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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悍妻在懷》 / 春野櫻 / 第7章 / 共21章

“奶孃。”這時,門外傳來臧語農的聲音。

姑侄倆互看一眼,方大娘先幫方朝露將衣服穿妥,才起身開了門。

方纔她們的對話,臧語農都聽見了,知道她是故意捱打,他既訝異,卻又莫名的不意外,覺得這事還滿像她會做的。

不過有件事她說錯了,他出面制止趙流香不是因爲她是方大娘的侄女,而是因爲她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

“她沒事吧?”他問。

“謝謝大少爺關心,就是些皮肉傷。”方大娘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多虧大少爺相救,否則朝露肯定……”

“奶孃,”臧語農輕拍她的肩膀,“說來是我的錯,我不該放任趙流香在臧府恣意妄爲。”說着,他看向坐在牀邊的方朝露。

她抬起眼與他的視線對上,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我再去弄點熱水來。”方大娘說。

“你去忙吧。”臧語農淡淡地道:“我先代你在這陪她一會兒。”

方大娘點頭,便拿着水盆出去了。

她一走,臧語農便走到牀邊,輕聲問:“不礙事吧?”

她搖搖頭,露出輕鬆的笑容,“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銅皮鐵骨的,不礙事。”

“都這時候了還要耍嘴皮子。”他蹙眉搖頭,拉了把凳子在牀邊坐下,“你還真是倔強。”

不知道爲什麼,房間裏一剩下他們,方朝露就忍不住心慌意亂,呼吸急促,她的臉熱熱的,身體也熱熱的。

“我已經問清楚來龍去脈。”臧語農饒富興味的睇着她,“你可真有正義感,爲了不相干的人惹禍上身。”

“我只是看不慣不平之事。”

“你這性情當丫鬟真是浪費了,該讓你當護院纔是。”

她一聽,眼睛爲之一亮,“真的嗎?”如果能這樣就太好了。

他挑挑眉,“你還認真了?當然是假的。”

發現他只是隨口說笑,方朝露的失望全寫在臉上,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這時,臧語農發現她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但方大娘卻沒幫她塗藥。於是,他拿起牀上的藥膏,“別動。”

“欸?”她愣了一下,就見他用手指挖了一點藥膏,朝她的脖子靠過來。

“你頸子上有傷口,奶孃疏漏了。”說話的同時,沾着藥膏的手指已觸及她的頸子。

他深怕弄疼她似的輕柔塗抹,那專注的眼神令方朝露心跳加速。

藥膏是涼的,可透過他的手指,那藥膏彷彿會燙人一般……喔不,發燙的其實是她的心。

她呆呆地望着他,直到兩人的眼神對上,她頓時臉頰發燙,手指微微顫抖。

臧語農就這樣看着她,雖然只是一下子,卻彷彿過了好久。她驚慌的收回視線,下意識的縮起身子。

他收回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站起身,“放心吧,趙流香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方朝露心情始終難以平靜……

另一方面,臧語農在下人面前讓她難堪至極,趙流香怎肯罷休,直接一狀告到周氏面前。

周氏向來寵愛這個外甥女,自然不願她受到半點委屈,於是領着兩名貼身丫鬟來到溯心苑。

一進門,她發現兒子臧語晨也在,原來臧語農正在吩咐臧語晨去替他參加縣令父親的八十歲壽宴。

雖是異母弟弟,但臧語農並未因此而排擠他,這一年來,他經常帶着臧語晨出入各個場合及商會,讓他試着與那些商賈或是莊戶接觸,以便將來有機會獨當一面。

這些,周氏是看在眼裏的,她非常感激且佩服臧語農寬大無私的胸襟,因此也常叮囑臧語晨要用心跟着兄長學習。

“娘?”一見周氏進來,臧語晨疑惑地說,“您怎麼來了?”

“我有事找你兄長談談。”周氏偏頭看着臧語農,“語農,現在方便說話嗎?”

臧語農早已料到她爲何事而來,神情淡定地說:“可以,我跟語晨已經談完了。”

“是嗎?那麼語晨你先出去吧。”

臧語晨微皺眉頭,“有什麼事我不能聽嗎?”

周氏眉心一擰,“別孩子氣了,先出去。”

臧語晨自討沒趣的撇撇嘴,然後起身一欠,“那我先退下了。”說罷,他旋身走了出去。

等弟弟出去,臧語農兀自收拾起案上的帳冊,語氣淡漠,“二孃,那是她自找的。”

聞言,周氏皺起眉心,“語農,她是你的未婚妻,是臧家未來的主母。”

他沒說話,靜靜的把冊子迭好,這才抬起頭,神情平靜地說:“但她不是臧家的人。”

“什麼?”周氏一聽,神情難掩激動,“她怎會不是臧家的人?她都跟你訂親,又住在臧府近一年,你卻說她不是臧家人,要她如何自處?”

“她既未過門,自然不是臧家人。”臧語農依舊平靜,“二孃,一直以來我對她的所作所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給您面子,不表示我允許。”

“這……”周氏哪裏不知道外甥女所做的事,“流香只是脾氣壞了一點,哪個千金小姐沒那麼一點嬌氣呢?”

“就算是千金小姐,到別人府上做客卻責罰主人家的下人,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這不能當成趙流香恣意妄爲的藉口。

“語農,你……”

“二孃,若非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將她趕回趙家,安能讓她在臧府如此囂張?”

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麼重,周氏瞪大眼,“語農,你不是認真的吧?”

“再認真不過了。”

她難掩驚慌,“萬萬不能如此,若她被趕回去,外邊的人會怎麼說她?”

“二孃,若您擔心,那就好好教導她,讓她知道規矩和禮數,更要教會她一件事——這臧府還輪不到她放肆。”

周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頓時說不出話來。

臧語農再重申一次,“二孃該明白我的脾氣跟爲人,我說一不二,絕不通融,趙流香若再犯,莫怪我不顧情面。”

周氏心頭一顫。她當然明白,他既然把話說到這分上了,就絕對是言出必行。

“語農,流香是你的未婚妻呀,可你卻爲了一個丫鬟當衆羞辱她,你要她往後怎麼在臧府待下去?”

“丫鬟也是人,不該被人隨意凌辱。”他冷冷地直視着她。

“恐怕不只這個原因吧?聽說那丫頭是方大娘的侄女,對嗎?”

“是。”

“既然是方大娘的侄女,二孃也無話可說。”他對方大娘的看重,周氏是知道的,“好吧,我會告誡流香離那丫頭遠一點,但是不是也請你看在二孃的分上,對流香好一點?”

臧語農沒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周氏明白繼子的脾氣,從沒人能逼他做他不樂意的事情,當初要不是他爹病重,以“臧家無後,難以瞑目”爲由逼迫,他壓根不會跟趙流香訂親。

“二孃不打擾你了。”她輕聲一嘆,帶着兩名貼身丫鬟走了出去。

臧語農看着她離去的身影,腦袋裏還盤旋着他們剛纔的對話。

他一直都知道趙流香在臧府中是多麼的蠻橫跋扈,可卻一直到她對方朝露出手時,自己才做了回應。

那不是因爲方朝露和方大娘的關係,而是因爲受罪的、受委屈的是方朝露。

就在不知不覺中,那丫頭不只是讓他覺得有趣,甚至比他以爲的還重要……

自從被周氏耳提面命後,趙流香果然收斂了許多,雖然她還是經常責罵下人,卻已不敢再像從前那樣動手動腳。

方朝露年輕,再加上京衛的藥膏實在厲害,她的傷口很快就好了。

而自從那天她爲受罰的丫鬟出頭後,臧府的僕婢們都非常崇拜她,大傢俬底下都叫她“女俠”,不僅如此,張大飛還准許她在沒人的時候使用練武場。

當然,這也是經過臧語農首肯的。

這日,她來到練武場,發現有兩名年輕護院正在練習,他們練得起勁,一點都沒發現她的存在。

這時,她驚覺其中一名年輕護院竟使出不應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截拳道,原以爲只是巧合,但沒一會兒,她就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

“啊答!”年輕護院再使出一記漂亮的迴旋踢,雙腳落定後,竟發出李小龍獨特的吼聲。

“兆文,你又來這招。”周興無奈地說。

“哈哈哈,”李兆文得意地大笑,“你又被我KO了吧?”說着,他蹺起結實的臀部,做了一個可愛的動作。

聽見那句KO,還有那個無比熟悉的幼稚動作,方朝露頓時覺得像被雷打到一般。

在她的記憶中,唯一會做這個動作,又把李小龍當偶像崇拜的人,恰恰好就有這麼一個——羅忠義。

羅忠義是她爸爸的學生,國小的時候就到她家的道館習武,跟她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他的偶像是李小龍,也常模仿李小龍的動作及招牌吼聲,總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是個爽朗的人,極好相處,他們因爲年紀相當,又一起習武、比賽,培養出好感情及好默契,兩人的關係不錯。

他大四那年,突然向她告白,讓她不知所措。他們倆太親近了,他對她來說就像是家人,她對他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化學作用,於是她拒絕了,並希望他們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哥兒們。

她永遠記得那時他臉上失落的神情,以及那硬擠出來的笑臉。在那之後,他們雖然還是像往常一樣相處,但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以往的自在再也找不回來。

之後在一次意外中,他爲了救三個溺水的孩子,最後體力透支而溺水身亡,讓她傷心了好一陣子。

在現代,他已經過世好幾年了,然而在這裏,卻有一個除了外表外,其餘都跟羅忠義無比相似的人,如果他真的也穿越,那這種喜悅絕對超越他鄉遇故知八百倍。

爲了確認他是否就是那個傻大個羅忠義,方朝露朝他們跑去,兩人見一個丫鬟突然跑來,先是一楞,旋即想起張大飛曾說過臧語農允准一名丫鬟使用練武場的事情。

兩人互看一眼,好奇的打量着這外表纖細嬌弱的姑娘。

方朝露來到李兆文面前,雙眼充滿欣喜及期待地問:“你認識劉漢威嗎?”

此話一出,李兆文登時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說誰?”

“劉、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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