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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君心可容妾》 / 簡單艾 / 第14章 / 共23章

“花姑娘,該起身了。”郝大娘雙手拉着一條大巾帕站在浴桶旁。“姑娘身子尚虛,刑公子交代了不能讓姑娘在熱水裏待超過一刻鐘。”

若非今日有位姓顧的大人到訪,平時都是刑公子親自守在門外叮嚀的。

“是。”聽話地,花靜初緩緩自浴桶中站起,瑩白身軀已讓熱水浸得泛紅,姣好身段也不怕大娘看,大方得可以。

大冷天裏泡個熱水澡是人間最大的享受之一。此處不是她的胭脂樓,沒有她的美人湯,但她的爺仍是有辦法滿足她的渴望。

“姑娘身段如此嬌美,怪不得深受公子疼愛了。”瞧瞧,堅挺飽滿的胸,細不盈握的腰,修長勻稱的腿,看得連身爲女人的大娘都稱羨了。“不過,姑娘這身傷還是別讓公子見着的好。”用大巾帕包裹住花靜初後,大娘攙着她小心地跨出浴桶。

“這是當然。”花靜初說得苦惱。“這青青紫紫的紅腫難看極了,怎麼能讓爺瞧見。”

“姑娘是怕公子見了會擔心吧。”郝大娘有話直說。“誰不知曉公子成天守着昏迷不醒的姑娘,茶不思、飯不想的,往往一碗飯扒沒幾下就擱着了,勸也勸不聽,姑娘再不醒來,都不知道公子還能撐多久呢。”

郝大娘說的她懂,受傷的人是她,瘦了一大圈的卻是刑觀影。乍見爺時,她的心可疼了。

還好,替她補身的同時,她也餵了刑觀影不少,總算替他將肉慢慢補回了一些。

“其實,真該讓姑娘看看公子替姑娘換藥時的表情。”

“怎麼?”

“原來長得好看的公子板起臉時,那嚴肅冷沉的模樣還挺嚇人的,驚得我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郝大娘每回想起都還心有餘悸。“一回我實在忍不住問公子,姑娘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聞言,花靜初屏了下氣息。

是啊,當時她被帶走得突然,也傷得意外,刑觀影是怎麼知曉該上哪尋她?又怎麼有辦法從太后眼底下將她帶走?

況且,爺好似不曾問過她怎麼會無端惹禍上身的。

“爺怎麼說?”

“公子說,是他不好。”看着花靜初瞪大的眼,郝大娘笑了笑。“公子是如何不好,公子沒說,我也不敢多問,但我知曉公子對姑娘好極了。”

拿開吸乾身上水珠的巾帕,花靜初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郝大娘替她上藥並將白布條纏上她的胸好穩定斷骨。

“爺很好,不是爺的錯。”她的口氣有些急躁,還有着不能讓刑觀影受委曲的辯白。

“姑娘與公子都好,都沒有錯。”郝大娘拍拍花靜初肩頭安撫着,回身取來衣裳替她着裝。“快穿上,免得着涼。”

大娘手腳俐落,動作熟練,三兩下便將衣裳穿妥,還多套了件新買的棉襖。取下花靜初用來挽發的白玉管,大娘讓她坐在椅上幫她梳頭。

“公子說得沒錯,姑娘髮量豐、髮質細,一般的木櫛齒梳過大,無法將姑娘的發全部梳順。”大娘動作輕柔地梳着發,遇着打結處便用指捏着那一撮發的上端,來回多梳幾次。“瞧這把篦,齒梳密而圓潤,好握好使又不傷發,插在發上當髮飾大小也剛好,真是好東西。”

“是大娘眼光好,選得好。”花靜初笑了笑。

“我?”大娘可不敢居功。“我只是遵照公子吩咐買了塊質地上好的花梨木回來而已,其餘全是公子一刀刀刻出來的。”

“嗯?”

郝大娘在心裏頭偷笑幾聲,看來這事公子還瞞着姑娘呢。

“公子手指細長有力,將雕刻刀使得又穩又好,許多細部也都仔細打磨過,做工可不輸真正的木匠。上頭這蘭花刻得簡直比木匠還要活,彷彿都能聞到蘭花的香氣了。”

抓過大娘的手,花靜初雙眸緊緊盯着髮梳看得仔細。

她向來不喜歡在頭上“放”太多東西,所以往往只簪着一支白玉管。這髮梳是大娘拿來的,她也就沒多問沒細看,怎知竟然是刑觀影親手做的!早知道,她必天天用它梳頭,天天將它插在發上捨不得取下了。

“爺怎麼沒跟我說呢。”花靜初說得有些泄氣。“倘若爺早點告訴我的話,我就……”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遲了。“至少,我也能早點對爺說聲謝謝。”

“有的男人嘴巴甜得生蜜,花言巧語驅得女人團團轉;有的男人嘴巴緊得跟咬到獵物的鱉一樣,死不鬆口,有的男人嘴巴則天生笨拙得不得了,指望不得。”花靜初那沮喪的模樣讓郝大娘忍不住逗她:“姑娘說,公子是哪一種?

花靜初細細想了想。“應該比較像鱉那一種。”

“我想也是。”

“呵呵呵。”對望一眼,兩人忍不住相視而笑。

“我家那口子嘴巴就笨得不得了。”嘴裏雖罵着,大娘臉上的表情卻溫柔得命。“要他說一句情話簡直跟要他的命一樣,腸得臉紅脖子粗的。”她回億過往。

“新婚之夜喝交杯酒時,我硬是要他開口跟我說一聲‘我愛你’,哪知道那三個字不知道在他嘴裏打轉了幾百回,連汗都飆出來了還是哼不出一個屁來。”每回說起這件事她便覺有氣。

“最後他看我惱火了,好不容易纔結結巴巴地把話吐出口,那臉就像喝了毒藥一樣糾結得不像話,真是令人感到好氣又好笑。”

花靜初不插嘴,靜靜聽着。

“說實的,情啊、愛呀,能當飯喫嗎?可女人就愛聽。”

花靜初心想:情愛雖然不能當飯喫,卻能讓人肝腸寸斷、魂牽夢縈。

“所以,後來我想通了,我那口子對我的心意我自己最清楚,既然說不出口,我就把它當成是‘說不出口的愛’。”

“說不出口的愛?”花靜初愣了下,什麼意思?

“我跟我那口子說,當他想對我說愛卻不好意思開口時,只要握着我的手輕輕按三下,我就懂了。”“打暗號?”

“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親密暗號。”大娘笑得眉眼彎彎。

“這樣啊……”花靜初心裏念頭一閃,或許她也可以想個暗號跟刑觀影試試,說不定……

“姑娘跟公子還沒成親吧?”她郝大娘可是過來人,有些事看着看着也就明白了。

“爺還不肯要我呢。”對大娘,花靜初也沒有隱瞞之意。“大娘,我是不是沒指望了?”

“呋,姑娘這情況哪裏沒指望了,依我瞧,公子待姑娘根本就像對待妻子一般,甚至比真正的夫妻都還要更好,這樣的男人沒處找了。”就連她家那木訥又老實的丈夫都對刑觀影讚譽有加。

“我當然知道像爺這樣的好男人沒處找了,沒瞧見我厚着臉皮纏着爺不放嗎?”她那幾世的記憶裏,爺的好多到數不清。

“不放,當然不能放了。”郝大娘加重語氣威脅着:“姑娘敢放,我第一個搶走公子。”

“大娘?”花靜初訝異地張了張嘴。“大娘搶我家爺做什麼?”

“我……我搶來當女婿不行嗎?”

“大娘有女兒?”她記得大娘生的全是兒子。

“再生就有。”真有這樣的女婿,拚死也要去生一個女兒來。

“不行,年紀差太多了。”

“我不介意。”況且,刑觀影那面容根本瞧不出是幾歲的人。

看着郝大娘那隱忍在脣邊的笑,花靜初的笑意也藏不住了。“大娘放心,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郝大娘握着花靜初的手。“相信大娘,公子心裏除了姑娘,沒有別人。”那麼明顯的情意,連身爲外人的她都瞧出來了。

“難道姑娘不知曉,公子的眼只追隨着姑娘的身影,也只讓姑娘的身影映入眼瞳嗎?”

“大娘真這麼認爲?”花靜初的心彷彿注入了澎湃活水。“不相信大娘說的?”

“我……”相信是相信,但沒聽刑觀影親口對她說,她心裏總是不踏實。

“唉。”大娘沒好氣地翻個白眼。“都說公子像鱉了不是嗎?”

聽大娘這麼一說,好似有什麼模糊地閃過花靜初腦海。

“不明白?”

花靜初咬着脣搖了下頭。

好吧,今日她郝大娘就好人做到底吧。

“公子既然是鱉,姑娘當然就是那被緊咬在口中不放的獵物啦。”郝大娘對着花靜初眨眨眼。

“嘴巴已經咬着東西,要怎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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