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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村花有財氣》 / 香彌 / 第8章 / 共23章

翌日,寒招財找了個藉口出去,將隨侍的丫鬟支開後,連忙去驛站將信寄了,這纔回到附近的一處販賣香料的鋪子,隨便挑了種香料,等着丫鬟回來。

她絲毫沒料想到,她所寫的信最後並未能交到家人手上,她的信與另外幾封信在半途被一陣風吹走,飄進一條河裏,最後被人撿到時已糊成一團,分辨不清上頭的字跡。

半晌後,丫鬟碧桃拿着包糕點匆匆回來,“小姐,雲香糕買回來了,今兒個去買的人可多了呢,我等了好纔買到。”

“看來這雲香糕味道定是不錯,纔會有這麼多人買來喫。”寒招財笑着說了句,接過那包雲香糕,分了她兩塊。

就是先前經過,瞧見那賣雲香糕的店前擠了不少人,她這才故意差她去買,好有足夠的時間去寄信。

了卻一樁心事,寒招財走出香料鋪子,一邊嘗着雲香糕,一邊悠哉的逛起綏城裏最熱鬧的大街。

來到一處玉器鋪前,碧桃指着那鋪子個紹道:“小姐,這鋪子是咱們婁家在綏城的一處店鋪。”

聞言,寒招財停步看了幾眼,見到有人用板車推了一車的玉料出來,她望過去,發現那些似乎都是用剩的邊角料。

她上前詢問推着板車的十二、三歲的少年,“這些玉料是要運去哪裏?”

婁梓修和婁梓維恰好從玉器鋪走出來,聽見她的話,婁梓維回答她,“這都是玉雕剩下的邊料,沒什麼用了,只能賣給其他作坊,拿去做些細碎的飾物。”

“也不是不能用。”寒招財拿起一小塊碎玉,想到一個主意,隨口說了出來,“其實可以讓人把這些角料雕成小點的玉葫蘆,然後送去寺裏請那些大師開光,再賣給信徒,所得的銀子再對半分。”

婁梓維聽見她的話,附和道:“噫,這主意倒不錯,如此一來,靠着這些廢料,還能賺上一筆銀子。”

婁梓修則另有顧慮,“寺裏是清修之地,怕那些大師不會答應用這辦法來牟利。”

寒招財想了想說道:“要不乾脆把一半的玉葫蘆送給寺裏,咱們留下一半當成添頭,送給那些上咱們鋪子買貨的人,還的討個好名聲。”

聽她這麼一說,婁梓修微一沉吟頷首道:“這樣的話倒是可行,我回去再向爹提一提。”說完,他關切的看着她,“四妹身子可有好些?我和梓維來綏城事情已辦得差不多,打算明天動身回去。”

寒招財若她回說還沒好,可以不與他們一塊回去嗎?

見她沉默着沒答腔,婁梓修體貼的接着說:“要是你身子還不適,那就讓梓維先回去,我留下來照顧你,等你痊癒後再一道回去。”

看來早晚都要回婁家,逃避不了,寒招財貼只好認命,“大哥不用擔心,我身子已無礙。”

她不是沒想過要私下逃走,但如此一來,婁家定然會派人尋她,她不相給家裏帶來麻煩,只好先跟着回婁家,再做打算。

隔日晌午,婁家有五輛馬車駛離綏城,往蘇雲城而去。其中一輛坐着婁家兄弟,另一輛是下人所乘,還有兩輛車裏載着要回去的玉雕,最後一輛坐着的是寒招財,因她大病初癒,所以婁梓修安排她單獨坐一輛馬車,安心靜養。

聽着轆轆的車輪聲,寒招財不由得想起兩天前已先行回蘇雲城的路挽風。

算算路程,他也差不多抵達雲城了吧,以後兩人要再相見只怕不容易。

想起船難之後,兩人結伴同行的經過,她心有所感的喃喃自語,“婁竹心哪婁竹心,你若是知道在你死後,我和你傾慕之人曾朝夕相處了幾日,會不會犯恨自個兒死得太冤枉了?”

至今她仍是不知,當初在船上,究竟是誰想毒死婁竹心?

也不知那桃麗和趙婆子現下怎麼樣了,她們能僥倖逃過那場船難嗎?

寒招財接着再想到家裏,等爹孃他們收到她寄去的信,看完後會不會不相信她信裏所寫的事?

不有二哥可還好?她和二哥只相差一歲,感情一向最親厚,發現自己撞死了她,他必定會很內疚,只殺望他在看完她所寫的信後能不再自責,等她回去。

趕路的兩天裏,寒招財思緒亂紛紛,越接近蘇雲城,她心中越是不安。

爲了不讓人察覺出異樣,自與婁家兄弟相遇後,她儘量隱藏起自己的本性,裝出婁竹心生前那副嫺靜的模樣示人,但婁家還會有其它熟悉婁竹心的人,就怕會露餡。

兩天後,馬車載着她講了婁家的大門。

在內院下了馬車後,幾個婆子和丫鬟迎了上來。

“我可憐的姑娘,這一趟出去,回來竟瘦了這麼多,八成是受着驚嚇了。”一個婆心疼的一把摟着她。

寒招財從婁竹心的記憶裏得知,這約莫五、六十歲的婆子是她的奶孃,婁家的人都叫她桂嬸。

這位奶孃簡直是把婁竹心當成親女兒般疼愛,在這府裏,婁竹心最親近的人可說就是這位奶孃,這回去拜壽,因爲顧慮到奶孃年紀大,婁竹心不捨得讓她跟着受舟車勞頓之苦,纔沒帶她去,恰好讓她逃過一劫。

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了句,“奶孃,我沒事。”

另外一個下顎長了顆痣,有着張瓜子臉,模樣俏麗的丫鬟,帶着滿臉欣喜的表情上前說道:“桂嬸,咱們姑娘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我先前聽人說,那艘客船上共載了一百多人,但據說倖存下來的人十不存一呢,姑娘這回大難不死,日後定有後福。”

寒招財認出說話的這丫頭名叫冬菊,和桃麗都是婁竹心院子裏的大丫頭。

邊還有兩個約莫十三、四歲的丫鬟,一個叫憐翠,一個叫惜花,惜花身子圓滾滾的,咧着嘴笑着,憐翠則十分纖瘦,秀眉微蹙着。

除了生死不明的桃麗和趙婆子,婁竹心院子裏的下人全都在這兒了。

寒招財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睛,應了聲,“是呀,我能平安回來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回頭拿些銀子給桃麗和趙婆子的家人,我帶着她們跟我一塊去向外祖母拜壽,卻沒能把她們帶回來,委實愧對她們家人,還有那幾個護送我去的家僕,我也會一併稟明母親,求母親拿些銀子撫卹他們的家人。”

“四帖娘心善,唉,只是可憐他們人都葬身在淮江裏,怕是找不到潰體,連好好安葬都沒辦法。”冬菊枺着淚回道。

說話間,幾人簇擁着寒招財回到她住的小院。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婁竹心的香閨。這婁家不愧富國一方,就連庶女所住的小院也處處雕樑畫棟,連那案桌和繡凳都鑲着螺鈿。

她在一張椅子落坐,聽到桂嬸說:“姑娘好不容易纔回來,等過兩日,咱們得去上個香,感謝老天給保佑。對了,太太吮咐,讓你明天再去拜見就成,今兒個兒先好好歇着。”

“嗯。”寒招財頷首,接着說:“我想先去淨個身。”這大熱天裏,先前在馬車裏悶出一身汗,黏膩膩的。

聞言,桂嬸即刻吩吮咐那兩個小丫頭,“憐翠、惜花,你們快去浴房幫姑娘準備熱水。”

兩人應了聲一塊離開。

桂嬸看着她那張略顯清瘦的臉龐,憐惜的道:“瞧您不僅瘦了,這臉色也不好,這幾日得好好幫姑娘補補身子才成。”

“我很好,奶孃就別操心我了。”

兩人再敘一會兒的話,丫鬟備好熱水,寒招財便去了浴房,爲免別人起疑,這回她不好再推拒丫鬟的伺候,讓她們替她洗了頭,淨完身,再用了午飯,寒招財躺在冰簟涼蓆上,舒舒服服的睡了個香甜的午覺。

翌日一早,寒招財到婁家主母秦氏的房裏請安。

除了她,婁家三兄弟的妻子也都在房裏,幾個嫂嫂熱絡的關心她。

秦氏則親暱的拉着她的手,滿臉心疼的說:“瞧瞧都瘦了呢,這次可辛苦你了,若早知這回去拜壽會讓你遭了這麼大的難,我就是撐着這把老骨頭自個兒去,也不會讓你去,你可莫要怨我。”

秦氏只生了一子一女,兒子是婁家二少爺,女兒是婁竹心的大姊,已出嫁多年。

平素裏她對幾個庶子庶女並不差,至少讓人挑不出毛病來,而婁竹心因生母早逝,年幼如時就養在她膝下,她對婁竹心自然比其它兩個庶女更加親近幾分。

如今類竹心上頭的三個姊姊都嫁人了,只剩下她一個閨女還未出嫁,她和丈夫打算替她尋一門對婁家有利的親事。

原本她是屬意路挽風,這路家大房、二房都有人在朝爲官,與路家結親,對他們婁家只有好處沒壞處,偏生路挽風拒了他們的婚事,讓她不得不另外幫着庶女尋找其它的對象,只不過眼下時還未挑到合適的。

“母親千萬別這麼說,能去向外祖母拜壽,是母親想讓我在外祖母跟前盡孝,我感激母親都來不及,怎會怨母親。遇上這場劫難,興許是我命中註定,哪裏怨得了別人。”寒招財依着婁竹心生前的性子,溫婉的說了這番話。

這所謂的外祖母,是秦氏的母親,依血緣來說,與婁竹心沒半點關係,但她生爲庶女,自然也得把嫡母的母親奉爲自己的外祖母。

秦氏欣慰的頷首,“你這孩子素來就是這乖巧懂事,也不枉我和你爹一向最疼你。”她接着問起她是怎從那場船難裏逃出生天的。

寒招財簡單回答她,是船覆後抓了塊板子,纔沒溺死,後來與路挽風先後被被衝到岸邊,才撿回一命,至於離開岸邊到綏城的那段經過,她輕描淡寫的帶過。

“……後來我就在緩城遇上大哥和二哥,便跟着他們一道回來。”

聽完,秦氏訝異道:“想不到你竟會與路挽風坐同一艘客船,還被衝到同一處岸邊,這也太巧了。”

婁竹心二嫂江氏也附和道:“就是說呀,這在蘇雲城,他們兩人也難得能見上一面。”

大嫂孟氏和三嫂陶氏也在一旁搭腔說了幾句。

秦氏知道婁竹心傾心路挽風之事,心思一轉,試探的問了句,“這段時日,那路挽風待你如何?”

心知孤男寡女一路同行,難免會招人閒話,寒招財特意撇清,“我與他雖同行一段路,不過他一直待我客氣有禮,一路上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秦氏搖頭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母親爲何這麼說?”她不解的問。

江氏捂着嘴笑,指着她,隱晦的說:“你不是對路挽風他……若是路上……不就得娶你了嗎?”她丈夫婁梓綱是秦氏的嫡子,故而三個媳婦裏她也與秦氏最爲親厚,一聽就明白秦氏的意思。

寒招財本就是十分聰慧之人,略一思索,也明白過來,故作羞澀的說了句,“他先前已回絕與我結親之事,我怎好藉此逼他,這不是君子所爲。”

秦氏笑後了句,“你這丫頭又不是君子,怎地也這般迂腐,浪費了大好的良機,可惜了。”她接着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和他這般有緣,母親會想辦法幫幫你,看能不能讓你得償所願。”

她這麼說倒不全是爲了她,而是若能與路家聯姻,對婁家有利無害,如此一來就能減少一個對頭,增加一個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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