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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悍妻在懷》 / 春野櫻 / 第19章 / 共21章

“克丹王子,你可知道你的魯莽之舉會引發兩國戰火,禍及無辜百姓?”臧語農話說得頗重。

“你說什麼?”克丹王子不悅地眯起眼。

“我剛剛的話王子應該聽得很清楚,若有人因爲你們的愛情而喪命,你以爲你們能心安理得的白頭到老嗎?”臧語農不疾不徐地道。

克丹王子哼了聲,“在北戎,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逼迫兒女跟自己不喜歡的人成婚,我父王很支持我。”

“你或許可以不在意,但……”說着,臧語農目光轉向另一邊,“張姑娘呢?你能心安理得嗎?”

張仙羽渾身一震,不自覺的看着牀上重傷昏迷的方朝露。

“張姑娘,你逃到北戎來,可想過當時助你逃走的婢女會是什麼下場?”

聞言,張仙羽眼眶一熱,兩行淚水滑落。她當然明白,以爹的脾性,銀兒恐怕凶多吉少……

見狀,克丹王子斥道:“你住口!信不信本王子殺了你?”

“我既敢來此就沒怕過。”臧語農展現出強大的氣勢,“張姑娘,你可知道令尊對外聲稱你遭到強擄?你可知道皇上爲了替張家及華家討回面子,就要下令發兵?”

“我……我知道……”張仙羽表情既難過又歉疚,“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給華鋒。”

“張姑娘,你得回永寧,親自將這件事交代清楚。”他好聲好氣地勸說。

“不行!仙羽絕不能回去!”克丹王子氣怒的衝上前,一把揪住臧語農的衣領,“帶着你的妻子給我滾!”

“克丹!”加蘭郡主趨前抓住他的肩頭,“別衝動。”

“我絕不會讓他把仙羽帶回去,她一旦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克丹王子激動不已。“克丹王子,我初七那天自萬隆縣出發,與知賢王約定二十五日於北寧相會。”臧語農平靜的揮開克丹王子的手,心平氣和地說:“明日就是二十五,知賢王會親自在城門處等候,張姑娘只需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知知賢王,知賢王必會爲她做主。”

“我憑什麼相信你?”克丹王子眼中寫滿了不信任。

“若你相信張姑娘對你的感情,就不需要害怕。”臧語農不卑不亢地直視着他,“她若愛你,無論如何都會回到你身邊。”

此話一出,克丹王子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張仙羽。

張仙羽低垂臻首,須臾,她抬起臉來,神情堅定地道:“克丹,讓我回永寧吧。”

“仙羽,你……”

“臧公子說得對,我們不能爲了一己之私而傷害其他無辜的人。”張仙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自從出關後,我的心一直不踏實,也始終掛念着銀兒的安危,若兩國因我而交戰,我將一輩子活在悔恨及愧疚之中。”

克丹王子臉上難掩憂心,“可若是你去了再也回不來,我……”

“克丹,”加蘭郡主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語農是個可信任的人,你若真擔心,就由我陪同仙羽入關見知賢王吧。”

克丹王子聽了堂姊的保證,又見張仙羽心意堅定,掙扎了一會兒,終究無奈答應。

張仙羽溫柔笑視着克丹王子,許下承諾,“克丹,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克丹王子點點頭,“嗯。”

她走向牀邊,看着昏迷的方朝露,眼底滿是歉意,“臧公子,對不住。”

“姑娘何出此言?”

“嚴格說來,尊夫人是因我而受傷,我着實過意不去。我真心祝福你們能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臧語農頷首致意,“承姑娘吉言,不勝感激。”

昏昏沉沉中,方朝露夢見了以前的事情——

她人在比賽現場,全身痛斃了的趴在地板上,完全不想爬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麼強勁的對手。

“劉玉書,起來!”她的爸爸兼教練站在前方,神情嚴厲的看着她。

她疼得眼角泛淚,用委屈的眼神看着爸爸。

從她五歲起,爸爸就開始訓練她,她其實不想練跆拳道的,每天的訓練時間都很長,當別人看電視或是玩耍的時候,她只能待在道館裏一次又一次的練習。

她曾經向爸爸抗議,可他總是說:“不要放棄,你就會看見成果。”

七歲那年,她拿到人生第一座冠軍獎盃,並帶到醫院送給纏綿病榻的媽媽。

媽媽那以她爲傲的溫柔笑臉,成爲她前進的力量,她慢慢喜歡上跆拳道,也一路過關斬將,直到遇見眼前這名強勁的對手。

“給我起來!”劉漢威激勵着女兒,“不要讓媽媽失望!她在天上看着你!”

她身子一震,腦海中出現媽媽接下獎盃時,臉上那喜悅又滿足的笑容,不知哪來的力氣,她站了起來,無畏的迎向對手……

“看着我……看着我……”

“朝露?”聽見昏迷多日的方朝露發出聲音,臧語農欣喜若狂,“朝露,朝露,醒醒,快醒醒……”

方朝露慢慢的睜開眼睛,一時之間有點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看見牀邊那張有點憔悴卻盈滿開心的臉,她微微楞了一下,旋即明白剛剛的一切只是夢,一場遙遠的夢。

她夢見了十五歲時幾乎放棄跆拳道的自己,還有不斷鼓勵她、推着她往前行的爸爸。

“我睡了很久嗎?”她虛弱地問。

“是。”臧語農輕撫着她的臉頰,溫柔揩去她臉上的淚,“睡太久了,你再不醒來,我都想打你屁股了。”

她覺得全身僵硬,試着動了一下,可一動,她就感覺到腹部產生劇烈的痛楚,不由得皺起眉頭,“痛……”

“別亂動。”臧語農輕輕按着她的肩膀,“你受了很重的傷。”

想到昏過去前發生的事,她焦急地問:“你沒事吧?”

“因爲你,我沒事。”他溫柔地輕撫着她的臉龐,“朝露,我欠你一條命呢。”

她蹙眉一笑,“命哪能欠?”

“總之我欠你,會用一輩子償還。”他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大掌暖和她,“等回到萬隆縣,你就嫁給我,好嗎?”

這突如其來的求婚讓她有點驚喜,但理智還是讓她忍不住問出口,“你確定嗎?我很粗魯、兇巴巴,又不聽你的話,常跟你頂嘴,這樣你真想娶我?”

“想。”他深情地回答。

“我很小器,絕不能容許你有其他的女人,你得考慮清楚。”雖然知道他會給什麼答案,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他深深一笑,“我就你一個,沒別人了。”

有了他的許諾,她甜甜笑開,點了點頭。“嗯,那我就勉強嫁給你吧。”

聞言,他嘆了口氣,眼底溢滿憐愛,“這個時候還耍嘴皮子?”

“當然。”儘管傷口還疼,她卻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看着她甜美可人的笑顏,臧語農突然神情一凝,“別再這樣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被你嚇到快不能活了嗎?”他毫不隱藏自己內心的脆弱,“一想到你可能會永遠離開我,我真的很害怕,我從來不曾如此。”

他眼裏爬着血絲,方朝露彷彿還能自他眼中感覺到一絲的恐懼不安。

她當然知道他是愛她的,但是她從來不知道他愛她那麼深,也從來不知道她在他心目中是如此的無可取代。

“朝露,不準再這樣了,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先保護自己,明白嗎?”

“可是我想保護你。”她微微蹙眉,“再發生同樣的事,我還是會拚死保護你,因爲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臧語農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既惱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又歡喜她說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

突然,她定定的望着他,聲音軟軟地道:“對不起,語農。”

“對不起什麼?”

“我讓你這麼擔心,你……”她眼底閃過一抹黯光,“你是不是哭了?”

臧語農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還能尋我開心?看來我真是白擔心你了。”

她調皮一笑,“人家說禍害遺千年,我如果是上天派來整你的,怎可能這麼輕易就饒過你?”

他笑意一斂,“好,永遠都不要饒過我,我願意讓你整一輩子。”

聽見他這番話,方朝露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他伸出手,溫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淚花,“朝露,趕快好起來,我等不及要娶你過門,讓你成爲我臧語農的妻。”

她輕輕點頭,“我也迫不及待想成爲你的妻子了。”

臧語農露出滿意的笑容,俯身在她臉上輕吻一記。

“對了,剛纔你嘴裏一直念着‘看着我’,你夢見了誰嗎?”

她眼底湧上傷感,“我娘。”

“你娘?”他滿臉疑惑。

“嗯。”她淡淡一笑,“我夢見我娘了。”

“看來……是你娘把你帶回來的。”他十分感性地道。

她先是一怔,然後笑了。“嗯,確實是我娘把我帶回來。”

“朝露,”他輕握着她的手,溫柔地說:“既然回來了,可別再隨隨便便的走了。”

她望向他那深情的黑眸,眼眶一熱,“不會了,就算你趕我,我都不走。”

聽她這麼說,臧語農總算露出安心的微笑。“對了,這裏是……”她疑惑的看看四周。

“這兒是加蘭郡主的府邸。”

“加蘭郡主?”她楞了下,“是那位戴面具的女子嗎?”

“正是。”他點頭。

她想起他曾說過北戎人不講理,但講情。他放膽直驅北戎,應該就是因爲他跟某人有情吧,難道那個人就是加蘭郡主?

思及他與別的女子有情,方朝露胸口一痛,竟比傷口所帶給她的痛楚還要重。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她怯怯的問。

“我曾在多年前救過她一次。”

“只是這樣?”她半信半疑。

“我幾時騙過你?”

“誰說沒有?”她微嘟着嘴,輕哼一聲,“你武功高強,還精通異國語言,這些事你都騙了我。”

臧語農苦笑,“我哪裏騙你了?只是沒特別提過。”

他這麼說也沒錯,可她就是不相信他跟加蘭郡主只是那麼單純的關係。她記得樓學齊曾說過他早年在外行商,曾有不少女子主動示好,加蘭郡主會不會也是其中之一?

“你跟加蘭郡主到底什麼關係?”她用“自首無罪,逮到雙倍”的眼神盯着他,“你老實說,我不會生氣的。”

他無奈地嘆氣,“真的只是這樣。”

“當然不僅是這樣。”加蘭郡主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臧語農露出發愁的表情,開始煩惱加蘭郡主不知道會在方朝露面前說些什麼。

雖說他跟加蘭郡主並無不可告人之事,但他還是擔心方朝露會胡思亂想。

加蘭郡主走到牀邊,深邃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初醒的方朝露。

“我曾經想嫁給語農,但他拒絕了。”她故作落寞的一嘆,“像我這樣的絕世美女他都沒動心,我以爲他一輩子與情愛無緣,沒想到……”

方朝露在內心贊同,加蘭郡主真的是位絕世美女。她有着深邃的五官,凹凸有致的身材,渾身上下散發着異國風情,美得令人屏息。

是啊,臧語農肯定是眼睛脫窗了,居然拒絕這樣的美女,而且還是位身分嬌貴的郡主,但一想到拒絕加蘭郡主這等美女的他居然愛上自己,她又忍不住竊喜在心。

“我是加蘭,北戎郡主。”加蘭郡主用略帶腔調的漢語說。

“感謝郡主相救,我是方朝露。”儘管對方是如此危險的情敵,方朝露對她卻沒有絲毫的敵意。老實說,她第一眼就喜歡上加蘭,如果她是男人,她會爲加蘭着迷。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加蘭郡主瞥了臧語農一眼,“如此一來,語農總算能安心了。”

“多謝郡主,郡主的漢語說得真好。”

“當初爲了要嫁給語農,我可是下足了功夫,只可惜……”她又刻意地輕嘆一聲。

“郡主,”臧語農語氣都帶上央求了,“行行好,別再說了。”

加蘭郡主朗聲大笑,“想不到當初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娶我的臧語農,如今竟有了讓你在意到近乎害怕的女人。”

聞言,方朝露很是驚訝。哇,人家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還抵死不從?

臧語農一臉尷尬,急忙轉移話題,“言歸正傳,郡主不是陪同張姑娘入關嗎?怎麼回來了?”

加蘭郡主稍斂笑意,“我已經將仙羽交給知賢王,希望他真的能讓仙羽回到克丹身邊。”

“郡主放心,王爺是個守諾之人,再說他是由皇上親自授命,張之濤絕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是你相信的人,我便相信。”她笑視着還很虛弱的方朝露,“臧夫人,好好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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