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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秘密》 / 林淮玉 / 第17章 / 共22章

金鞭美少年,去躍青驄馬。

牽繫玉樓人,繡被春寒夜。

消息未歸來,寒食梨花謝。

無處說相思,背面鞦韆下。

晏幾道《生查子》

徐芙莎渲泄情緒後,狂奔離去。

樓上的沈香凝胸口湧上一陣苦味,她腳步沉重的拾階而下。

“你看起來心情糟透了。”她看着他眼底閃爍着一抹抑鬱。

“你全聽到了?”

“聲音這麼大,我能裝聾作啞嗎?”

“我跟她之間是一本爛帳。”他森冷地道。

“送我回家。”她的一顆心沉在谷底。

“我們的──關係,不受芙莎影響。”他凝視她。

她怔怔一笑。“也許你說得對,我不該先招惹你的。”

隱憂一直存在,小威的死就像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冰山,永恆的陰影。

第二天一早,是個天氣晴朗的暖陽天。

“香凝,飄飄約我上健身房,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想到鈕伯的花圃作些香氛實驗。”忙碌可以保持冷靜。

顧娉婷想了想。“好像有點不順路,不如我們也到鈕伯的花圃參觀,飄飄和貝絲一定很有興趣。”

“你們的健身行程呢?”

“排在下午也不要緊。”

說定之後,由貝絲駕車,一車四人熱熱鬧鬧地來到了鈕伯家。

“哇!好大的花圃!”布飄飄先是一陣驚歎。

“這塊地是風先生的財產。”顧娉婷在旁解說。

“表哥真神祕,什麼時候買下這塊地我都不知道。”貝絲嗅着一朵梅花的香味。

“你常來這裏作香氛分析?”布飄飄問沈香凝。

沈香凝頷首。

“我進去拿泡茶工具來花圃,我們可以一邊賞花一邊喝茶。”顧娉婷興致勃勃。

“我幫你。”貝絲跟了上去。

花圃裏只剩下布飄飄和沈香凝。

布飄飄沉思半晌,道:“我們是因爲你才接受娉婷的。”

“嗯?”沈香凝微愣。

“小威是娉婷撞死的,我們爲什麼沒有因此而排拒她,還處處遷就她不甚高明的‘專長’,那是因爲哲別愛你,而我們愛哲別,不希望他爲難。”

“我和風先生沒什麼。”她直覺就是否認。

“我對哲別有一份愧疚,我不該輕信徐芙莎的話誤傳哲別是性無能,這是不是影響了你?”

沈香凝俏臉微紅,她怎能啓齒告訴飄飄,哲別的身體‘機能’,她再清楚不過?只得說:“沒有。”

“那你爲什麼對哲別的愛視若無睹?”

“你太樂觀了,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她開始覺得不自在。

“而你則太悲觀。”

“是娉婷要你來開導我的是嗎?”她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並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你有,你真的有。哲別是很死心眼的,他向來自負,不是那麼輕易對女人動感情的。你也很清楚芙莎回來了,用盡一切方法想使哲別回心轉意。但在他心裏,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配得上他。”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除了感激之外,她無法透露更多,畢竟感情的事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外人能置喙多少?殊不知她寧願承受現在得不到的悲苦,而不要面對將來有朝一日失去時的永生孤獨。

這時,顧娉婷和貝絲拿了許多泡茶必備的茶食和茶具來。

“你們聊完了嗎?”顧娉婷朝布飄飄使了個眼色。

布飄飄聳聳肩。“莫測高深。”

“什麼意思?”

“就是你的好朋友沈香凝小姐口風很緊,連我這個女諸葛也看不出所以然。”

三人六隻眼睛全投注目光在沈香凝身上,好像她是個無慾無求的怪胎。

“你們不是嚷着要泡茶嗎?我這有去年得獎的春茶,捐獻出來。”

突然冒出來的孔令譽嚇了布飄飄一跳。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比你們更早來。鈕伯的肥料用完了,我下山去買。倒是你,布飄飄,今天是假日,通常你不是去做臉就是上健身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孔令譽微諷道。

“你能來,我自然也能來,看你這麼勤快,應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她不客氣的回敬。

“你別抹黑我。”

“抹黑?”布飄飄彎腰大笑。“誰不知道你如癡如狂的愛過徐芙莎,而她是鈕伯的侄女兒,你是想來這裏看看能不能碰碰運氣遇到她。”

“沒想到你的醋勁這麼大。”孔令譽取笑她。

“你臭美,我布飄飄對你一向冷感,少自作多情。”她也不甘示弱。

“你們別吵了,小心鈕伯趕人。”貝絲快受不了了。

“只要他消失,這裏就會恢復清靜。”布飄飄已經氣得七竅生煙。

“看來應該是我們要消失,讓你們好好廝殺一番。”貝絲示意香凝和娉婷離去。

“不必,你們留下來,我走。”氣沖沖的布飄飄皮包一勾,就往外走。

“還不快追!”貝絲大叫。

“她要鬧彆扭就隨她去鬧吧!我們泡茶。”

“你不去追,我們替你追。”沈香凝道。

聞言,令譽只得拉住沈香凝。“我投降!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

餘芙莎,驕傲的女人,不服輸的女人。她萬萬沒想到哲別會這麼冷情。

她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好話說盡,他依然不動如山。那個沈香凝也不知道有什麼魅力?還是下了什麼迷藥、貼了什麼符,憑什麼條件讓哲別一往情深。

“冬梅,你替我繼續觀察沈小姐和風先生,如果有什麼動靜,一定要告訴我。”徐芙莎由皮包裏掏出一個紅包袋。“這裏是十萬元,給你買新衣服。”

“我用不了這麼多。”冬梅推拒了一下。

“傻瓜,哪有人嫌錢多的,收下吧!我這錢不是白白給你花的,我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沈小姐最近常常來這裏。”冬梅忠誠地說。

“都留下來過夜嗎?”

“是的,風先生好像對她着了迷似的。”

“不要臉!”徐芙莎氣炸了。

冬梅嚇了一跳,噤聲不語。

聰明的徐芙莎知道自己不得不改弦易轍,既然哲別硬着心腸不肯半點鬆軟,她只得往那賤蹄子身上使力了。

她特地在沈香凝公司門口等她下班。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

沈香凝害怕的看着她。“我不緊張,只是有些意外。”

“請我喝杯咖啡吧?或我請你。”微笑一向是她最大的利器,今天,她打算堆滿千層笑。

“我請你吧。”沈香凝領路,帶她走進不遠處的小咖啡屋。

“這裏氣氛不錯,外頭的露天咖啡座也挺詩意的。”徐芙莎環顧四周。

“纔剛開幕,人潮還不太多。”

“我想,你心裏一定希望我講話講重點,不要拐彎抹角吊你胃口。”

沈香凝嘴角勾起笑,友善地道:“怎麼會?我的腦海一片空白,還沒開始運作。”

“你很年輕、又漂亮,而且和哲別又是同業,你們在一起一定有着聊不完的話對不對?”她想知道自己輸在哪裏。

“我和哲別很少談論工作上的事。”

“因爲你,哲別對我幾乎是絕情絕義。”

沈香凝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你太抬舉我了。”

“我知道你愛上了哲別。”她頓了一下,“先不要否認,我們同爲女人,一樣身陷哲別的情網裏,我瞭解你的情難自禁。但,我比你更愛哲別,我可以爲他而死。”

“你的這番情意應該讓哲別知道。”她不做傳聲筒。

“我求你把哲別讓給我。我明白我這樣要求你有點過分,可我真的很愛哲別,不能失去他;我已經失去我的獨生子了。我可憐的小威……”徐芙莎臉上立刻梨花帶着春雨。

沈香凝好害怕聽到小威的名字,它幾乎與犯罪劃上等號。徐芙莎是小威的生母,同樣有權要求她的法律權利。

娉婷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也有新的生活目標可以追逐,經不起任何變動。

“我代替娉婷求你原諒她。”

“我知道哲別爲了你連這麼大的事也放棄追訴權……”她欲言又止。

“徐小姐請你直說無妨。”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是自私的希望你離開哲別。”

沈香凝蹙着眉,極爲客氣的說:“我從未有過要和你爭奪哲別的念頭,如果我的出現傷害了你,我很抱歉。”

“你會離開哲別嗎?”她只關心這個。

“會。但是我不會做出激烈的舉措來達成這個目標,我只承諾用我自己的方法。”

徐芙莎露出放心的微笑。“你是個好女孩,如果不是因爲你也愛上了哲別,我真想把你介紹給我的乾弟弟。”

“我的消失,並不一定能幫助你得到哲別。”沈香凝潑灑冷水,不爲自尊而爲徐芙莎自稱的脆弱玻璃心。

“這是我的問題。”

也對,沈香凝收回她氾濫的同情心。

***

“徐芙莎又來擾亂你了?”菲雅道。

風哲別端起紅酒輕啜一口,搖頭否認。“她已經沒有那個影響力。”

“哦──”她露出好奇的眸光。“既然不是徐芙莎,那麼是誰?我認得嗎?”

菲雅三十出頭,不是頂尖的美女,卻很有韻味。

“我敬你,菲雅。”他舉起酒杯。

“顧左右而言它,事情好像比我想象得嚴重。”

“對男人的心事不要太好奇;好奇的女人,男人會害怕。”

菲雅有點得意。“你很怕我嗎?”至少‘怕’也是一種感覺。

至少他若對她還有情緒,就不會是無動於衷。

“我這麼說,只是想爲你的那些仰慕者請命。”

“只是這樣?”她尷尬透頂。

“不然你以爲呢?”

是啊!她以爲呢?以爲他忽然對她有了情;以爲他對她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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