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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家人討藥方(1)

《溫家藥娘》 / 寄秋 / 第15章 / 共25章

“小韞。”

身後傳出熟悉的叫喚,剛走出酒樓的溫明韞以手遮目,秋老虎的日頭還是相當曬人,她微眯了眼,面無表情。

在這三年內若說日子有什麼變化,那就是從青騾車代步變成平頂華蓋馬車,雷老爺子以照應自家孫媳婦爲由撥了輛馬車給她使用,車伕還是雷府的,但她想去哪裏只要知會一聲,隨召隨至,馬上上路。

而她也由瘦小的小女孩長成明眸皓齒的大姑娘,五官長開了,面如桃李,身形窈窕,婀娜多姿,最重要的是長高了,在一般女子當中算是高挑。

她能有現在的窈窕身形,還是歸功於她自己研製的豐養丸,豐養丸在女子中是賣得最好的一種,看看製藥者就知道成效,以十一歲到十五歲的女子服用最爲有效,一年內就能看到令人稱奇的轉變。

但是隻有桃花鎮的溫藥鋪纔有得買,一上架便被搶購空,平源縣一粒也買不到。

溫明韞笑得溫婉得體,“爹、娘、大哥。”好巧,一起來了。

“一個都快說親的大姑娘了,怎麼老往城裏跑,到了縣城也不回家,你想讓人看我們溫家的笑話嗎?”看重男丁的溫時中一看見女兒就沒好臉色,覺得她是來討債的,日後還得一份嫁妝,分薄了兒子的家產。

“爹,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妹妹也沒做錯事,別在大街上嚷嚷讓她失了面子。”溫希忠是疼愛妹妹的,但是他看妹妹的眼神多了一絲心虛。

“哼!到李家小館。”溫時中直接拍板定案。

他是一家之主,走在最前頭,其次是他的妻子,而後溫希忠陪着走最後,他不時地看看溫明韞,似有話說,可是一看到她低眉順眼的乖巧樣,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輕輕一嘆,快步趕上前面的父親。

溫明韞自然把溫希忠的神色看在眼裏,但卻並未主動關切,一家人像外人一樣生疏。

李家小館是一間小飯館,和大酒樓無法比擬,裏面擺了四、五張桌子就滿了,生意興隆時最多能坐十八個人,而此時只有溫家四口人和一個春草,掌廚的老李和溫時中是舊識,交情還不錯,最重要的是嘴嚴。

幾人一坐下,老李就送上幾盤小菜,有眼色的不說一句就退開,端着一疊碗蹲在外頭洗着。

溫時中搶先發難,“你自個兒說說,有哪家的孩子有家不回,在外四處遊蕩,你把爹孃放在哪裏了,難道要等人傳出閒話你才知道怕。”

他每回都在鋪子裏等着看她何時出現,可她一次也沒入鋪,而是大搖大擺地走向和生堂,簡直是喫裏扒外。

怕?她輕輕一笑,“爹,我只問上一句,咱們家可有我留宿的屋子,你讓我和春草睡哪裏,我還姓溫嗎?”

“這……”他似乎……呃,忘了,家裏人多,一人一間屋子安排下去好像沒有空餘了。

回春堂藥鋪後面是三進院,其中一進院做成庫房,放置藥材,長房、二房加起來有六個孩子,以及廚房和服侍的下人,原本的房舍就住不了這許多人,只能擠擠,哪天存夠了銀子再買大點的宅子。

而溫希忠去年年底成親了,因爲家裏住不下而在鋪子附近租了一處小院,正堂兩側各有兩間房,左側一間是廚房、一間是放雜物的屋子,右側則是夫婦寢室和放糧食的,下人住在新蓋的一間獨立屋子裏,不大,是個通鋪,就住三人,一個廚娘和兩個陪嫁丫頭。

試想這一家人都住得這麼逼仄了,又哪能隔出一座院子給小輩中唯一的姑娘,她真要住下還真沒地方。

溫明韞這話一出太打臉了,連屋子都沒準備,實在看不出他們想要她回家住,三個溫家人臉上都有一絲訕色,可又惱怒她不該說出事實,家裏逼仄又沒虧欠她喫穿,她若懂事就不該提出來令父母顏面無光。

“沒有吧!那裏是我的家嗎?我回去幹什麼,你們該以我體恤爹孃爲榮,沒登門造成你們的難堪。”

她若真去了,那她是客還是自家人呢!有她坐的位置嗎?她不恨他們,只是無感,畢竟她的內心深處也沒當這幾人是家人,唯有對她好的人她纔會有所回報,其他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吧!

溫時中講理講不過,就擺出父親的架子以孝壓人,“這是你跟爹孃說話的語氣嗎,有你這樣的女兒太令人失望了!”

當初生下她就該活活掐死,省得氣死自己。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我有爹孃生,卻沒爹孃養,生而不養難免長歪。”

她還要感謝他們的不理不睬,她才能無拘無束的做她自己,不因什麼三從四德而足不出戶。

“你……”惱羞成怒的溫時中漲紅臉,氣得拍桌而起。

“孩子他爹,你歇歇氣,彆氣壞了自己,好好跟她談,不要壞了父女情。”溫母小聲的安撫丈夫,輕拍他胸口。

其實她對女兒是有感情的,想帶在身邊照顧,可她以父子三人爲主,光伺候爺住哪來空閒帶個小的?於是在老邁的公爹願意接手照料後,她就心安理得的撒手不管。

心中原本的愧疚早被歲月磨碎,久而久之便和丈夫一條心,跟着覺得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媳婦,她一生的依靠唯有夫婿。

“你看看她那態度,有一絲對爹孃的敬重嗎?說起話來句句尖銳,好像我們虧欠她許多似的,我們怎麼會有這種女兒!”溫時中繼續說得不屑,養兒防老,是給他摔盆送終的,而女兒怕是來催命的,不知親恩。

你們沒虧欠嗎?溫明韞在心裏冷笑。因爲這兩人的疏忽,他們真正的女兒早已不在人世了,他們欠她一條命。

“小韞,你爹說的沒錯,當女兒就要有當女兒的樣子,怎能冷嘲熱諷,快跟你爹道歉,娘想你們都好。”溫母和稀泥,認爲父女哪有隔夜仇,罵過、吼過也就雨過天青。

溫時中冷着臉,小酒一口一口喝,他等着女兒跪地磕頭,他纔有臺階下,可是……做慣自己的主人了,溫明韞哪肯低頭。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不要再做戲了,這戲假得令人啼笑皆非,父慈子孝的戲碼我演不來,也別逼我作嘔。”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幹麼要撕開那張窗紙,讓自個兒難看。

“你說我們在做戲?”她怎麼敢……敢如此忤逆。

“我說錯了嗎?你們心裏想什麼你們最清楚,我十五了,不是五歲,在我需要爹孃的時候你們在哪裏,在我哭着要娘時你們一家享天倫之樂,沒人聽見我的哭聲。”她繼承了小姑娘的記憶,實在是爲那個孤獨死去的孩子抱不平。

“妹妹,我們不是不關心你,而是鋪子的事太忙了,我們忙得沒空回去看你,你要體諒。”溫希忠好言解釋,他是真的這樣認爲,他們也有很多不得已,回春堂要在縣城站穩了也相當不易,他們是外來者,想分一杯羹難免被排擠。

“你要五歲的孩子體諒,大哥,你這是哄小孩還是自欺欺人?你們有四個人,一人輪一回不成嗎?老宅裏不只是我,還有祖父,你們也是一年沒人來見祖父一次,你們不孝不慈還有臉說忙得分身乏術,銀子在你們眼中比親人重要吧!”

溫明韞神色冷漠,覺得這是一羣無恥之徒,他們已失去做人最根本的底線,難怪祖父會說不用理會那家人。

“可……可你終究好好長大了,我們沒有虧待你……”他語帶結巴,不敢直視她平靜如湖的雙眸,那雙眼太澄淨了,照出他內心的污穢。

“我該感謝你們一開始的惡意遺棄嗎?”生而不養最可恥,還給自己一大堆理由脫罪。

“我不是……”

溫希忠還想和妹妹緩和一下兄妹之情,一旁被踩中痛腳的父親已經拍桌大喊。

“你反了是不是,我們生下你給你性命你就該知恩圖報,而非出言頂撞,你敢再說一句話,老子當場拍死你!”

她說他不管她嗎?他這會兒就來管教女兒。

見溫時中已經揚起手,在一旁爲小姐叫屈的春草當下擋在小姐面前,兩臂打直相護,不讓小姐受欺負。

“春草,走開。”春草的以身護主讓溫明韞有些鼻酸,輕輕將她推開,一個賣了身的奴婢都能挺身而出,而她所謂的親人卻容不下她,何其可笑。

“小姐……”她怕小姐受傷,堅持不讓。

“放心,他們有求於我,不敢真的對我動手,要是惹惱我,我讓他們一無所有。”她不是不會撂狠話,而是沒必要,本想看在祖父的分上不撕破臉,可如今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你有本事就試試啊!”溫時中不認爲她辦得到,在他的骨子滿是對女子的輕蔑。“如果我求祖父在回春堂對面開一間溫家藥鋪,不看診、不賣藥材,只賣我做的藥丸,你想回春堂幾時會倒?”

她還有很多壓箱底的寶貝沒拿出來,想和她叫板得據量掂量。

“你……孽女!”他氣到說不出話來。

“爹,你最好摸着良心說話,你們不來招惹我,我們就相安無事不是嗎?繼續忽視我並沒有那麼難,我也習慣沒爹沒孃了,你們就當少生一個女兒,我是祖父撿來的。”

這種樣子的爹孃她真不想認,要不是祖父在,她都不想姓溫。

聽了她的話,溫時中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大幅度的起落,溫母拭着淚勸慰,要他別跟孩子意氣用事。

“妹妹,你不要說得好像我們不要你似的,你好好想想,大哥不是常買些小玩意請人送回去給你,你還說我是親的、最好的大哥。”溫希忠試圖以溫情挽回妹妹的心。

“那是在你成親前。”沒有老婆前是手足情深,他會花點時間關照妹妹,有了妻子以後,那便是事事唯妻命是從。

聞言,他身子一僵,“妹……妹妹,你在說什麼。”

“真當你不說別人就不曉得?咱們這位美麗賢惠的新嫂子不時慫恿,說她想要有自己的宅子,最好有個大圔子,好讓你們將來的孩子有玩耍的地方,這買宅子的錢要從哪來?聽說了溫家藥鋪賣得好的成藥原來是我做的,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你……你別聽人胡說,哪有……哪有這種事……”他冷汗直冒,背都溼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大嫂出身劉家醬坊,從小嬌生慣養,她原本以爲嫁給你就能婢僕成羣,當起掌家的主母,誰曉得咱爹咱娘不放權,一個月只給你五兩的工錢,她覺得被欺騙了,所以嚷着要你給她一個交代。”於是他便想到利用自家妹妹,溫明韞冷笑一聲。

“你怎麼知道?”他用見鬼的神情睜大眼。

“因爲我有神仙相助。”

一點也不奇怪,知曉她會製藥的可是有知縣跟雷老爺子,他們會幫她盯着四方蠢蠢欲動的小鬼,她的藥丸子太好用了,但她性情憊懶,不肯做多,所以要好好盯緊了,免的人來分走少之又少的成藥。

因爲溫希忠的妻子劉氏太得意忘形了,在溫希忠哄着她說會從妹妹那邊想辦法後,便回到孃家向兄弟姊妹炫耀她要有新宅子了,到時候請孃家的人去溫居,喫頓豐盛的。

不巧捕頭住劉家隔壁,聽見劉氏的大嗓門,正在爲江照舟辦取藥送藥這差事的捕頭立即將此事上報,得知有人要虎口奪食,知縣大人馬上加派人手探查,把溫希忠夫婦查個透澈,沒多久溫明韞便知情了。

“小韞,你大哥住的那個宅子的確是小了點,若有了你的小侄子實在玩不開,要不你也把成藥放在縣裏的藥鋪賣,他們攢夠銀子便能換間大宅子,你也能過去住不是嗎?”溫母終於忍不住幫兒子說話,她還是偏愛兒子。

溫明韞一聽輕笑一聲,“你們爲什麼不叫我直接拿銀子出來買間宅子給大哥,我很有錢,能買下十間回春堂。”

“什麼?”三人齊吸了口氣,錯愕不已地瞪大眼睛。

“是不是很後悔太躁進了,如果緩一緩,好聲好氣的哄着我,也許我會看在一家人的分上,拿出幾千兩在縣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五進的宅子孝敬你們。”

她原本是有這個打算,在她看來銀子賺得再多也不如一家和樂。

有人親緣淺,她也就不強求了,誰說一家人一定仄親如年糕,各過各的,不要互相算計也沒有不好。

可惜她想退一步,別人卻想得寸進尺,把好脾氣的她都惹毛了,一怒之下把所有骯髒侍都掀開了。

“妹妹,我……我們還是當你是親人……”溫希忠語氣艱澀地說,但看着妹妹面無表情的臉,撫向妹妹的手因膽怯又縮回。

“小韞,你有銀子不給爹孃用給誰用,你一個姑娘家別拿太多錢,這外面壞人很多,你別信呀!”幾千兩銀子,她是怎麼賺的,光賣藥丸子能賺這麼多……

溫母一聽見銀子就瘋魔了,想着要怎麼用,她沒想過那是女兒辛辛苦苦賺來的,反而認爲那些銀子應該是她的。

同樣想錢想瘋了的溫時中不顧顏面向女兒索要銀錢,“你娘說的沒錯,父母在不得有私財,快些上繳,免得落人話柄。”

有了銀子他便能將回春堂藥鋪擴大,把兩邊的鋪面買下,合而爲一,那他就能多的錢。

“我上繳了。”她看着纖纖素指,漫不經心地回答。

“你繳給誰了?”溫時中問,看着溫母。

“我沒收到。”溫母忙搖頭。

“誰拿了銀子?”溫希忠低聲問。

夫妻、父子互不信任,你看我、我看你,猜測誰拿了那筆銀子,他們又要用什麼方式讓人吐出來。

“祖父。”溫明韞淡淡的解答。

“啥?”三人齊齊驚呼。

“我把銀子交給祖父了,他纔是我們溫家的當家人,祖父說他代管我的胭脂水粉錢,不算在公中內,等我出嫁了就壓箱底,當成嫁妝。”

祖父比他們大氣多了,她上繳過,想孝敬真心疼愛她的祖父,但祖父沒收,一臉慈愛的還給她,叫她存着往後用。

她應好,其實她繳給祖父的只是一部分,放在手上的更多,製藥比想像中賺錢。

她並不是防着祖父,防的是如同今時今日溫時中父子三人的嘴臉,財帛畢竟動人心,雖然她一點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希望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人心太禁不起考驗了,利字當前,血脈相連又如何,犧牲一人得以成全所有人,她又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哪有這麼多胭脂水粉錢,你多大的臉,能抹一輩子不成,你跟……呃,要回來,娘給你買更多的香膏、螺子黛。”溫母的眼睛中還是隻有銀子,沒有什麼比亮晃晃的銀子更叫人動心,那是個可人兒,淡妝濃抹都誘人。

“要不妹妹你讓大家幫你製藥,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做的不多,我幫你多找些人來,我們蓋個大作坊,你這人一向是懶性子,大哥幫你管作坊,你不用太費心。”溫希忠想的是妻子的孃家人,舅兄們剛好來幫手,有錢大家一起賺。

溫希忠有了小家後早忘了大家,在妻子的小意溫柔下,他什麼都願意順着她。

溫明韞低聲地笑起來,笑聲多麼婉轉悅耳,話語就有多麼冷漠無情,“在這之前你們若好聲好氣地跟我談,動之以情,也許我會看在稀薄的情分上給你們幾張藥丸子的配方,讓你們自個兒琢磨,可我最恨逼迫,我想給的纔是你們的,我不想給誰也得不到。”

“孽女,你敢對爹孃不孝,我們生了你不是讓你忘恩負義!”溫時中拍桌,就不信她敢忤逆不孝。

“小韞,你別跟我們賭氣,你是娘十月懷胎的一塊肉,娘不會害你。”溫母柔聲相勸,叫溫明韞再心狠也要顧念那一滴骨血之恩。

一個耍狠、一個懷柔,溫時中夫婦聯手想讓女兒退讓,可是口都說幹了溫明韞仍無動於衷,兩人眼神一對望,又使出一招。

溫時中冷笑道:“不用跟她說太多,這丫頭的脾氣就是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看她也十五了,不如早早把人嫁了,省得留在家裏添恨。”

施壓不成,便要在婚事上控制她,她的爹孃到底有多恨她這個女兒?溫明韞神色不變地淡道:“真可惜,你慢了一步,爹。”

“什麼意思?”溫時中有不好的感覺。

“祖父早已爲我定下一門親。”

“退掉。”溫時中態度冷硬,不講情面。

“退不掉。”溫明韞心底有帶着惡意的得意,等等看這些人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很解氣。

溫時中一哼,“天底下沒有退不掉的婚事,你說是哪一家,我親自上門,多給些銀子還不成嗎?”

“老首輔的孫子。”

“什麼老……”城裏有姓老的人家嗎?

“你們聽不明白我再說一遍無妨,就是前任首輔的孫子,雷家門口站的是持劍的侍衛而非家丁,你敢去嗎?”給他再生三顆膽,只怕連臺階都不敢踏。

“啊!首……首輔……”那不是一品官員?於是,在溫家三人錯愕震驚的神情中,溫明韞安之若素的帶着春草走出李家小館,外面的日頭好刺眼。

春草憂心地看着溫明韞,哽咽道:“小姐,老爺夫人太過分了,他們怎麼可以……”連女兒的胭脂水粉錢都想搶,比賣了她的叔嬸更心黑。

春草的爹孃早亡,嗜賭的二叔欠了一屁股債,便賣了她抵債,在人牙子手中轉了好幾回才賣入溫家。

“春草,子不言父過,算了。”不算了又能怎樣,難道她能親手弒親,將他們砍上七八截?

“小姐,你太委屈了。”

“不放在心上就不會有傷害,你和他們氣什麼,不過是一羣蠹蟲。”

生氣無濟於事,早點看清他們的嘴臉也好,現在劃清界線總好過日後吸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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