理郡王府混得爛熟了,連人家魚食擱在哪都知道。”

宇文瓏一臉尋常地道:“我跟樓禎喝得爛醉是一次兩次的事嗎?醉了不能回宮,自然跟他睡,這裏跟我府裏沒兩樣。”

言少輕眼角微揚,揶揄道:“好像挺值得驕傲的哦。”

她捏了一點魚食在手,灑向池中,立刻引來魚兒啄食,她看得目不轉睛,忘我的灑食,雖然沒回頭,但她知道宇文瓏正緩緩靠近她,因爲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檀木香氣,走到哪兒,拂到哪兒。

宇文瓏已經駐足在她身後,她看魚,他看她。

不時吹來幾縷清風,送上她秀髮上的馨香,讓他忍不住閉眼深嗅,一會兒睜開眼睛,見四下無人,忍不住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扳過身來,迅速堵住她柔軟的脣瓣,深深的吻她。

她手裏的魚食全灑了,雙手抵着身後的欄杆,閉眼迎着他濃烈的吻,恣意吮吻他的脣,心都熱了。

怎麼如此美好?

被他愛着、呵護着、珍視着,怎麼會如此美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驀然,宇文瓏扣住她纖腰的雙手緊到了極致,他的脣滑到了她耳邊,誘哄道:“少輕,咱們回宮好不好?”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嗔道:“我可不敢做這麼丟人的事。”

事實上,她已全然拱身貼合着他。

“丟什麼人?”他深幽的眸子突然如火般熾熱。“又無人知曉咱們回宮做什麼?就說有邊防要事來報……”

“在說什麼胡話!”她啐了一口,素手滑過他俊俏的臉龐,臉上輕輕綻出了笑意。“這像是做皇帝的人該說的話嗎?”

宇文瓏反捉住她溫潤的小手,放到脣前親了一下,神態認真又熱切地道:“皇帝什麼的平日做足便是,我現在只想要你……不然,在這裏也可以,讓我摸摸你就好。”

“你到底在說什麼……”她十分依戀的把頭靠在他胸膛上,脣畔揚起了絲絲笑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是誤打誤撞纔會走進這裏,以前他和樓禎最喜歡帶兩壺酒來這裏席地而坐,喝醉了便睡臥在滿天星斗下,從來也沒被人發現過。

“別鬧了,小心被人看到。”她拍掉他不安分的手,與他手指相扣,防止他再亂來。

他對她的癡纏和慾望,當真就像初嘗情事的小夥子,他每夜都在她的鳳儀宮裏廝混,卻還是一副永遠不饜足的模樣,讓她好氣又好笑,還曾問他是否服了什麼藥,否則怎麼如此威猛?他說見了她自然而然就變成色狼,他自己也無法控制。

她真是喜歡聽他說這種“只有她”、“只要她一個”的情話,那讓她覺得只有她能滿足他,只有她能令他如此動情。

這陣子獨佔着他,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是不?不能要他未來連夢妃那兒也不能去,大雲朝可沒有哪個皇后這麼善妒又霸道的,太上皇他們夫妻不算,那是太上皇甘心爲妻子解散了後宮,連帝位都不要了,只與她攜手歸隱……

好羨慕,她真是好生羨慕,她不要求宇文瓏與她歸隱山林,若是他能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便此生足矣,夫復何求了。

然,再怎麼想要恩愛纏綿,也得回到席上,否則在人家的壽宴上,帝后同時消失那麼久真是不成體統,不想讓人起疑竇也難。

“咱們回席上吧!”

言少輕才說完,便聽到不遠的曲橋那頭傳來動靜,不少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

“諸位隨意參觀,這裏的景緻都是家母的構想,家母閨名有個蓮字,素來喜愛蓮荷,所以府裏有許多蓮池,每到入夏,花開得可不輸向天湖。”

宇文瓏一聽那聲音,頓時臉色一沉咬了牙。

該死的,這裏是他和樓禎才知道的隱密所在沒錯,但他怎麼沒想到樓禎會把大家都引來了,樓禎肯定是故意的……

兩人瞬間分開,拂拂衣衫,正襟危坐的裝做在賞魚,宇文瓏又取了兩包魚食出來,一人一包,狀似悠閒地灑着魚食。

也不知道是誰發現了他們,很驚訝的道:“原來皇上和娘娘在此啊……”

一抹嬌俏的銀蝶紗衫身影從賞湖隊伍裏脫隊出來,直接撲到了宇文瓏身上。

“皇帝哥哥!”語氣之中盡是狂喜。

宇文瓏冷着臉,幾乎是馬上把她推開。“沒看到皇后在這裏嗎?”

言少輕看着他們,她知道樓禰從前是喚他瓏哥哥的,他做了皇帝之後,就改口叫皇帝哥哥了。

樓禰水養玉雕似的,秀美嬌俏,光看外表絕對是個大家閨秀,她要是能這樣文文靜靜的都不開口多好……

“見過皇后娘娘。”樓禰心不甘情不願的施禮。

言少輕淡淡一笑,“皇上的妹妹就是本宮的妹妹,樓妹妹不必多禮了。”

樓禰對她的友善卻不領情,“正巧皇后娘娘在這裏,我有個東西給皇后娘娘看,皇上真的說過會娶我,我沒有騙人。”

言少輕面色沉穩的問:“是嗎?何物?”

宇文瓏自然是有把握沒這種東西,他保證道:“皇后不必聽信他人之言,朕真的沒說過。”就是怕樓禰又借題發揮,他早已搜索枯腸的想過了,他沒有說過要娶樓禰的話,絕對沒有。

樓禰看着他,斬釘截鐵的道:“有!”

敢在皇上皇后面前這般鬧騰,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