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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悍妻在懷》 / 春野櫻 / 第15章 / 共21章

等回到房中,她立刻喚來瓶兒,用手絹包了三樣首飾交給她。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瓶兒,你趕快把這些東西拿去給那個賣毒藥給你的店東。”趙流香神情不安,“就快東窗事發了。”

瓶兒一震,“怎麼會?”

“剛纔語農哥哥來探望姨娘時,說他已經派人打探到毒藥的出處,還說那店東形容了買藥女子的長相。”

聞言,瓶兒大驚,“真有此事?”

“我看語農哥哥說得斬釘截鐵,應該不會錯,只不過他還不知道買藥的是你,只以爲方朝露有其他共犯。”

她的驚慌無措全寫在臉上,“要是語農哥哥知道是我們做的,他一定會……”

“小姐,你先別慌,大少爺他還不知道呢。”瓶兒安慰着她。

爲了替主子除掉方朝露這眼中釘,瓶兒想到利用毒害周氏之法,藉此誣陷方朝露,而她們也真的順利將方朝露趕出臧府,原以爲一切天衣無縫,沒想到表面說着不想追究的臧語農卻私下調查,還有了進展。

爲免夜長夢多,橫生枝節,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封住店東的嘴。

“總之你儘快去找店東,千萬別讓他把你供出來。”趙流香抓着她的手,“瓶兒,你可千萬別搞砸,要不我們都完了。”

見主子如此驚急,瓶兒將首飾小心的拽進懷中,“小姐放心,我這就去。”

於是,她以幫趙流香買絲線爲由出府,一路來到城南的藥店,小心翼翼的在附近張望觀察,待店內沒人時才快速進到店中。

“小姑娘,買什麼?”店東一見她便招呼着。

見到店東的反應,瓶兒有些狐疑,她明明是向他買了毒魚的藥,可店東卻未認出她,若是如此,又如何描述她的長相?

雖然有了懷疑,可事情緊急,她也沒時間多想,“老闆,你還記得我嗎?”

店東看着她,想了一下,“是有那麼一點印象……有什麼事嗎?”

“這個請收下。”瓶兒二話不說拿出首飾交給店東。

店東卻將手撤回,“小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老闆,這是一點心意。”瓶兒試着說服他,“請你幫個忙。”

“幫忙?幫什麼忙?”

“從今天起,不管有誰來打聽,請你都不要提起我。”瓶兒提出要求。

“嗄?”店東更是困惑了,“可我本來也不太記得你……”

“不管不管,總之我曾來過這兒的事,不論對誰都不要提起。”

瓶兒硬是要將首飾塞給他,店東察覺不妥,自然不肯接下,就在兩人推來推去之際,一記低沉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瓶兒。”

聽見那聲音,瓶兒陡地一驚,首飾瞬間落在地上,她渾身顫抖,驚恐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一臉冷峻的臧語農繞到她面前,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三樣首飾,其中一樣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四年前出門辦貨時給周氏帶回來的黃金簪子。

他直起身,雙眼直勾勾的看着臉色蒼白的瓶兒,脣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

迎上他那冷酷的、凌厲的目光,瓶兒再也忍不住,腿軟地跌坐在地……

玉馨苑中,空氣彷彿凝結了。

周氏坐在主位,一旁坐着的是臧語農,趙流香跟瓶兒正哭哭啼啼的跪在他倆面前。

周氏看着她,再看看手邊那三樣首飾,心寒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萬萬沒想到下毒害她的會是自己寵愛萬分的外甥女,而這三樣趙流香準備用來當封口費的首飾,則是從她珠寶盒裏偷來的。

前段時間發現東西不見,本以爲是底下人手腳不乾淨,她還爲此換過一批人,想不到真正的賊竟是……周氏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是傷心跟失望。

“流香,你……你真是太糊塗了。”沉默許久,她終於艱難的擠出一句話。“姨娘,我知錯了。”趙流香自知羞愧,“求您原諒我,我也是一時糊塗……”

“再糊塗,你都不該加害於我。”周氏表情沉痛,“都怪我,是我慣壞了你。”

“姨娘,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趙流香抽抽噎噎地道:“語農哥哥偏愛方朝露,我心裏難受,瓶兒才幫我想了這個辦法除掉她,我一心想得到語農哥哥的青睞,所以就……”

“就爲了這個原因?”周氏倒抽一口氣,“難道你不怕毒死姨娘嗎?”

“瓶兒說絕對不會,我才……”趙流香跪爬上前,趴在周氏腳邊,仰頭淚眼婆娑的說:“姨娘,以後我會安分,再也不惹事了!”

周氏看了看她,再看向一旁始終不發一語的臧語農,他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冷冷的看着這一切,心裏頓時明白,從前就不喜歡趙流香的他,現在更不可能容得下她了。

從前因爲兩家已訂親,臧語農縱使再不願意,也不好退了這門親事,可如今趙流香犯下大錯,他已經有足夠且正當的理由退婚,說起來,是趙流香自己毀了自己的終身幸福。

她無奈的一嘆,然後氣惱的瞪着瓶兒,“都是你這丫頭壞事,居然給小姐出這等餿主意!”

瓶兒擔心被送官法辦,嚇得磕頭認錯,“夫人,瓶兒知錯,瓶兒只是不忍看小姐委屈,纔會出此下策,瓶兒知錯,瓶兒知錯……”

“住口!”周氏沉聲道:“流香讓你害慘了。”

瓶兒心知自己身分卑微,這罪可能會全落在自己頭上,心裏十分害怕,轉身揪住趙流香的裙角,“小姐,幫幫我……”

趙流香看看她,一臉愛莫能助。

“二孃,”這時,臧語農說話了,“還送官嗎?”

周氏驚疑地說:“送官?”

“是。”臧語農認真回道:“之前您一直催我將方朝露送官,現在真相大白,真兇也已現形,還送官嗎?”

周氏知道他是故意的,頓時有點尷尬。

“語農,要是送官,你要流香還怎麼做人?”周氏低聲下氣地請求,“別吧?”

“二孃是受害者,若您願意原諒她,我自然無話可說。”

周氏稍稍安心,“嗯,再怎麼說她都是自己人。”

“不過,臧府留她不得。”臧語農聲音一沉。

趙流香一聽,緊張地哀求着,“不!姨娘,別趕我回去。”

到了這地步,周氏只能搖頭嘆息,“孩子,你這是自作孽啊。”

“不,我……”趙流香眼見周氏也幫不了她,痛哭失聲。

臧語農起身,冷冷地瞥了趙流香一眼,“做客這麼久,你該回家了。”說罷,他邁開步伐走了出去。

方朝露坐在客棧角落,百無聊賴的看着街上來來去去的人,想起之前說要禮聘她做女護衛的王爺,忍不住後悔自己沒一口答應。

雖然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王爺,但總覺得他似乎是個好人,不過要是她答應去王府做女護衛,就得離開萬隆縣,再也看不到方大娘,還有……臧語農的身影突然鑽進腦海裏,嚇了她一大跳。

他誤解她、不相信她,根本是個蠢蛋,她卻還想再見到他?肯定是腦袋不正常“咦?”看來不止腦袋,連眼睛也不正常了,竟出現幻覺,看見了臧語農。

窗外,臧語農笑視着一臉迷惑的她,“我來接你了。”

“欸?”方朝露一驚,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是幻覺,真的是他……就在她呆在原處思索着他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的同時,臧語農已走進客棧,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來。

一看見他,方朝露便不自覺的板起臉,急着想走人,當她掠過臧語農身邊時,他攫住了她的手腕,她本能的掙扎,卻被他抓得死緊。

她慍怒的回頭看着他,“幹麼?”

“你可以回臧府了。”

她惱火的甩開他的手,氣沖沖地說:“你要我滾我就滾,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你以爲我是什麼?是你養的狗,可以任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饒富興味的睇着她,“我沒當你是狗,再說臧府的狗可沒你這麼兇。”

見他還在說風涼話,她瞪大眼睛,氣得快爆炸,“你、你還真拿我當狗看?”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沒當你是狗,但如果你再聽不懂人話,我就真懷疑你是了。”

“你才聽不懂人話呢!”她怒氣衝衝的指着他鼻子,“我說過我已經不是臧府的人。”

“那麼你是哪裏的人?王府?”他眼底帶着一抹促狹。

她一楞,“你、你怎麼知道?”

“因爲那位王爺是我的損友。”他打趣地道。

聞言,方朝露先是一怔,然後才意識到那位王爺便是知賢王樓學齊。

“聽說你拒絕了王爺,原因是跟我餘情未了。”

“什麼?”她瞪大眼睛,羞憤又懊惱地吼道:“我幾時說過我跟你餘情未了?你不相信我,讓我揹着毒害夫人的罪名離開臧府,還敢說我們有情?”

臧語農笑嘆,“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跟我回去嗎?”

“我爲什麼要?”方朝露怒視着他,兩隻眼睛像要噴火似的,“我明明是被栽贓嫁禍,可你卻連證明我清白的機會都不給,就將我逐出臧府,雖然我沒有實質證據,但我知道陷害我的就是趙流香跟瓶兒……”

“我知道。”他氣定神閒地道。

她呆住,“你知道?”

“是,我知道。回府那天紫娘來找我,說她看見瓶兒偷偷進了你的房間。”

“紫娘有看到?”

“當我知道二孃請你至玉馨苑一敘後中毒,便已猜到此事與趙流香及瓶兒脫不了干係。”

她困惑地問,“既然你知道,爲什麼還將我逐出府?”

“我總得找到證據,才能名正言順的將趙流香趕回家吧?”臧語農加以說明,“所以我計誘趙流香跟瓶兒自露馬腳,一舉戳破她們的謊言,教她們百口莫辯。”

方朝露聽得一楞一楞的,覺得他的腦袋真不是一般的腦袋,而且他實在太沉得住氣了。

“我一直等一個理由跟機會退了這婚約,終於,你的出現讓趙流香犯下了不可原諒的大錯。”

方朝露細細咀嚼着他這番話。他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想和趙流香成親?

“我爹過世後,我情商相士先生提出三年不辦喜的警告,就是想拖延婚事,若趙流香在這三年間犯下什麼大錯,我便能以此當作退婚的理由。”

她微微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原來三年不辦喜不是相士先生說的,而是他授意……天啊,這個人比她以爲的還要賊!

“你的出現讓趙流香徹底失控,甚至爲了將你趕走,不惜毒害寵愛她的姨娘。”他深沉的一笑,“你想,還有什麼錯比這更不可原諒?”

趙流香是因爲妒嫉臧語農對她好纔會心生歹念,而如果這一切早在他的計劃當中,那麼他對她好該不會也是作戲吧?

思及此,她目光一冷,“所以你是故意對我好,處處維護我以激怒她?”

臧語農簡直傻眼,“你這是侮辱我的人格,還是瞧不起自己?難道你不值得我對你好?”

他這番話頓時讓她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我與趙流香的親事是因爲想完成我爹的心願,雖然不喜,但爲了讓當時病重的他安心養病,便也無可奈何。”他那幽深的黑眸定定的注視着她,“只要她在,我就永遠要不了我真心想要的女子,所以我只能等她出錯……”

他說話就說話,幹麼這樣火熱的看着她?莫非他真心想要的人……是她?

這麼說來,他明明對她動心,卻一直若即若離,也是因爲他有所顧慮囉?她一直以爲他在意的是她卑微的身分,原來並非如此。

“現在你都清楚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臧語農語氣中帶着隱隱的央求。

是啊,一切都弄明白了,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只是剛纔劈里啪啦的罵了他一頓,她現在真有點尷尬。

“朝露啊。”

她轉頭一看,這些天對她十分照顧的汪掌櫃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

“你就快跟大少爺回去吧。”汪掌櫃花白的眉毛笑得彎彎的。

“汪掌櫃,這些日子有勞你了。”臧語農淡淡一笑。

“豈敢,老夫也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聽見汪掌櫃跟臧語農的對話,方朝露楞了一下,狐疑的看向汪掌櫃,只見他對她微微一笑。

“朝露,是大少爺要護院總管帶你到這兒來的,他怕你在這萬隆縣城無所依靠,便要我好生看顧着你。”

她訝異的看着一臉一切盡在我掌握中的臧語農,“真的?”

“真的。”他笑了笑,“奶孃還等着你呢,快走吧。”

她不自覺的退後一步,“那個……我真的可以回去嗎?”

“都說可以了,你又在鬧什麼彆扭?”他微微擰起眉心。

“沒有,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都親自來接她了,她怎麼還這麼不幹不脆?

啊,對了,她這是在撒嬌!天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會來這招。

“方姑娘,我得用八人大轎來抬你嗎?”臧語農眉眼盡是寵愛,“還是你想坐花轎回去?”

“咦?”花轎不是新娘子坐的嗎?那不就代表……低下頭,她羞紅了臉,姿態扭捏得連她自己都快吐了。

下一刻,臧語農一把握住她的手,熾熱又專注的黑眸鎖住了她,眼底閃爍着令人怦然心動的光芒,脣角向兩側輕輕揚起,彎成一道迷人的弧線。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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