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鳳皇》 / 余宛宛 / 第4章 / 共23章

軒轅嘯看着緊閉木門,雙脣微揚起來。

梅非凡是吧!他記住這個名字了。

一點武藝都沒有,就憑着一點小聰明,也敢一臉意氣風發、滿口大話。不過,勇氣可佳,和他說了幾回話,都沒避開眼,算是有點意思。

軒轅嘯邊想邊喝起酒來,心情正好的他,半個時辰後便已喝完了兩斤酒。

“竟敢不等我,就自己喝起酒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軒轅嘯抬頭看向那個臉龐上半部罩着雕工華麗的銀色面罩,身披黑貂,腰繫珠寶大帶的夏侯昌。

“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多有錢,一定要把全部家當都帶在身上嗎?”軒轅嘯翻了個白眼說。

夏侯昌面無表情地摘下銀色面罩往桌上一扔,從玉瓶裏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朝着軒轅嘯疾射而出。“來吧,咱們爲東羅羅的亡國日,乾一杯!”

軒轅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只求此願快快達成啊!

“你那邊還是沒有羅盈和巫冷的下落嗎?”夏侯昌問道。

“對。要是你當時派在羅豔身邊的人,說沒見着他們兩人的屍體,我還真懷疑這兩人死絕了。”軒轅嘯大聲說道。

“當初羅豔奪皇位時,羅盈應該是被巫冷從祕道里給送走了。而巫冷爲了引開追兵,自個兒則從護城河上跳了下去。”夏侯昌寒着臉說着兩年前往事。

“巫冷一定沒料到咱兄弟知道他水性極佳,不可能讓他死遁的。”軒轅嘯給彼此倒了杯酒,互幹了一杯。“總之,等我們掌握了北荻和東羅羅之後,再把地皮給掀開來找這兩人。”

“對了,護衛說剛纔來了個叫梅非凡的傢伙,你可記住了?”夏侯昌眼裏閃過一抹銳光。

“記住了,又如何?”軒轅嘯抓住玉壺,直接往嘴裏倒酒。

“或者是個人才。”夏侯昌薄脣一勾,揚起一抹冷笑後,便轉了個話題。“我給你的消息沒錯,鬼盜痛宰了那艘鳳皇進貢給北荻的官艦了吧。”

“沒錯,我改天把裏頭的東西送一半過去給你,好讓你全送去籠絡北荻的那個二皇子司徒長達。他現在對你唯命是從了吧?”軒轅嘯大聲說道。

“當然,司徒長達知道他領兵攻打東羅羅,靠的都是我那支私人部隊的功勞,現在私下都稱我爲‘夏侯兄’……”

“那現在就等着他領兵攻破‘鐵城’之後,就可以讓羣臣拱他登上太子之位了吧……”

雪落得大了,兩個男人卻無動於衷地繼續閒話着北荻政事,恍若太子易換,不過只是他們玩弄於指掌間的小事罷了。畢竟他們兩兄弟改名易姓,計劃這場復仇大計已有十二年的時間了啊。

翌日,梅非凡扶着痛到無法打直的腰,拖着腳步走在東方荷及喜鵲身後,兩旁酒樓的店小二使勁地吆喝着客人上門用餐。

“痛啊!”梅非凡生怕東方荷沒聽見,特意喊得挺大聲。

喜鵲同情地看着梅非凡,幾次想伸手去攙扶,都讓東方荷給擋了下來。

“活該痛死你,誰讓你這傢伙沒事在男宮那種地方待那麼久。也不知招惹什麼凶神惡煞,摔得傷痕累累。”昨晚幾乎沒睡的東方荷頭也不回地罵道。

“幸虧公子昨天去了。若是今天去,男宮就沒開門了。”“福氣酒樓”的店小二一聽到話,立刻接口說道。

“爲什麼?”梅非凡問。

“兩年前的今天,第九任鳳皇駕崩,現任鳳皇賜死了鳳女羅盈。從那年開始,每逢鳳女祭日,燈城人民便要茹素一日,所有青樓也都停止營業。”

“這個鳳女死得也算值得了。”梅非凡拿出摺扇,搖頭晃腦地跟着店小二走進客棧。

“公子可別亂說,我們這裏可沒人相信鳳女會和神官亂來。第九任鳳皇多病,咱們東羅羅全都靠鳳女把持着。她仁民愛物,什麼決定都以百姓爲優先。所以,這一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算是有目共睹的。”店小二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哪像現任的鳳皇只會胡作非爲啊,唉……”

“廢話少說,我們餓了。”東方荷打斷店小二的話,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是是是,各位請上座。”店小二忙不迭地遞上一張寫在竹簡上的菜單。“總之,公子此時來喫素,鳳女鐵定會保佑您萬事如意、生意興隆、闔府平安。”

“這鳳女要管的事還真多啊。”梅非凡嘀咕一聲,瞧店小一二眼。

“咱們鳳女死了還在各地顯靈,各地縣令都曾經收過指點民生的書信。所以,您這素菜喫了一定有保佑。”店小二很堅持。

東方荷冷哼一聲,將身後鍋鏟往桌上重重一擺,嚇了店小二好大一跳。

“隨便來四盤素菜、兩盤果子、四顆饅頭、一壺茶。”東方荷說。

“馬上來,您先用點醃菜。”店小二一看這黃衣姑娘不好惹,陪着笑臉說道。

梅非凡喫了一口醃菜,筷子便放了下來,連喝了好幾口茶去壓嘴裏的油味。東方荷也喫了一口菜,俏臉頓時皺成一團。“這是人喫的東西嗎?你們若拿這素菜去祭拜鳳女,她鐵定會嚇到活過來的。”

“姑娘休瞎說,青菜豆腐不就都是這種味道嗎?”店小二一臉不快地說。

“青菜豆腐若都是這種味道,牛羊馬早都喫葷了。”東方荷說。

梅非凡喝了口茶,忍住了笑。這東方荷的嘴上功夫經過這一年的江湖走動,倒是練得更加爐火純青了。

“掌櫃的,可否借你們的竈一用?”梅非凡朝掌櫃招招手。

“這可有點爲難啊。”掌櫃放下算盤走來,露出一臉爲難的表情。

“是嗎?”梅非凡朝東方荷伸出手,得到一錠五兩銀子。“你若不接我這生意,我到對門借竈便是了。”

掌櫃的看着那錠五兩銀子,估計就算是這客人在店裏大喫一天也不過就是這費用了,自然是笑嘻嘻地允了。

“全都跟我一道進來。”東方荷拉着喜鵲,杏眸卻看着梅非凡說。

“你擔心個什麼勁。我就坐在這裏,難道會出什麼問題嗎?”梅非凡說。

“這可難說。”東方荷抽出她身後的大鍋子,瞪了梅非凡一眼。“有些傢伙天生就會惹禍。”

一年前,她逃出北荻國夏侯昌的身邊時,正巧被梅非凡這傢伙救了。由於梅非凡的身世不同一般,以至於兩人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實在是不少。

誰知道昨日她竟在客棧裏又遇見了夏侯昌,還對她撂了話,導致她至今心神不寧,就怕梅非凡被他算計。

“你只要記得,若是禍事惹上我,你就跑,跑到能找人救我的地方。”梅非凡笑着握了下東方荷的手說道。

“我走就走了,還回來做什麼?找穢氣嗎?”東方荷甩開梅非凡的手,吆喝着店小二帶路走進竈房。

“掌櫃的,你們一年只做一日素菜生意,素菜自然做得不精美。何不每年鳳女祭日的這個月裏,就專攻素食,如此不是更加功德無量。”就在東方荷在竈房大展身手之際,梅非凡手裏捧着熱茶與掌櫃閒聊着。

“公子這話說得好。不過,這也得咱們整條街的人配合纔是。”掌櫃說道。

“只要有心,哪有什麼事做不了呢?不過,你們這素菜真得改改纔是。我那娘子廚藝精湛,你們待會兒嘴甜一點,多說些好聽話,她鐵定會傾囊相授。”梅非凡說。

“是是。”掌櫃點點頭,並不真的有心想學,於是很快轉了個話題。“對了,公子可曾聽說不久前鹽城的命案?”

“命案?”梅非凡皺起眉,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是啊,幾名姑娘被殺,衣衫都被剝過。”掌櫃壓低聲音說道。“這一、兩年來,這事也不知道是第幾件了,不知是哪個罪大惡極的人做的啊!”

“又是月圓之夜嗎?”梅非凡將手放至桌下,藏去青筋畢露的拳頭。

這一路走來,總是在不同的城鎮聽到同樣命案——都發生在農曆十五,每回都是年輕姑娘遭殃。

兩年了,羅豔和辛漸還沒死心,害死的人還不夠多嗎?

“沒錯沒錯,現在自家有閨女的,全都風聲鶴唳……”

“官差找人!”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掌櫃一聽是官差,眉頭一皺。如今王室腐敗、朝廷貪污,官差上門還有好事嗎?

“各位官爺有什麼事?”掌櫃連忙陪着笑臉,手裏不着痕跡地先塞過一小把碎銀到熟識的捕快手裏。

“朝廷特使辛大人來查辦女子被殺事件。”官兵擁着一名身穿袍服的男子進入客棧。

辛大人?梅非凡抬頭,正巧與站在門口的辛清風對上眼。

“是你這個小子!”

梅非凡心裏立刻說了一聲不妙,但面上表情不變,只是故意地大聲說道:“辛清風大人,好久不見。沒想到咱們又碰面了。不是說您即將登上寶船去宣揚東羅羅國威嗎?怎麼這麼快又見到您了?”

辛清風一看到一個月前跟他在福城搶奪那名血脈特殊女子的臭小子,一張馬臉立刻板了起來。“我一遇見你這個瘟星就沒好事。”先是在福城失利,繼而上船出海又遇見了軒轅嘯,被扔到海里沒死,讓侄子辛漸用錢贖了回去,又被他斥責辦事不力,因而纔派下這麼一份沒油水的差事。

畢竟他早從宮裏那邊聽說,這些命案是鳳皇爲了要尋找當年其實沒死的鳳女羅盈。據說羅盈每逢十五日,身上便會散發奇香。鳳皇爲了保住皇位,自然是寧可錯殺也不能輕放啊。

“辛大人千萬別這麼說,小的可是來這燈城花銀子的。”梅非凡說。

辛清風眯起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在福城時,隔壁水城出過人命。你到燈城,隔壁鹽城也出人命。”辛清風一拍桌子、大喝一聲。“這事鐵定有問題!”

“大人,這事沒什麼問題。我人在福城及鹽城時,你人也在那裏,爲何不說你也和命案有關。”梅非凡說。

“大膽!我可是朝廷特使!”辛清風抓起一個杯子朝梅非凡扔去。

梅非凡勉強避開了頭,卻還是讓杯子砸中肩,痛得身子一縮。

“我若願意,花個銀兩買個縣令或像你一樣的朝廷特使,再從百姓身上剝削銀兩,此事又有何難。”梅非凡說。

此話一出,衆人心裏紛紛叫好,抬頭看向梅非凡,只覺得此人面貌雖是平凡,然則眉宇之間卻有一股與衆不同的氣度,讓人不得不側目。

“本官何時從百姓身上剝削銀兩了?來人,把這刁民給我押下,搜身。”辛清風大喝一聲,官兵們應聲將梅非凡團團包住。

“不用搜了,我身上一張銀票也沒,不過就一些給我女人們的首飾。”梅非凡乾脆卸去外衣,把首飾給亮了出來。

辛清風瞄了一下首飾,雙眸頓時一亮。耳垂大小的翡翠手環剔綠、珍珠簪子拇指大小,都是珍寶啊。

“總之,你這人老是出現在發生命案的附近,本官一定要仔細盤查。來人!把他給我押回去。”

“你們甭押,我自己走就是了。”梅非凡面色一凜,平凡面貌乍然變得肅然,正氣黑眸往官兵們一望,竟叫他們不敢亂來。“還有,請辛大人看清楚了——”

梅非凡捲起右手衣袖,露出上頭之前東方荷爲她紋上的太極胎記。

“你你你……”辛清風一看那胎記,害怕地嚥了口口水。

“沒錯,我是神官後代。我朝律法明訂,神官後代不下鞭刑。民間百姓也知道,害死神官血脈者,三代都會窮苦潦倒,辛大人可不會知法犯法吧。”梅非凡目光凜然地直視着辛清風。

辛清風心下雖有了忌憚,但手裏拿着的首飾卻讓他什麼也無所懼了。

“哼,對付你這種惡徒,不用鞭刑,本官也能叫你招。”辛清風推了梅非凡一把,朝官兵們使了眼色,讓他們將人拽出門外。

梅非凡挺直身軀走出客棧,一來只希望東方荷她們在竈房裏已經發現了情況不對勁,逃命去了。二來希望辛清風這賊官別改變心意使用鞭刑,否則身上那件千金也難換的膚色護身軟盔很容易就被發現。

到時,自己要承受的,將會是更加不堪的凌辱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