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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悍妻在懷》 / 春野櫻 / 第17章 / 共21章

樓學齊不是愚鈍之人,一眼便察覺空氣之中看不見的火花,約略思索一下,他心裏便有底,“語農,你終究還是着了道。”

臧語農眉心一擰,“着誰的道?”

樓學齊哈哈大笑,“當然是這位方姑娘的,終於啊終於,總算有姑娘能拴住你這匹荒野孤狼了。”

方朝露疑惑地問:“王爺,什麼荒野孤狼?”

“姑娘有所不知,這些年語農走南聞北,不知多少女子傾心於他,甚至願與他成露水鴛鴦,可他卻心如止水,無動於衷。”

“露水鴛鴦?”方朝露愣了一下。

這意思是說有很多女人願意跟臧語農一夜情,可他卻拒絕了?

她驚訝的看着他,“想不到大少爺如此潔身自愛。”還說什麼看過無數女人的身子呢,原來都是唬她的。

臧語農耳根子微微發紅,“你別跟王爺瞎起鬨。”

“哈哈哈,”難得能消遣臧語農,樓學齊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方姑娘,不瞞你說,本王曾經懷疑他有難以啓齒的隱疾。”

她眨了眨眼,“王爺是說——”

臧語農沉聲打斷了她,“朝露,我可不想從你嘴巴里聽到什麼奇奇怪怪的話。”接着轉向樓學齊,語氣雖禮貌,卻可聽出話語中的警告,“還有王爺,點到爲止即可,莫再說下去了。”

聞言,樓學齊向方朝露眨了眨眼,使了個眼色,這才討饒,“行了行了,不說就不說。”

爲免他們兩人又胡說八道,臧語農立刻轉移話題,“對了,王爺是否已將杜仲山跟柯大鵬之事稟報皇上以做定奪?”

“喔,”提及此事,樓學齊收起戲謔之色,一本正經地說:“這件事皇上已指派刑部的齊大人查辦,不過若真如你所言,這其中可能牽涉到官府受賄及勾結不法牙商之情事,恐怕底下是盤根錯結。”

“杜仲山表面上經營的是合法牙行,但私底下卻勾結牙人及土匪行不法之事,也不知有多少女子及家庭受害……”臧語農提及此事,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怒意。

“你放心,皇上已要求齊大人務必將所有涉案人等緝拿歸案,齊大人清廉公正,絕不會矇混行事。”樓學齊深深吸了一口氣,“皇上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屆時若未有結果,他便下令發兵北戎。”

臧語農頷首,“兩國交戰,不僅勞民傷財,也可能生靈塗炭,爲阻止一場不必要的戰爭,我必戮力而爲。”

方朝露未聽見他們之前的談話,因此很是好奇。他雖不是一般的商賈,但終究只是一介平民,既非皇親貴胄,亦無官職在身,皇上要他辦什麼事?

“大少爺,你要辦什麼事?”她問。

“我要去一趟北戎。”他說。

“北戎?你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之前聽丁鳴說過,去北戎就算快馬加鞭,也得要十來天的時間,想到他這一出門可能要一、兩個月纔會回來,她不禁擔心起來。

邊關戰火一觸即發,他此時前往邊關,甚至要出關前往北戎,若是有什麼意外或危險,那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你會想我嗎?”當着樓學齊的面,他跟她開起玩笑。

她愣了一下,頓時面紅耳赤,眼尾一瞥,樓學齊正掩嘴偷笑。

“你胡說什麼?我、我是擔心你的人身安全!”

“別怕,”臧語農眼神深邃的直視着她,勾脣一笑,“我會帶人去。”

“誰?”

“你。”

爲了以最快的速度趕至邊關,臧語農並未帶上任何護衛及侍從,當然,這還有另一個原因——不想引起注意。

畢竟一個男人帶着幾個男人上路,比起一個男人帶着一個女人要可疑多了。

臧語農與方朝露扮成要去邊關投靠親戚的年輕夫妻,在掌燈時分搭着馬車出城。雖說方朝露武功高強,但路途遙遠,儘管是在國境之內,也難保不會有突發狀況及危險,因此臧語農在出發前便已飛鴿傳書通知此去路上的各個莊子,提供他們各種協助。

兩人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路,這可苦了方朝露,整天坐在馬車裏晃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要不是體質好,早就受不了了。

第一天晚上,他們抵達延城的莊子,但他們並未住進去,而是在城中覓了間小客棧。晚上,延城莊子的管事來訪,順便報告了這半年來的盈虧及收支。

臧語農見管事時,她沒露面,而是待在內間,聽着臧語農跟管事的對話,這才知道臧家事業多元,只要能賺錢、不違法,臧語農的觸手便大膽伸出。

例如延城產藤,藤不只能製作成傢俱,還能製成士兵防禦用的盾、訓練時使用的各種替代兵器,以及身上的甲衣,若是在二十一世紀,臧語農也算是個武器供應商呢!

管事離開後,她才自內間出來。

“沒悶壞吧?”臧語農笑問。

“沒有。”她在方桌旁坐下,睜着兩顆圓亮的眼珠子,“原來大少爺還賣東西給兵部啊?”

“嗯。”他一臉這沒什麼的表情。

“好厲害。”她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一臉崇拜。

她那逗趣的神情及動作吸引了臧語農,兩隻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下一刻他伸出手,用那厚實又溫暖的掌心輕輕撫着她的臉龐,“別叫我大少爺。”

迎上他熾熱的眸子,方朝露心漏跳了一拍。

“叫我的名字。”

“我不習慣……”

“要不叫夫君?”他眼底閃過一抹捉弄。

夫君?天啊,太尷尬了,她怎麼叫得出口?

“我們是以夫妻的身分上路,你一路喊我大少爺可不好。再說,我也不喜歡你叫我大少爺。”說着,他露出懊惱的表情,“你都直呼李兆文的名字,聽起來多熱絡親切,可你卻喊我大少爺,就顯得你我生分了。”

見他居然還在喫醋,她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喫兆文的醋?”她邊笑邊說:“都說我跟他是好兄弟、好朋友,怎麼你還……啊!”

話未說完,臧語農忽地將她一把扯進懷中,緊緊的圈在臂彎裏,她下意識要推開,卻被他抓得更牢。

“做什麼?”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口上,聽着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頓時慌了手腳。

“我就是喫他的醋!凡是靠近你的男性,就算是三歲孩子我都喫醋。”他抬起她的臉,霸道地說:“叫我的名字。”

剛纔那幾句簡直甜得膩死人了……方朝露脣片微掀,卻發不出聲音,她不自覺的倒抽着氣,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捏住。

“朝露,”他的臉越來越靠近,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叫我的名字。”

感受到他那比平常還要強烈的氣息,方朝露不是無知少女,隱約明白那是什麼。

臧語農是個男人,身心都非常健康,若他對她有慾望,她完全可以理解。再說他們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只是他,就連她都有一些光是想象便會臉紅心跳的想法。

“不早了,我、我們是不是該睡了?”她顧左右而言他。

此話一出,她就後悔得想把自己給埋了。這房裏就一張牀,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在邀請他共枕眠。

果然,臧語農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忙澄清,但反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哪個意思?”他笑睇着她。

“就是……”她不由自主的顫抖。

“你在發抖。”他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臉,“你怕我嗎?”

她搖搖頭,“不、不怕。”

“可我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很怕。”

她微楞,“怕什麼?”

“怕我無法控制自己。”他坦承相告,“我從來不曾如此喜歡過一名女子,可我卻深深迷戀着你。”

她也不記得自己曾經這麼喜歡過一個男人,除了他。

他是個發光體,讓她總是難以忽略他的存在。仔細回想,只要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飄。

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個需要被男人保護的女人,“女人當自強”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她始終覺得女人不該自認爲是弱者,可是當他保護她、維護她的時候,她卻對那種倚賴一個人的感覺着了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原本扣着她肩膀的手情難自禁的往她的心口處移動,當他的大手一碰觸到她柔軟的起伏,兩人都猶如觸電般一震。

他倏地將手抽回,離開了她的脣,露出懊惱的表情。

“沒關係。”她沒想到自己竟會對他說出這三個字。話一說出,她羞得差點想找個洞鑽進去。

老天,怎麼她竟表現得比他更迫不及待?

他先是一楞,須臾,深深一笑。

她覺得好丟臉,急忙垂下頭去,“不,我是說……”

“不是現在,更不是這裏。”臧語農溫柔的捧起她的臉,“你值得我等待。”

她還不是他的妻,這兒也不是新房,他縱然想擁有她、擁抱她,但也想給她更美好的體驗。

於是,他拉着她起身,“明早還要趕路,咱們睡吧。”

就這樣,他們和衣上了榻,她以他的臂膀爲枕,像只小貓似的偎在他懷裏,聆聽他規律的心跳聲。

她得承認,就此打住是有點小失落,但剛纔那些翻騰不休的情潮卻在他的懷抱裏慢慢的沉澱下來,覺得就這麼相擁而眠到天明也不壞。

臧語農與方朝露一路北上,越往北方,景緻越見荒涼,沿途通關的官兵盤查得也更加嚴格謹慎,幸好有御賜的白玉馬牌,兩人一路暢行無阻,並能在各個重要驛站更換馬匹以加快行程。

等到了第十天,他們終於抵達國境最北端的永寧。

許是兩國的邊關已封,並停止所有的往來交易,永寧顯得十分冷清,路上到處都是巡視的守軍,有種風聲鶴唳之感。

他們在永寧一家名爲“無名”的小客棧歇腳,客棧的主人叫鹿海,父親是漢人,母親是北戎人,他精通兩國語言,許多入關的北戎人都會住進他的店,而一些要跟北戎交易的商隊也會選擇在此下榻,並聘鹿海爲通譯。

“好久不見了,大少爺。”鹿海熱情招呼臧語農,對他只帶了一名姑娘前來感到疑惑,“這位是?”

“她叫朝露,是我的妻子。”這句話臧語農說得十分順口又自然,一點都不彆扭。

鹿海一臉驚喜地道:“真的嗎?大少爺總算成家了!”他向方朝露行了個禮,“大少夫人,我是鹿海,在此問安了。”

方朝露趕忙回禮,“鹿老闆客氣了。”“大少爺,這次就你跟大少夫人兩人?”鹿海很是不解,“此行是做買賣,還是有其他事情要辦?”

“鹿老闆,跟你打聽一件事。”臧語農神情一凝,“城門是什麼時候封關,張大人的千金又是何時失蹤的?”

鹿海一聽,表情變得嚴肅而小心,“大少爺此行是爲了這事而來?”

“皇上意欲發兵北戎,但就我所得到的消息,張大人千金遭擄之事並不單純,遂請知賢王奏請皇上收回成命,但因爲張大人是宣妃娘娘的胞兄,皇上覺得北戎此舉是冒犯天威,因此……”

“大少爺,有件事附近的人都在傳。”鹿海在此地十幾年,熟悉各路人馬,人脈通達,消息自然也靈通。

“何事?”

“據說張大人千金失蹤前一天便已稱病,連爹孃都不見,隔天才發現她的貼身婢女竟穿着她的衣服躺在牀上,因此有人說是婢女假扮張大人的千金,暗助她逃離府邸並出關。”

臧語農一聽,脣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看來我的猜測無誤。”

“大少爺難道早已知曉?”

“我得到消息,知道克丹王子擄走張大人千金一事並未在邊關造成騷動,若他真是強擄,張大人怎會大開城門讓他自由來去?因此我猜測張大人的千金並非遭擄,而是私奔。”

鹿海身軀一震,“私奔?”

“定遠侯之子華鋒雖未迎娶正室,但府中已有三名侍妾,張大人的千金據傳是位性情剛烈,極有主張的女子,十四歲那年便曾因爲不想接受婚配安排而企圖剃度出家。”關於張仙羽的事蹟,他早已調查得十分詳實。

一旁聽着的方朝露神情一凝,“若張大人的千金真是跟克丹王子私奔,那麼她就不是遭到脅迫,克丹王子也並非強奪,如此一來皇上若下令發兵,那可真是師出無名了。”

“沒錯。”臧語農微微頷首,“爲免一場荒謬的戰爭毀了邊關難能可貴的平靜,我一定要儘快找到張大人的千金,並請她出面釋疑,化解這一觸即發的危機。”

“張大人的千金如今在北戎,邊關也已封閉,別說你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不見得能見到她。”方朝露面露憂色,“我們是不是應該通知張大人?”

“朝露,”臧語農嘆了口氣,“你真是個傻丫頭。”

她白了他一眼,“說什麼呢?”居然又損她。

“自己的女兒是私奔還是被擄,張大人該是最清楚不過了。”他笑視着她,“你說,他爲什麼要對皇上及定遠侯府宣稱女兒遭到強擄?”

方朝露思索須臾便明白了,“張大人是故意隱瞞此事,誤導大家?”

“正是如此。”

她完全無法理解,“但張大人爲何要這麼做?這一點道理都沒有啊。”

“原因日後再說,目前當務之急便是先找到張大人的千金。”

“她身在北戎,我們如何能見她?”天啊,知賢王交付的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嘛!

臧語農臉上表情高深莫測,“鹿老闆,麻煩你幫我弄到城關守備的輪值表。”

鹿海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好的,大少爺跟大少夫人先稍事休息,我立刻將此事交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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