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四章 未婚夫遭陷(1)

《花開千紅(下)》 / 宋語桐 / 第11章 / 共15章

入冬之後,東太學堂近日來上課的學子比之前少上許多,本來就是五品以上官員子女的學堂,再加上早就該畢業卻還在學堂內玩耍的幾位皇子們,讓東太學堂的教授學正們對學子的上課要求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在家自習可以跟上進度者,考評通常也是可以順利過關的。

蘭苑才女蘇冉冉之前因蛇毒一案被逐出京城一事,並沒有在東太學堂內傳開來,幾位知情者也被警告封口,算是給了這蘇家大小姐最大的顏面,蘇家對外只聲稱蘇冉冉生了不知名的病得出外尋醫,不知何時能歸來。

這事在衆學子間議論猜疑了一段時間,可再熱的話題都會散去,尤其大家的目光全轉移到上官悅和駱千紅的那場親事上的時候,再接着,兩個皇子被派往封地前的選妃和太子妃的遴選,更讓整個京城裏的名門大戶高官貴胄們都忙着私下裏運作,可說是忙得不可開交。

上官公子是早沒戲唱了,但蘭苑裏的幾個皇子們可都是大家眼中的香餑餑,尤其太子妃候選人蘇冉冉突然重病離京,本來不抱希望的名門淑女們又開始引頸期待起來,就算進不了蘭苑,每天穿的是平凡的制服,可頭上的金釵髮飾,身上的薰香配件等等卻是精銳盡出,讓東太學堂這陣子天天都沐浴在香氣之中。

駱千紅寒氣入體,整個冬季都在府裏養身,別提上學了,連待嫁的所有事情她都插不上手,整天睡睡喫喫,哪都去不了,幸好她本來就不是好動之人,無聊時找人下盤棋,偶爾看看書,累了倦了就睡一下,一個冬天下來還真把她給養胖了些。

要說近來最難熬的事,鐵定是從她回丞相府後就沒再見過上官悅,之前天天膩在一塊,能說的不能說的,想說的不想說的,全都不小心說了出來,那男人似乎成了這世上最愛聽她說話的人。

通常她說了一串話,以爲他沒在聽,他卻總在她停下來的時候嗯一聲或是插一句話進來,讓她不得不繼續說下去,直到她說累了,在他懷中睡着。

在將軍府養病的那段時光,或許是她這兩世加起來最幸福的時光,那男人伴着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上朝的時間,他連東太學堂都不去了,就只在府裏陪着她。

兩人什麼都不做,就只是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一起煨在暖爐前取暖,一起喫東西,聽他說說上山習武的事或是宮中祕辛,時間一下子便過去了。

後來身子好些,不需要他每日替她渡氣送暖,上官悅便將她送回丞相府,還說臨時有事要祕密出京一趟,就此一別,竟也十來天過去,卻是沒消沒息。

不擔憂是騙人的。

山高路遠,也不知他是去了哪裏?做了什麼?是否會有危險?她日夜盼着他可以寫封信給她,卻是什麼也沒等着。

上官悅既說是祕密出京,這事她也不好問父親駱姜,否則若不小心壞了上官悅的事那可不好,畢竟他在京中的身分本就尷尬,若是讓人知道他私自離京久久未歸,不知會鬧出多大的風波。

而父親近日的神色始終不好,每次下朝回府總是一個人躲進書房裏,這陣子登門議事的官員也多了起來,全都關起門來在另一個院子裏說話,院落門口還差了人守着,旁人勿進,不管是進還是出,臉上都是鬱郁。

身爲女兒的她,見着他難免多問了幾句,駱姜言詞之間卻總是閃閃躲躲,進出丞相府的官員們個個見了她,也都是能避則避,像是見到鬼似的。

鐵定出事了……

而且一定和上官悅有關。

駱千紅的眼皮直跳,跳得她心慌意亂,終是把隱衛林壹給叫來,開口第一句便是問他上官悅的下落,讓他把事情給查清楚再私下來回報她。

林壹看着駱千紅,欲言又止。

上回在月光客棧,林壹一時不察中了巫女的迷香,讓駱千紅陷入險境差點一命嗚呼,事後懊悔自責不已,日日徘徊在將軍府外守着她、等着她的消息,上官悅幾次見了都不理會,由他在外頭受凍受寒,直到駱千紅醒來的那一日,被凍得快去掉半條命的他才被上官悅找人請進府內。

現在的林壹,名爲丞相府的隱衛,事實上已成駱千紅的私人保鏢,這是駱姜也允許的事,在駱千紅待在將軍府的那段時間,林壹也被恩准留在將軍府,上官悅會趁駱千紅睡着時與他切磋武藝,讓他在武學上突飛猛進不少。

他知道上官悅爲何要指點他的武藝,目的就是爲了讓他以後可以更好的保護好他家主子,上官公子對小姐的那份心意,他在將軍府內天天看着瞧着,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若說駱千紅是他的主子,那上官悅絕對稱得上是他半個主子,畢竟他主子的命是上官公子救下的,不只救下還天天爲她續命,若非如此,他家主子或許再也醒不過來。

爲此,這段時間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關心他家主子和他的這半個主子,只是上官公子之前交代過小姐需要靜養,最近所有會讓小姐煩心的事都不許讓她知道,他也一直遵守這個原則,並沒有多話。

如今,駱千紅親自找他來,要他辦這事,這就不是可以閉嘴不說的事了,畢竟她纔是他真正的主子。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駱千紅見狀,急得上前一把抓住林壹的手,“說話啊!你要是敢瞞着我半分,你以後就別跟着我了!”

嘴脣動了動,林壹咬着牙道:“稟小姐,前幾日小的聽說北方蠻子突襲邊關,把咱們邊關將士打得措手不及,糧草都燒了不說,還把鎮北大將軍給擄了……”

“什麼?”駱千紅一愣,詫異的說不出話來,前世可沒這一段啊!

“不只如此,今日又傳回鎮北大將軍已經投敵的消息……”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消息打哪來的?”駱千紅打死都不相信這件事會是真的。

前世的上官鳴寧死都不願背叛皇上和太子,怎麼可能輕易投敵?要是上官鳴是如此貪生怕死之徒,前世的他就會選擇和二皇子同一陣線了,何必還巴巴的跑回來救援?

“這消息就是從邊關的軍報一路傳進京的,之前上官公子便是因爲事先得知這個傳聞而祕密離京,想在消息還未傳進京之前先查出事情的真相始末,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太子本來還替上官公子掩藏行跡,說派他去辦件事,所以這幾天剛好不在府裏,可今日卻傳出有人在北方見到了上官公子,皇上知道後震怒不已,下令調兵遣將前去北方,聯合其他軍營將領一起攻打北方蠻子,還下令把上官公子抓回來,若有不從,斬立決……”

聞言,駱千紅砰的一聲坐倒在地,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她現在才十五歲,都還沒嫁給上官悅呢,就算前世的軌跡在這一世要重走一遍,那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而該是兩年後啊!

何況,當年逼宮叛國的人明明是二皇子,是他和駱姜勾結北國使節,還把北方軍營的佈防圖出賣給對方,這才輕易的攻破邊關,兩者來個裏應外合……

該死!

難不成所有的事都提前了?

本來她還在想此事尚久,日月經年,可以慢慢從長計議,卻未料它說發生就發生,根本來得猝不及防……

“小姐,你沒事吧?”林壹蹲下身把她扶起來,一臉擔憂的看着她。

“沒事……”

“這兩日丞相大人也在苦惱此事,畢竟小姐和上官公子已有婚約,若上官將軍投敵是真,上官公子的下場恐怕只有一死……大家都勸丞相大人馬上和上官家解除婚約,免得遭受波及,畢竟聖心難測……”

駱千紅越聽臉色越蒼白,難怪近日父親老避着她。

“父親現在在哪裏?”

“大人現在正在書房見客。”

“誰?”

“小的不知,那人是從側門進來的,天冷,那人身上都捂得嚴實,看不出是誰,可他在進來前,大人就已讓所有人退下,還讓發伯守在門口,可見那人身分之貴重。”

難道那人是二皇子?畢竟前世聯合二皇子一起逼宮的人就是她現在的父親,想必這兩人定會私下見面,畢竟駱姜的身分敏感,和皇子們走得太近總是難免引起揣測,要見面也得偷偷來。

如今狀況不明,她不確定駱姜和二皇子是否與這次的事件有關,或者這次的事件是另外的緣故所引發的?她得先搞清楚狀況纔行!

駱千紅凝着眉,“林壹,我必須知道他們在談些什麼,你應該有辦法讓我能避開發伯並進去書房吧?”

既然是隱衛,整個府中能藏人躲人的地方應該都知曉,當然一定也有她不知道的祕密通道什麼的。

林壹面露難色,“這……”

駱千紅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一臉的蒼白,語氣卻堅定決絕,“事關重大,你得幫我。我也絕對不會讓你有事,你相信我。就算要我的命,我也會保你平安無事。”

“小姐言重了。”雖說隱衛的命本來就是屬於主子的,向來都能替主子死,但可以聽到主子這麼對自己說,心裏還是很感動。

“那你幫是不幫?”

林壹輕輕點了點頭,“小姐的事就是小的的事,小姐請跟我來。”

***

丞相府的書房平日爲了官員們來往議事方便,設立在大門近處的偏苑,讓人進出可以不必穿過宅內,進大門直接右轉再通過一個長廊便可抵達,而在大門右轉的拱門前就有人把守,丞相府大門也有守衛看管,基本上一般人若未得允許,是無法靠近書房的。

可無法光明正大走正門進來的人,自然是走偏門,二皇子李晉便是走偏門而入,而爲了不引人注意,偏門通常都不會有人看守,看守的只有隱衛,而隱衛要哄走一個隱衛那自然有如家常便飯般容易了。

要不是有林壹帶路,駱千紅真不知自己家裏還有這麼隱密的入口,她輕手輕腳地沿着小徑走進去,並沒有走到書房正門,而是走到書房後門,後門進去後看不見那個她熟悉的父親書房,她皺起眉,看到旁邊有個暗門似乎可以打開,手才輕擱在門板上,耳邊已聽到這面木造牆的另一面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聲音並不是很大,駱千紅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耳朵貼上那面牆。

“二殿下,你這樣的做法實在是陷我於危險之中!你明知道上官悅即將要和小女成親,上官鳴將是我們的一大助力,怎麼可以輕易的就棄了這步棋呢?這棋都還沒開始下呢,你這麼做究竟是爲什麼?”

“咦,丞相大人這麼說就不對了,本宮都要被派往封地遠放,根本就不在這權力核心之內,到時誰還理會本宮?此次若能同時除掉上官悅和上官鳴,便是斷了太子的左膀右臂,若是無法兩者兼除,那讓父皇錯殺上官悅也好,至少可以離間上官鳴和父皇,讓上官鳴轉而歸順於我,幫我奪得江山。”

“二殿下,你都沒想過若是上官鳴到最後得知你就是那個買通驛站謊報軍情,放傳言說他投敵賣國的人,這才間接害死了他兒子,他將會如何?”

“哼,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何況人要成大事豈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二殿下,明明可以好好用這把刀,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嘖,你不要以爲本宮不知道那夜在密林裏丟失腰牌的人是誰!敢問丞相大人,令千金平白無故出現在荒野般的密林之中是爲何?”

“殿下,那是誤會,是意外啊。那日小女被一名車伕載到那密林意圖不軌,這纔在那裏遺落了腰牌,事關小女清白與名聲,又怕殿下多想,這纔沒將此事稟告殿下。”

“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大人你信?”

“那是小女,微臣自是信的,小女手無縛雞之力,一點武功都不會,難不成還能是細作不成?”

“駱丫頭手無縛雞之力?她當年還是小娃兒時可是把本宮遠遠甩在後頭,箭術也是一把罩的,大人你這話是在誆誰呢?”

“微臣豈會欺騙殿下這等事?小女自從九歲那年差點淹死在湖裏後身體便一直不佳,那些騎馬射箭的事她根本不行了,聽她外婆說,她這幾年待在鄉下都是下下棋看看書,否則豈能以棋藝進蘭苑呢?”

“嘖,這倒新鮮。總之,要不是查腰牌一事害本宮被父皇盯上,本宮也不致於莫名其妙年後要被派往封地,說到底,都與令千金有關,大人你可難辭其咎啊!爲了好好證明你是忠心於本宮,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上官悅是我未來女婿,將來必爲我所用,殿下又何必……”

“別說了!這些事我做都做了,如今只要你挺我,在父皇羣臣面前建議讓本宮帶兵出征,上官家父子的罪名我自然就可以讓它板上釘釘,除去這兩個礙事的傢伙,看太子還能拿什麼跟本宮爭!你究竟答應不答應?”

“……”

“你不答應也沒關係,我母后說了,一切都不強求大人,就算大人不答應,本宮也是皇子裏唯一帶兵的人選,這麼多年來從來皆是如此,大人要不賭一把?老實說,要不是看在我母后的面子上,我是不會親自跑這一趟的,畢竟這陣子可是大人冷落我在先……”

“絕無此事,殿下。只是近月來小女不是重傷就是重病,微臣實在無心無力去操心別的事,天下父母心,殿下應該懂的。”

“既是如此,那我明日朝上就等大人你的表態了,是與不是,明日便可見分曉,本宮先走了,大人不必送,我知道怎麼出去。”

“殿下慢走。”

聽見有人要出來,駱千紅屏住呼吸,緊張得動都不敢動一下,直到腳步聲遠去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

果真是隔牆有耳。

現在她就是那個耳。

能聽的不能聽的,除了前面的對話她來不及參與,後來的大半都給她聽進去了,至少她確定此事是二皇子狗急跳牆所搞出來的。

如今她可以做的,便是絕對不能讓二皇子帶兵出征,若是他帶兵,就算上官家無罪也會被他定罪,只有死路一條。

想着,駱千紅咬牙,伸手推開了通往書房內的那道暗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