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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家人討藥方(2)

《溫家藥娘》 / 寄秋 / 第16章 / 共25章

“啊——放手……”

馬車一出城門,向桃花鎮行約十里路左右,一匹快馬忽地貼近車身,一身黑衣的男子身手敏捷地跳上車,他一把扯住正要放聲大叫的春草往車外扔,再將車內的溫明韞抱入懷。

劫財?或是劫色?溫明韞不知道是前者還是後者,她一出城門就遭劫,懷疑是心有不甘的這事發生不早不晚,正好在他們談崩之後,叫人無法不懷疑。

他們想逼她交出藥方子,或是殺人滅口,以絕後患?她死後,她的一切就全都是他們的……不,她不肯認命,誰要強迫她她非與人拚命不可,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溫明韞假意順從,不動聲色,悄悄拔了髮間削尖的木簪,對準兇徒的頸項刺去……

驀地,天翻地覆,她被黑衣人壓在身下,脣上被重重吻住,持簪的手被握在男人手裏。

“是我,下次看準人了再扎,你這一刺要是刺中了可就要守望門寡了。”爲了她,他得長命百歲,只比她晚死一日。

“你……你是……”她仍握着簪,但少了置人於死地的狠勁,目光有一絲疑惑。

這說話的語調好熟悉,可是聲音卻是成熟男子的低沉,這張臉也讓她感到熟悉,像是一別三年的那個人,依稀可以找出影子……

“看仔細了,是我,我是世上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我想你了,明韞妹妹。”好想好想,想得肝腸寸斷,人都消瘦了。

“雷霆風?”她問得很輕,似乎不敢相信。

黑衣人咧開一口白牙,對着粉脣又是一啄,“是我,明韞妹妹,我回來了,你的霆風哥哥。”

溫明韞不知是否受驚過度太過意外,整個人呆呆地看他,一言不發。

“明韞妹妹、明韞妹妹,你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你嚇到我了,你……噢!好痛,你掐我……”被掐的雷霆風不怒反笑,開心地把懷裏的人兒又摟又抱,臉對臉蹭來蹭去。

“放開!”溫明韞怒道。

“不放。”雷霆風無賴的搖頭,好不容易纔抱到人,他纔不當聽話的傻子。

“讓你嚇我、讓你嚇我!你知不知道你突然一嚇會嚇出事的,你是看我日子過得太淸靜了纔來使壞,讓我和你過得一起水深火熱是不是?”剛剛真的被嚇着的溫明韞忽然暴起,對他又掐又捏,拳打腳踢,哪裏肉軟就往哪裏下手。

“明韞妹妹,小心手痛。”他皮厚,不怕她的花拳繡腿,只感覺跟搔癢一樣,可是他擔心她打痛了自己的手。

“打你不痛。”她這是出氣、是泄憤,這三年等待的思念和不安也一起在此刻傾泄。

把力氣用盡了,她人也緩過勁,舒坦了。

看她停手了,笑得傻氣的雷霆風把臉湊過去,“儘量打,打到你高興爲止,我不痛,舒服得很,這表示明韞妹妹想我了。”

“呿,誰想你了,不要臉,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想她打她偏不打,兩頰頰肉,拉得俊顏都變形了。

“呵呵,我是不要臉,要臉做什麼,無法偷香。”說着他又啄了一下,十足的無賴。

“下流。”耳朵一熱的溫明韞輕啐。

“只對你下流,我想這麼做想三年了,憋死我了。”他一直後侮未能一親芳澤,萬一他在戰場上死了,不成了一生遺憾?九死一生後的他下定決心,只要一遇到心愛的小姑娘就要使盡地耍賴,不管她擺出怎麼樣的臭臉推開他,他都要拿出戰場搏殺的精神打死不退。

果然,他成功了,親身實踐後,親吻的滋味多美妙呀!

他感覺暈陶陶,快要飄起來了,全身的骨頭一下子全軟了,融化在她身上,他心裏美滋滋,喜悅快要從胸口溢出來。

“從軍三年都學壞了,誰教的?”兵痞子,流裏流氣。

“我聰明,自學。”這種事哪需要人教,是男人都會,一碰上心上人無師自通。

溫明韞沒好氣地以手一推,放大的男人臉才稍微退了一些,“學這些不正經事幹什麼,你幾時才能長進。”

他呵呵直笑,“我是正五品武德將軍了,給你掙臉了,我出息了,不是走雞鬥狗的紈褲。”

“正五品……武德將軍?”她失神的喃喃自語。

“歡喜不,我讓你當將軍夫人了,雖然官小了點,但我還年輕,還能拚一拚,給你拚一頂鳳冠……”她戴起來一定很好看。

雷霆風說的鳳冠不是一般成親用的鳳冠,而是誥命夫人的鳳冠,有品階之分,是一種尊榮的身分象徵。

“拼什麼,你給我好好的活着,那些虛的要來做什麼,沒什麼比活着更重要。”

金銀買不到閻王手中一條命,人一旦沒氣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不能重活一回,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樣幸運。

聽出她的關懷,雷霆風心裏滿是幸福,“好好好,不拚命,都聽你的,我還要陪你一生一世……”

還是明韞妹妹心疼他,捨不得他受苦。

聽到那句始終不變“都聽你的”,溫明韞心口忽然酸得疼,不自覺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巳。

“哎呀!明韞妹妹,你怎麼哭了,別哭別哭,有我疼你,你哭得我心肝肺都絞在一塊了。”不會哄人的雷霆風手足無措,手忙腳亂地替她拭淚。

“我被人……”她抽着鼻子,哭聲悽婉。

“被人怎樣?”他臉色驟變,殺氣騰騰。

“欺負了。”她爲什麼不能告狀,那些人敢步步進逼,不就是以爲無人替她出頭,可是現在雷霆風回來了,他沒變,還是一腔真情的對她好……

正是因爲察覺到自己又有人挺了,不用再萬事自己扛,她纔會突然的脆弱起來。

“誰敢欺負你,爺滅他滿門!”氣憤填膺的雷霆風雙手握拳,雙眼佈滿冷意。

“我爹、我娘、我兄長。”她點名,一個也不放過,傷人之後還想全身而退,免談。

“好,我立刻去滅……你爹、你娘、你兄長?”他一怔,狐疑地再問一遍,深怕搞錯了。

“對,他們欺負人,不是好人。”她眼角掛着淚,楚楚可憐又動人。

“他們怎麼欺負你了?”雷霆風的語氣輕柔若風,似哄又似呵護,撐腰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的明韞妹妹豈能容人欺辱,即便她的親人也不行。

“每個人都要我手上的藥丸子配方,讓我一文不取的替人做藥。”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只要能賺到銀子,她累到生病也無妨。

“誰敢——”他怒喝。

“敢的人排一串。”天底下沒有嫌銀子多的人。

“太欺負人了。”以前他不在,她受委屈了,如今他回來了,看誰還敢柿子挑軟的捏?他一拳將人打爆!

“是欺負人,我只能硬生生忍下。”

面對父母,她不能打、不能罵,還得敬着,這日子不能過了,不論他們做了什麼都要咬牙吞下,不然不孝的大帽子一戴上去便無翻身之日。

雷霆風心疼地輕撫她玉白麪頰,眼露深情,“明韞妹妹別擔心,有我在,誰敢朝你伸手我就剁了那人的手,左手伸,剁左手,右手伸,剁右手,兩腳再伸剁了當殘廢。”

“你不走了嗎?”一日一入了軍營,身不由己。

他一頓,沒有瞞她,“還得回京覆命,這次死傷慘重,得看皇上的安排,我儘量想法子調到平源縣當守備。”

“仗打完了?”她不希望再有傷亡。

雷霆風輕笑,“仗是永遠打不完的,西南外敵只是暫時休養生息,也許過個三、五年又捲土重來,犯我國土。”

“你還得去嗎?”她心下不安的問。

他搖頭,“看情況,不過朝中人才備出,不少武將爭功,應該輪不至我,僧多張少。”

他沒說出口的是黨派林立,但官職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各派都想讓自己人佔位,尤其是油水豐的地方更是搶破頭,互不退讓。

西南那邊也有這種情形,幾個皇子都想把西南軍拿下,也有不少人向弄下他,但是一想到他背後的祖父,大家遲疑了一下就放下這主意了,沒人願意得罪今皇上依着稱讚有加的前首輔。

“你……受傷了嗎?”

聞言,長成男人樣的雷霆風神情溫柔地將頭輕靠她頭上,“你的藥很好,幾次把我從危難中救出來。”尤其是止血的,一敷在傷口立即止血,爲他們爭取更有利的局勢,反敗爲勝,追敵百里。

“傷得很重?”她幾乎不敢問。

雷霆風爽朗的笑聲響起,醇厚而低沉,“不妨事,我壯得像一頭牛似的,被砍了幾刀也死不了,還不是活蹦亂跳。”

“雷霆風,你還笑得出來!”她氣得用手背抹淚,氣自己不能看看他傷得有多重,男女有別,只能心疼,想像當時的情勢有多危險。

“爲什麼不笑,我活下來了,因爲你的藥,這場戰役死了四萬多人,受傷的兩千五百人被救下了,包含我。”

“藥太少了,是吧!”幾十萬將士,而她做的藥杯水車薪,只能救急,沒法廣泛使用。

要是每十人能一個急救包,也許能救回更多的人,在戰場上,失血和感染是喪命主因,而她的消炎藥能殺菌消毒,雖然比不上前世的抗生素,但用得及時也很有用。

聽說青黴素可以提煉,她該試試能不能做得出來,知易行難,還不知能不能成功。

他苦笑,嘴邊帶着不甘,“是少了些,若是能供應得上,可以救回更多的認。”

“我盡力了……”藥材就那麼多,她不能一生二、二生四的變出來,她只能盡一己之力。

“不怪你。”她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她,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春草呢!你把她扔到哪兒了?”溫明韞心情平復後,便想起被拋到車外的丫頭。

他咧嘴,八顆白牙亮得晃眼,“長順在外面,他會接住她,長順如今是正六品昭信校尉。”

“當官了?”由小廝變成官,變化挺大的,溫明韞心有感慨,也爲之欣喜,要經歷過多少戰役,流多少鮮血才能換來一個官職,得之實屬不易。

“我也升官了,你怎麼不讚讚我。”他喫醋了,想要她眼裏、心底只有他一人。

櫻脣一揚,她眼裏滿是星星般的笑意,“你高升是理所當然的事,你獻藥便是一大功勞,不給你記功都說不過去,而且有你祖父的操作,功勞只能大,不會小,不過你的努力拚搏便是最大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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