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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惡毒計中計(1)

《花開千紅(下)》 / 宋語桐 / 第3章 / 共15章

駱大小姐在東太學堂的小徑上被毒蛇咬傷一事,最後還是驚動了蘭苑裏上課的學子教授們,適巧課上了一個段落便先讓人給散了,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頓時在學堂裏便議論紛紛起來。

“東太學堂裏怎麼會有蛇呢?都入秋了。”

“是啊,還是在平地的路上給咬了的?這也太可怕了。”

“聽說還是條毒蛇,若說是平常的蛇就算倒楣吧,可毒蛇?就連上山都不一定常見到呢,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說駱大小姐還真是流年不利,早些被冤枉成貪圖太子妃之位讓人潑了一身溼,風寒都來不及染上呢,就先被毒蛇給咬了……這也太巧,全給她一個人遇上了!”有人邊說邊瞧了郭雅芝一眼,“希望不會是有心人爲之啊!”

旁人一聽,有點毛骨悚然起來,“什麼意思?你是說有人故意放蛇去咬駱大小姐?爲什麼?這也太惡毒了吧?”

“還能爲什麼?鐵定是以爲人家要擋自己太子妃之路才下的狠手,這就算太子都說沒有的事,人家也不信……”

砰一聲,郭雅芝把案上的東西全給掃到地上,站起身便走向說話之人,“朱心,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那蛇是我故意放的?”

“我可沒指名道姓啊,郭大小姐何必對號入座呢。”方纔編排着郭雅芝的人,是衛國公的孫女朱心,但因衛國公早逝,其父又戰死沙場,無人襲爵,雖說朱家依然深受皇上庇廕,朱心甚至被封爲縣主,但若論起太子妃人選,卻是無人提及,她的存在也漸漸讓人遺忘。

“你邊說眼睛邊瞧着我這頭,不就是在說我嗎?你當我眼瞎啊!”郭雅芝氣呼呼地瞪着她,“本小姐告訴你,我可沒想當什麼太子妃,太子妃之位是蘇姊姊的,沒誰可以跟她搶!”

朱心冷笑一聲,“原來蘇大小姐還可以左右皇命呢,當真是失敬了。”

“雅芝,別再說了!胡說什麼呢!”蘇冉冉聞言,起身扯了扯她,眼角看到不遠處的太子和皇子們都紛紛往這邊瞧來,更是有點受不了郭雅芝大吼大叫的性子,“太子妃之位豈是你能妄議的?這被皇上聽見了可不好……”

郭雅芝可半點也不想被一個失勢家族的小姐給數落,氣勢更不想被壓下一籌,遂道:“姑丈就算聽見了也不會說什麼的,姑丈本來就知道我對太子妃之位沒興趣……”

“好了,你別再說了。”蘇冉冉見太子走向這裏,心裏是又慌又急,就怕郭雅芝這張嘴又說出什麼不成體統的話來,“走吧,我們去看看駱小姐傷得怎麼樣了。”

“我爲什麼要去?我不想去……”郭雅芝一聽說要去看駱千紅,轉頭便要走。

蘇冉冉伸手拉住了她,“不想去也得去,要不是你潑了人家一身溼,人家今天就不會爲了要去換衣服而被蛇咬傷,說什麼你都有責任,走吧。”

說着,蘇冉冉硬是把郭雅芝給拖離現場。

兩人離開後,現場陡地安靜一片,直到幾道腳步聲輕輕地踩動地上的幾片落葉。

李晨一臉肅穆,李晉一臉懊惱,李麟則是摸摸鼻子,正想說句什麼,卻見有人快步朝此奔來——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殿下。”

李晨隨手一擺,“平身吧。”

“謝殿下。”刑部大人起身後仔仔細細的打量着李晨,“太子可無恙?微臣聽說學堂內有毒蛇出沒,便帶人過來了,不知那蛇是否驚嚇到幾位殿下?”

李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沒驚動到我們,可驚動到了丞相千金和上官公子,你們可得仔仔細細把這學堂內外全給搜一遍,不,多搜幾遍,看還有沒有毒蛇餘黨,免得又有人被咬傷。”

“是,殿下,微臣這就去……”

“與其抓蛇,最重要的是抓人。”李晨拉下臉,一改平日的好脾氣好臉色,“給本宮查清楚,是誰放的蛇,人揪不出來,你頂上的帽子本宮就親自替你摘下來。”

聞言,刑部大人臉色一變,忙低頭領命,“微臣遵命。”

說罷,便帶着一羣人一路往靜心樓移動。

“太子哥哥,你如何肯定是人爲?而不是意外呢?”李麟摸摸鼻子問了一句。

李晉也望向太子,“是啊,你如何肯定?”

“不肯定。”李晨邊說邊往外走。

嗄?李麟跟了上去,“那爲何你剛剛對刑部的人那樣說?”

李晨的黑眸一沉,“本宮雖不肯定,但本宮相信這天底下沒有這麼多的意外。”

李麟瞪大了眼,“意思就是真有人想害駱大小姐?毒蛇耶,那可是會致死的!這樣狠毒的女人,太子哥哥可千萬不能娶來當太子妃啊……”

聞言,李晉微皺着眉,這才邁開步子緩緩地跟上前去。

千萬別是郭雅芝鬧出的麼蛾子纔好……

若連累了他和母后,他鐵定第一個不饒她!

***

太醫處理完駱千紅的傷口,又替上官悅把了脈,開了一些清理體內毒素的方子後這才離開。

方走出靜心樓,便讓太子給攔下,“裏頭的狀況如何?”

“稟太子殿下,駱大小姐的傷口已經處理妥當,因上官公子即時將駱大小姐的蛇毒給吸出,毒素沒有蔓延開來,所以並無大礙,倒是上官公子因爲用嘴去吸取蛇毒,雖然已做了正確的防護,卻難免吸入些許毒素……”

“什麼?那他不會有事吧?”李麟緊張的開口問。

“三殿下放心,上官公子不會有事的,老臣已開下方子給小姐和公子,讓他們兩人按時喫藥調理即可。”

“那就好。”李晨點點頭,“太醫可知這是什麼蛇所咬傷?”

太醫搖搖頭,“殿下恕罪,老臣無能,不能辨別出這傷口是哪種蛇所咬傷,幸而上官公子閱歷頗豐,一開始即判斷出其蛇有毒,這才做了及時的處置,將毒血吸出,若不然,這毒素蔓延開來,等老臣來時可能就來不及了。但,上官公子提及一點,老臣也深以爲惑……”

“你說。”

“一般蛇不太會主動攻擊人,出沒之處大都是山林野地,實在沒道理會在咱們東太學堂的平地小徑上主動去攻擊駱大小姐,還對駱大小姐注毒,爲此,方纔刑部的人來時也問及此點,說要找專家前來釐清情況,不排除人爲……”張太醫說着一頓,垂下眼來,不再多說。

“本宮知曉了,太醫慢走。”

“謝殿下。”張太醫朝太子和兩位皇子一揖後,這才提着藥箱離開。

李麟搖搖頭,若有所思的朝一直不說話的李晉看去,“還真是有人在搞鬼!二哥,你說會是誰呢?”

李晉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我怎麼會知道!”

“如今跟太子妃之位有關的人選,也就你表妹和蘇家大小姐兩人,一早你家表妹纔對着駱大小姐又是罵又是潑水的——”

“雅芝只是任性壞脾氣,絕非如此惡毒之人。”李晉氣悶的出言打斷他,“三弟不要憑空揣測!”

李麟摸摸鼻子,“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家表妹實在讓人印象深刻呀。”

“你——”

“夠了,別吵了。我先去看看上官。”李晨說着便率先往裏走。

靜心樓本就是給皇子們在學堂內的短暫休憩之所,平日便少有人會打擾,派在樓裏侍候的雖不是宮女,卻也是精心篩選培訓過的,很懂得察言觀色,平日皇子們來休息,也以不打擾主子們爲要。

可連着兩回,駱大小姐都是被上官公子給抱進來的,又是要傳太醫又是要封嘴的事,每每都搞得靜心樓上下人仰馬翻,這會見到太子和兩位皇子同時來到,除了趕忙上前行禮問安外,連基本的茶水都沒空送,幸好來者也沒心思注意這些。

總管把太子他們帶到上官悅的房門口便不再往前,房門只是輕掩着沒有關上,站在門口可約略看見裏頭的情景,低聲對着三人道:“稟太子和兩位殿下,上官公子因沾了些毒素有些嗜睡,在牀旁邊的榻上休息着,駱小姐也在裏面……恐怕不方便見客。”

總管的話方落,本欲邁步離去的三人卻隱約聽見屋裏的哭聲,那哭聲很是壓抑,低低怯怯的,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

“是駱小姐,雖然張太醫保證上官公子無事,可駱小姐的淚始終沒斷過。”總管低聲解釋道。

聞言,李晨搖頭一笑,“上官這回算是沒有白忙一場。”

嗄?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看着李晨。

“無事,走吧,別打擾了人家休息。”

***

駱千紅讓發伯給接回丞相府後,除了被丫頭葉兒叫醒喫藥,大多時候是睡着的,讓駱姜擔憂得一夕之間老了好幾歲,皇上聽聞之後讓宮裏的兩位太醫分別住進了丞相府和大將軍府,專職照料這兩位小主子。

“都已經三天了,怎麼她還在睡?”駱姜實在忍不住開始質問起太醫,“你確定她不會有事?或落下什麼病根?”

太醫被駱姜一問,冷汗又冒出來,“駱小姐看起來是真的無事了,也不知爲何總是不醒……”

“真無事的話怎會老清醒不過來?”駱姜真是快被這無能的太醫給氣死,“上官那頭呢?不會也昏迷不醒吧?”

在一旁陪着的發伯恭敬的回了話,“稟老爺,上官公子已經醒來,只是得多休養幾日,藥材和補品等物我都差人送去了,至於謝禮我也已讓人備好,就等上官公子身體好些再親自送去。”

“嗯。”駱姜緊皺的眉頭稍鬆了些,“他沒事就好,這回要不是他,小小恐怕真要小命不保了。”

“是啊,上官公子對小姐當真是情深意重,要是旁的公子聽到那樣的傳言,恐怕早就鬧着退親了……”

駱姜瞪了發伯一眼,發伯的頭低了下去,一旁的太醫很識相的自行告退,遠離現場。

“你在外頭又聽到什麼?”

“稟老爺,太子殿下前兩日把東宮的宮女及奴才和總管們全都讓人杖責二十,曾嚼過舌根的宮女們皆被杖斃擡出宮去。還有,聽說郭大小姐也被齊國公給禁足在家,不足月不能出門……”

駱姜聞言重重的哼了一聲,“禁足?這也太便宜她了。她害我女兒至此,差點傷及性命,還累得上官悅身染毒素,皇上這就算了嗎?”

“老爺,禁足是因爲郭大小姐毀了小姐名聲又潑了小姐一身水鬧得沸沸揚揚一事,至於小姐被蛇咬傷一案,刑部還在偵查中,倒是小的聽見一則從宮裏傳出的流言。”發伯說時,眸光閃爍,竟是未敢再繼續說下去。

駱姜不悅的挑起眉,“什麼流言?吞吞吐吐的!”

“聽說二皇子和三皇子年後就要被派往封地了。”

“什麼?”駱姜驚詫地當場站起來,“這怎麼可能?我是當朝丞相,我都沒聽說的事,你從哪聽來的?”

“是密探回報。老爺這兩天不是都告病在家照顧小姐嗎?據說是皇上今兒在朝會中直接告知羣臣,殺得羣臣措手不及,尤其皇后娘娘聽說後便昏了過去,而那芸貴妃也哭昏了,宮中的太醫們現在都忙得不可開交。”

駱姜緊皺着眉頭,“怎麼說被派往封地就被派往封地了?幾位皇子都尚未娶妻呢……”

“這事也聽說了,說是這個月都會定下來,讓皇子們娶完妻再離京。”

“這麼大的事,皇上竟然在我面前提都沒提一句,還真是不把我放在眼底了。”駱姜氣憤難平又鬱悶不已,“他當真以爲把上官鳴給遠調邊疆再架空我,就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嗎?”

“老爺息怒。”發伯溫言勸慰道:“若密探傳達無誤,前些時候皇上又派宮中暗衛去查那夜密林一事。”

“能再查出什麼來?”那日雖把撞見他和二皇子與使節會面的黑衣人給跟丟,沒抓到人,沒查到半點蛛絲馬跡,可也沒傻得留下任何線索。最可惡之事莫過於使節身死,之前他在那名使節身上所花費的心血都化爲零,而那名使節身負使命帶來的北國協議書也不見了,所以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因使節身死之處在京郊密林深處,爲免兩國互相猜疑交惡,日前皇上已派我方使節親自將使節的屍首送回北國,並帶上厚重的陪葬品,簽訂兩國經貿協議,誠意十足,只是這其中已經沒有他駱姜及二皇子插足之處,等於是白忙一場。

以爲此事已告一段落,豈料皇上那頭竟然還在暗自追查?其中定有什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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