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一問,上官悅那張俊臉忍不住扭曲了一下,輕哼一聲,“因爲他嫉妒本公子可以娶得一個美嬌娘,所以百般阻撓我。”
嗄?駱千紅一愣,呆呆的仰起小臉看着他。
這張小臉,妝更糊了。上官悅看了很想笑,益發覺得她可愛,卻不打算告訴她。反正今天她的臉,只有他這個新郎看得見,她要發現自己的臉變成這樣,恐怕得等到晚上了。
想着,上官悅繼續道:“之前我重傷昏迷了一段時間,醒來時已半月有餘,養好傷能出發回京時已快趕不上成親之日,我千趕萬趕在路上卻正好遇到太子派來尋我的人馬,便在進京途中與太子和父親匯合,父親身上還有傷,會慢些回京,我因心急回京娶你,便要離隊而行。
“……要不是本公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恐怕還真不讓我走,想方設法拖住我,要我趕不上這場迎親禮,後來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他纔不得不放行,條件是他得跟我一塊走,而且我不能出現在迎親禮上,親得由他代我迎,到了將軍府我才能出現,跟你行拜堂之禮……
“他說他跟你打過賭,若我趕不及回來,你便會嫁給他當太子妃,所以他非得來幫我迎這場親不可,不然他真的虧很大……可真有此事?”
駱千紅眨眨眼再眨眨眼,心怦怦跳着,認識這男人兩世了,怎麼可能不知道此刻他語氣中的涼意代表着什麼?
“嗯。”她輕點頭。就算知道他會生氣,會不高興,她也不能騙他。
“嗯?”上官悅挑着眉。明知這女人是爲保他、保上官家、甚至保他的父親上官鳴,纔會狠下心應了太子,可他就是不樂意。
心是暖的,也是疼的。
這個總是一心一意爲他着想的女人,前世的他怎會如此狠心負她?與其說他在氣她,不如說他是在氣自己的無能。
就算是重生的身分,機關算盡,以爲可以改變前世的一切,可千算萬算,還是差一點又栽跟頭,甚至險險失去她……
“我也是不得已。”駱千紅咬咬脣,“當時爲了救你和上官伯伯,就算太子要我死,我也會照辦的。”
他纔不要她死。
重活了一次,讓同一個女人爲他再死一次,那他上官悅也未免太窩囊了。
上官悅沉了眼,將這女人的傻與癡都看在眼底,心,疼着,扯着,窩了一股火,又窩着滿滿的愛。
“若我活着回來,卻看見心愛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你覺得我活着會比較好嗎?”他想象不出來,若真如此,他會如何。
和太子縱馬回京的這一路上,他好幾次都想上前掐住那人的脖子,氣他這般威脅他的女人,氣他如此嚇唬他的女人,心裏又想着,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他鐵定直接把這對父子給砍了……
駱千紅微微一笑,心裏發着苦。
“上官悅,我只要你活着,若你死了,我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那她重生的這一世也算白混了!“你活着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事……”
就知道她傻。
真傻。傻透了。
上官悅低頭封住她的小嘴,霸氣的舔吮着她口裏的芬芳,像是要把這女人給融進自己身體裏,他抱着她身子的手微微使力,直到把她吻得嬌喘吁吁才放開她。
“我現在就想要你。”他在她的脣邊低喃。
她被他的吻撩撥得整個身子都在發熱,一張臉也是燙的。聽到他窩在自己耳邊說着這樣親密的話,羞得耳根子都紅透,忍不住伸手推開他——
“你打算跟我一直這樣坐在迎親的馬車裏嗎?”
“有何不可?”上官悅冷冷一笑,“太子那麼愛在外頭吹冷風遊街,幫你造勢,就讓他吹風吹得久一點。”
最好這一吹就染了風寒,躺在牀上十天半個月下不了牀!
“可是……”她要嫁的人可不是太子。
上官悅豈會不明白她心頭的那些小心思,再次將她給抱緊,“放心,一到將軍府,扶你下轎的人是我,和你拜堂的人是我,和你洞房的人也是我……”
駱千紅一聽,整張臉都快抬不起了,伸手便去搥他。
那掄在身上的小拳,不痛不癢,上官悅只是臉上帶着輕笑凝視着她,等她打夠了,才抓住她的小手在嘴邊親吻了一下。
“終於,所有的事都搞定了。”
“嗯,真好。”駱千紅偎在他寬大的懷中點點頭,她聽得懂上官悅這句話的意思,心上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了。
“都是你的功勞。”
“我什麼都沒做,能有什麼功勞?”
“你說服你父親站在太子這一邊,推舉太子率兵出征,又說服太子親征,這就是大功一件,若率兵出征的人是二皇子——”
“就算率兵出征的人是二皇子,我相信以上官伯伯和你的機智,必也能衝破難關。”駱千紅接下他的話溫柔地說着。
現在天下太平了,這女人也懂得挑好話說了,好話誰不愛聽?聽着就讓人志氣凌雲,豪情萬丈,想象自己就是個英雄豪傑了。
“你的嘴巴何時變這麼甜了?”上官悅輕輕捏捏她的小臉,眼底盡是寵溺。回想這兩個多月來的驚心動魄,依然心有餘悸。
幸好,他沒有再失去她。
幸好,他及時趕了回來。
擁有她,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
經此一役,二皇子徹底沒戲,太子穩坐東宮,而三皇子沒了二皇子的那些野心事件可以攪和,又馬上將被派往封地,終究也興不起波瀾。
如此這般,順着這個勢頭走下去,前世所發生的悲劇都不會再發生。
不能保證未來就會永遠高枕無憂,但巴着太子這棵大樹,等他以後登基當了皇上,上官家可以乘涼的地兒應該只會越來越大。
而有了上官家就等於有了駱丞相這個靠山,手中有兵權,朝中有勢力,以太子良善寬容之心性及品格,必也不會虧待他們。
上官家的地位,穩矣。
***
這日,相對於丞相府的賓客雲集,將軍府上門的賓客竟少得可憐,畢竟沒有人預料得到一直沒消沒息的上官公子竟會完好無缺的在今早和太子一起抵達京城。
兩人在早朝散去後便進宮和皇上密會,在書房待了好一會纔出來,知道他們回京消息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說難聽點,沒人認爲上官悅可以活着回來,也有某些人非常期待他回不來,就算情勢再也扭轉不過來,可上官悅若死,卻相當能解某些人的恨啊!
話說回來,這將軍府的賓客少歸少,可宮裏賜下的東西可不少,珍寶金銀,綾羅綢緞,甚至是上等的傢俱擺設等,恐怕清點個一日一夜也未必點的完,更別提那些人未到禮到的諸多賀禮了。
在場的少少賓客,親眼見到新郎官抱着自己的新娘子進了大門,在衆人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的當下,那些拜天地高堂的虛禮全給做全了,畢竟這會他們的高堂上官鳴大將軍人還在路上呢,就一個天一個地,拜完了,新郎官又親自將新娘給抱進房。
“還真回來了……”
“是啊,本來以爲……”
“呸呸呸,大喜之日,這可是喜上加喜之事,來,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你又不是新郎,幹麼不醉不歸?”
“嘖,我開心嘛。”
“是是是,開心開心,喝多點啊。這人生處處是意外,今朝有酒就今朝醉吧!”
“就是……”
近來朝堂內一堆破事,邊關告急,又是將軍被俘又是將軍投敵的,搞了一堆烏龍,那聖心是一下狠戾一下慈悲,害他們這些官員的心裏是七上八下忐忑非常,後來又聽說上官公子遭意外失去消息,生死未卜,可新娘子卻堅持要嫁,死活不計……讓他們一時之間都不知是不是該來喝這杯喜酒了。
幸好來了,親眼見證佳人團聚,功德圓滿。
看着這對新人笑,那巍峨的皇宮裏卻有舊人哭,二皇子李晉勾結北國使節,出賣邊關佈防圖一事,已惹得龍顏大怒,一早便下令將他關進刑部候審,皇后娘娘在御書房門前跪着哭,皇上都避而不見,置之不理。
朝堂之事就是如此,一夕之間風雲變色,那哪是個凡人拿捏得準的,就是勢頭向哪便往哪邊去,如今太子得勢還大立軍功,上官公子這個太子黨的心腹,說什麼也得好好巴結討好一番。
這日,太子非常親民的與衆賓客把酒言歡,反倒是那新郎抱着新娘進房後就沒再出來見客敬酒,可就算如此,誰敢多說一句?何況還有太子作陪,那可是千載難逢抱太子大腿的好機會啊,就算沒新郎官敬酒一樣是賓主盡歡。
只是這主換成太子,不是新郎官罷了。
***
喜房內,紅色的燭光跳躍,一室的紅豔,牀上的帷幛也被拉下。
正牌新郎官好不容易嬌娘在懷,隱忍了許久的慾望再也按倷不住,與新娘喝了交杯酒,又在喜娘的見證下把該喫的該做的都做了之後,袖袍一揮便冷着臉將所有人趕出去,直接把人抱上牀。
駱千紅被他迫不及待的模樣惹得臉紅心跳,當這男人即將壓下來覆上她時,她趕忙用手擋住了他的臉——
上官悅眯起眼,“娘子還有何事?”
“你真不出去敬酒嗎?會被人笑話很久的。”
“太子會幫我敬酒,他代我迎親,代我敬酒也是應當。”上官悅壓在她身上的身子一動也不動。
“可是……之後若太子怪罪下來……”
“他很樂意。”
“可……”
“別可是了,爲夫想要你,想到一刻都不願等了。”說着,上官悅傾下身便去封住她的小嘴,兩隻手已經解着身下女人的喜服。
“我要你替我生孩子,我們兩個的孩子。”他在她耳邊低啞說道。
她哭了。
這是她上輩子無比渴望聽見的許諾,這男人終於給她了。
“說好。”
“好。”她乖乖的應着。
他滿意的笑了,低頭咬上她的耳朵,聽見她高潮之下的吶喊與哭泣,還有他自己濃重的呼息聲……
春夜,微涼。
紅色帷幛內交纏的身子卻火熱無比。
情潮漫漫,長夜也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